接下來,卡爾親自引領著安德烈大師和夏洛蒂,開始詳細視察卡恩福德的防禦體系。
他們首先來到了山下那片規模宏大、正在熱火朝天建設中的外圍城牆工地。
卡爾指著那已經初具規模、正在不斷增高的夯土牆體,向安德烈解釋道:“大師,您看這裡,原本按照最初的規劃,這片區域是打算在戰事爆發時作為緩衝地帶,必要時可以放棄,將兵力收縮回山上的城堡進行最後防禦。”
他話鋒一轉,說:“但經過上一場防禦戰,我發現,依託預設的防禦工事,尤其是利用火槍的密集火力,我們完全有能力在山下就給予索倫人重大殺傷!更不用說,我們現在還擁有了伯爵贈送的這門寶貴的六磅炮!”
他指了指遠處那輛被嚴密看管的馬車。
“而且,”卡爾的目光變得深邃,“我不想在一開始就放棄外圍,直接退守城堡,那樣做,索倫人只需要投入少量兵力,就能輕易堵死我們下山的所有通道,將我們徹底困死在山上。”
“這完全違背了我們作為北境前哨,為弗蘭城牽制、消耗索倫兵力的戰略目的。”
他指向正在延伸的城牆輪廓:“而在山下擴建這道防線,雖然防守的正面寬度和難度大大增加了,但戰略上卻主動得多!索倫人要想徹底圍困我們,至少需要投入十倍甚至百倍於我的兵力!”
“更重要的是,這道堅固的外圍防線,必然會吸引索倫主力前來攻擊,我們可以依託工事,以逸待勞,在他們最不擅長的攻城戰中,用火槍和火炮大量殺傷他們的有生力量!”
他話鋒一轉,指向那條蜿蜒通往山頂城堡的險要山路:“當然,我們不會在外圍死戰到底,當這道防線達到預定的遲滯和消耗目的,或者敵軍勢大、防線岌岌可危時。”
“我們就會按照既定的預案,有序地、分批地撤回上方的城堡,而這條通往城堡的唯一通道,那條狹窄的甬道,將是我們為索倫人準備的下一個殺戮場!”
卡爾的眼中閃爍著寒光:“甬道兩側的山壁上,我們已經提前秘密堆放好了大量的守城器械,巨大的滾石、成捆的沉重檑木、以及無數裝滿火油的陶罐!一旦敵軍湧入甬道追擊,等待他們的將是滅頂之災!那將是一條真正的死亡之路!”
他最後將目光投向遠處巍峨的城堡主城牆:“而城堡本身,才是我們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陣地,它的城牆是由我的前任領主們數十年間,用最堅實的磚石層層加固而成,遠比我們在山下修建的任何臨時城牆都要牢固得多!”
“那裡儲備了充足的糧食和軍械,我們將在那裡死守,直到耗盡敵人的最後一分力氣,或者等到轉機的出現。”
安德烈大師一直靜靜地聽著,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跟隨著卡爾的指引,彷彿在腦海中勾勒出整個慘烈而周密的防禦藍圖。
聽完卡爾的闡述,他深深地點了點頭。
“您的安排……非常之好,非常完備。”安德烈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他恭敬地撫胸行禮,目光灼灼地看向卡爾,“卡爾領主,在戰鬥來臨之時,請您完全不必顧及我的年紀或過往的身份。”
“我將聽從您的每一個命令,請您像指揮一名最普通計程車兵那樣隨意差遣我,哪裡最危險,哪裡最需要人去填,就請派我去那裡。”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託付:“拜託了,大人!”
卡爾聞言,神色一肅,恭敬地微微躬身:“好的,大師,有您這樣的強者加入,我們的防禦體系也必然更加穩固,將士們也會因此士氣大振,您的經驗和力量,將是卡恩福德最寶貴的財富之一。”
安德烈大師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平和卻堅定的笑容:“領主大人過譽了,力量只有在最需要的地方才能體現價值,那麼,就從現在開始吧。”
“請您不必為我安排特殊的住所或待遇,就像對待一名新入伍計程車兵一樣,為我分配一個普通的營房即可,我希望儘快與未來的戰友們接觸、熟悉,瞭解他們的想法和困難,這樣才能在戰鬥中更好地並肩作戰。”
卡爾看著大師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心中湧起更深的敬意。
他不再堅持,點頭道:“我明白了,大師,您的意願,我們一定尊重。”
他隨即轉身對侍立一旁的埃德加吩咐道:“埃德加,立刻為安德烈大師在戰兵營區安排一個整潔的鋪位,配備齊全的日常用品,通知各個班排長,大師將以普通志願兵的身份加入,務必一視同仁,但同時要確保大師的基本需求得到滿足。”
“是,大人!”埃德加領命,立刻前去安排。
安德烈大師點點頭,向卡爾再次行禮:“多謝領主大人,那麼,我這就去營房安頓,隨後便會去熟悉防務和結識戰友,有任何命令,隨時派人到營房尋我即可。”
說完,他便跟著埃德加,步伐穩健地朝著軍營的方向走去,背影融入那些普通士兵之中,毫無違和感。
卡爾望著大師離去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有這樣一位強大而謙遜的強者加入,卡恩福德的防線,無疑又多了一根堅實的支柱。
他雷厲風行、務實低調的作風,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夏洛蒂看著老師離去的背影,她輕聲對卡爾說:“安德烈老師就是這樣,他總是把職責和實戰放在第一位,有他在,城堡的防禦一定會更加穩固。”
卡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心中對即將到來的大戰,又增添了幾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