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濃郁的血腥氣。
索倫人第二輪稀稀拉拉的箭雨剛剛落下,金雀花陣中傳來幾聲壓抑的痛哼和咒罵,但並未造成太大的混亂。
“火槍隊!裝填後退!長槍兵!上前堵口!”老布倫丹沉穩如山的吼聲再次響起,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早已嚴陣以待的長槍兵們立刻聞令而動。
站在陣列中的年輕士兵羅德里克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那杆比他還要高出不少的長槍。
他看著奧托等軍官率領著火槍兵們快速而有序地從預留的通道向兩側後退,那些沉默的槍口暫時熄滅了火焰,他知道,接下來,將輪到他們這些“鐵壁”來直面索倫人的瘋狂衝擊了!
“快!頂上去!堵死缺口!”士官長的吼聲在耳邊炸響。
羅德里克和身邊的戰友們立刻大吼著,奮力向前湧去,用肩膀頂住前方同伴的後背,將手中密密麻麻的長槍從胸牆的缺口處猛地刺出、架起!
瞬間,原本留給火槍射擊的通道,變成了一片寒光閃閃、令人望而生畏的鋼鐵槍林!
牆頭上的弓箭手們又奮力射出了幾輪箭矢,鋒利的箭簇帶著尖銳的呼嘯,成功穿透了不少索倫輕步兵手中簡陋的木盾和單薄的皮甲。
中箭計程車兵發出痛苦的慘嚎,接二連三地撲倒在地。
然而,後續的索倫步兵面無表情,毫不猶豫地踏過同伴的屍體和仍在呻吟的傷者,向著胸牆的方向,越來越近。
在軍官的命令下,他們也迅速後撤,將前沿徹底交給了長槍陣。
“為了索倫!砸碎他們!”索倫軍官的咆哮聲如同野獸的嘶吼。
最前排的索倫輕步兵已經咆哮著衝到了胸牆和壕溝前!
他們無視了腳下同伴的屍體和傷兵的哀嚎,眼中只有嗜血的瘋狂和對突破防線的渴望!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白刃肉搏階段!
“殺——!”
巨大的戰斧狠狠劈砍在胸牆的木樁上,碎木飛濺!
沉重的鏈錘砸在密集的槍桿上,發出可怖的斷裂聲!
索倫士兵試圖用武器格開長槍,或者頂著盾牌強行向缺口內擠壓!
“頂住!刺!”金雀花的軍官和軍士們聲嘶力竭地吶喊。
羅德里克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腎上腺素在體內瘋狂奔湧。
他死死握著長槍,透過槍林的縫隙,他能清晰地看到對面索倫士兵那張因瘋狂和殺戮而扭曲的臉孔,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混合著汗臭和血腥的濃烈氣味!
“噗嗤!”他身邊不遠處,一名戰友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一柄從盾牌下方陰險刺出的索倫短矛精準地捅穿了他的皮甲,將他釘倒在地!
羅德里克被嚇得不輕,但求生的本能和身後同伴的擠壓讓他無法後退!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發出一聲自己也感到陌生的怒吼,奮力將手中的長槍朝著一個正試圖用刀劈砍槍桿的索倫士兵猛刺過去!
“呃啊!”長槍的矛尖似乎撞開了某種阻礙,隨即傳來刺入肉體的沉悶觸感。
那名索倫士兵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冒出的槍尖,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皮甲,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頹然倒地。
羅德里克猛地抽回長槍,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雨。
這是他第一次在戰場上親手殺死敵人,沒有想象中的激動或恐懼,大腦反而一片空白,只剩下機械地重複動作。
刺出,收回,再刺出!
每一個胸牆缺口處,都上演著同樣慘烈而擁擠的廝殺。
雖然索倫人佔據著總體的兵力優勢,但是金雀花的長槍兵們依靠著工事的掩護和密集的陣型,卻在區域性形成了以多打少的優勢。
長長的槍矛不斷從缺口刺出,將試圖靠近的索倫士兵一個個捅翻在地。
索倫人雖然個人勇武,兵力總數佔優,但在狹窄的正面,他們無法發揮人數優勢,反而要不斷面對從工事後面刺出的、來自不同方向的致命槍尖。
慘叫聲、武器碰撞聲、垂死者的呻吟聲和雙方士兵瘋狂的吶喊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般的交響樂。
羅德里克已經完全殺紅了眼,手臂因為不斷的突刺而痠麻腫脹,但他不敢停下。
他只知道機械地向前刺擊,將任何一個試圖靠近缺口的、穿著索倫服飾的身影捅倒。
鮮血濺滿了他的盔甲和臉頰,腳下的土地早已被血水浸透,變得泥濘不堪。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對面一個年輕的索倫輕步兵,看著身邊同伴不斷倒下,看著眼前那片根本無法突破的死亡槍林,臉上的瘋狂逐漸被恐懼取代。
他尖叫一聲,竟然丟掉了手中的武器,轉身試圖向後逃跑!
雖然這個逃兵很快就被後面督戰的索倫軍官一刀砍倒,但這個小小的跡象,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羅德里克心中激起了一絲漣漪。
這些看似不可戰勝的索倫蠻子,也會害怕,也會逃跑!
然而,這絲短暫的動搖很快就被更大的恐懼所淹沒。
“重步兵!他們的重步兵上來了!”前方傳來了驚恐的喊聲。
羅德里克抬頭望去,只見在經歷了輕步兵的消耗和阻滯後,索倫軍陣後方,那些真正如同鋼鐵堡壘般的狂戰士,終於踏著沉重的步伐,越過了壕溝,逼到了胸牆之前!
他們身材異常魁梧,全身都包裹在厚重的板甲之中,頭盔下只露出冰冷嗜血的眼睛。
他們手持著需要雙手揮舞的巨大戰斧、長柄狼牙棒和破甲錘,武器上佈滿了猙獰的尖刺和稜角。
普通的槍矛刺在他們厚重的盔甲上,往往只能劃出一串火星,難以造成有效傷害。
這些狂戰士的出現,瞬間帶來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盔甲厚重,武器猙獰,眼神兇狠,彷彿一群從神話中走出的戰爭巨獸,決心要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碾碎前方的一切阻礙!
缺口處的力量對比瞬間改變了!
他們用巨大的盾牌強行撞擊槍林,用恐怖的重武器狠狠劈砸!
金雀花士兵的長槍不斷被砸斷,持槍計程車兵被震得虎口崩裂,甚至有人被透過縫隙砸來的重錘連人帶甲砸得骨斷筋折!
防線的壓力陡然倍增!缺口處開始變得岌岌可危!
羅德里克看著一個索倫重步兵揮舞著一柄駭人的雙刃戰斧,一斧頭就將兩杆並排刺出的長槍從中劈斷,順勢向前猛衝,眼看就要突破進來!
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但依舊咬著牙,和身邊的戰友一起,奮力將更多的長槍朝著那個可怕的身影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