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到三個小時之前,不同於莊河這種小股部隊登陸搶佔莊河縣城接應大部隊登陸的方式,渤海灣位於營口的遼河入海口和位於盤山的雙臺子河入海口,兩棲合成旅、中型合成一旅、二旅直接從入海口逆流而上。
近衛師和警衛師搭乘登陸艇緊隨其後,直接推進到入海口內五公里多的位置,直接從內河河道上強行登陸,這種登陸方式直接打了日軍海防守軍一個措手不及。這兩處入海口並不適合搶灘登陸,日軍並沒有在這個位置安排太多海防工事。
活動在這一帶的東北抗聯游擊隊將情況報給葉小曼之後,陳越立刻制定了這種一反常態的登陸方式。以這幾支部隊強悍的戰鬥力,在有制空權幫助的情況下,即便是孤軍深入也能在日軍的腹地殺個天翻地覆。
瀋陽關東軍司令部
“原來是那裡,竟然是那裡。”關東軍司令梅津美治郎看著地圖喃喃地說道。
“司令官閣下,陳越其人用兵向來出人意表,昨天的多路進攻就是為了迷惑我們。最關鍵的是我們現在對於他們裝備的效能瞭解有限,沒想到他們的戰車竟然可以沿著河道逆流而上幾公里,然後從河灘登陸。”關東軍新任參謀長岡村寧次說道。
岡村寧次在長沙會戰後,因為戰績不佳,沒有達到大本營的要求,被調回了國內擔任閒職。但是此後的一系列戰役中,日軍各路主官在26集團軍手上連連吃癟,丟失了大片佔領區,相較之下岡村寧次反倒是跟陳越交過手的日軍高階將領中戰績最好的一個,最起碼他還活著。
在南京會戰結束後,梅津美治郎特意要求大本營把岡村寧次調到關東軍,他需要一個有跟26集團軍交手經驗的人幫他出謀劃策,哪怕是失敗的經驗都可以,畢竟連有失敗經驗的人都不多了,因為都死了。
“據我所知那種兩棲坦克在26集團軍攻打武漢的時候就大規模使用過,這都一年多了,為甚麼我們到現在還沒有拿到相應的資料?”梅津美治郎不滿的問道。
“司令官閣下,陳越的26集團軍雖然也是中央軍的嫡系,但是自成一派,裝備補給都不依賴重慶,我們的人也安插不進去。最主要的是最近一段時間,連之前經常賣給我們訊息的重慶高官都已經跟我們斷了聯絡,我們現在已經很難獲取支那的情報了。”岡村寧次無奈的說道。
“好吧,這不是你的問題。但是現在營口一線已經被支那突破,我們之前準備的海防就像是一個笑話。那裡到瀋陽幾乎是一馬平川,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岡村君有甚麼建議?”梅津美治郎說道。
岡村寧次走到了地圖前,看著營口代表日軍的旗幟已經被拔掉,取而代之的是代表中國軍隊的旗幟,心頭也是升起了深深的無力感。原本日軍在這裡囤積了重兵,所有適合搶灘的位置都修建了海防工事。
營口作為東北地區最早開埠的城市,因為清末簽訂的一些不平等的條約,早在1861年4月3日接待第一艘外國帆船,正式對外開放,是東北地區直接遭受外國資本主義經濟侵略的第一個沿海口岸。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營口港不僅是渤海灣的優質港口之一,還是唯一一個地處遼河平原的港口,登陸之後一馬平川,交通相比旅順更加便利。26集團軍一旦在這裡登陸,那恐怖的機械化部隊就可以直接威脅鞍山、瀋陽。
偏偏陳越使用了一個非常規的登陸方式,直接繞過了日軍的海防。讓岡村寧次提前準備的防禦工事全都化為烏有,眼下幾個甲級師團和實力靠前的乙級師團換裝整訓還沒有結束,這時候就決戰的話根本就沒得打啊。
“司令官閣下,現在我們也只能調集重兵前往海城,將支那軍隊拖入巷戰,堵住他們的北上之路,不讓他們有更多的部隊登陸,節節抵抗,為換裝整訓的部隊爭取時間了。”岡村寧次說道。
“那其他幾處呢?尤其是莊河已經被支那軍隊搶佔了,他們的部隊隨時可以在那裡登陸啊。”梅津美治郎又問道。
“莊河地處千山餘脈東側,地形複雜,不利於支那部隊的機械化行軍。想來也就是一路偏師,我們可以調集旅順和安東(今丹東)的守軍前去圍剿。不求殲敵,只要跟西路軍一樣,把他們拖在群山峻嶺中即可。”岡村寧次說道。
“也只能這樣了。”梅津美治郎點了點頭說道:“岡村君,我知道你對當初大本營的一些做法很不滿。但是現在我們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如果再丟了關東,我大日本帝國可就真的完了。還希望你不計前嫌,多多替我、替關東軍謀劃才是。”
“司令官閣下放心,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拼盡全力。”岡村寧次說道:“但是眼下我軍確實已經處於劣勢,支那軍隊兵強馬壯、裝備先進,關東軍唯一的優勢可能也只有人數上的優勢了。我們守住關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還望司令官閣下早做準備。”
梅津美治郎看著岡村寧次,良久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沒有再說話。岡村寧次說的這些,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但是對於他來說,東北不能不守,大本營的命令不能不執行,否則的話自己的下場還不重要,家族很可能受到很大的影響。
喜峰道距離寬城大約二十公里的位置,18軍臨時指揮部內,彭善拿著集團軍分享過來的情報,眼睛放出了精光。
“各位,我們對面的是11師團,我18軍自成軍以來吃到的第一場敗仗,就是淞滬會戰時在羅店對陣11師團。”彭善冷冷地說道:“那一仗我十八軍精銳盡出,結果一個師被取消番號,三個師被打殘合併重組,我們的老底子有七成折在了那裡。”
“在我們撤出上海的時候,我曾經對著犧牲的兄弟們發誓,這個仇我一定要替他們報,這個場子我們一定要找回來。”彭善的聲音越來越大,“現在11師團就在二十公里外的寬城,這一次我要11師團這個番號永遠消失。”
彭善話音剛落,胡璉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說道:“對面是11師團,這一次就由我11師來和他們做個了斷。”
一旁的羅廣文和李馨遠雖然也想請戰,但是一來沒有胡璉快,二來胡璉的這句話似乎是當年淞滬會戰時羅尤青說的,他們也不好反駁。
“好,就由11師作為先頭部隊。”彭善說道:“你也不要大意,上次39軍在天津倉庫中發現了足夠裝備兩個師的56槍族,後邊調查下來,從重慶流出來的數量遠遠不止這個數目,有可能日軍之中已經有裝備的了,你要提前做好準備。”
“是!請軍長放心。”胡璉敬禮說道。
“還有,前方地形複雜,日軍從1933年就佔據了這裡,經營日久,明裡暗裡的工事無數。而且我們前方也不止一個11師團,切忌貪功冒進,只需穩紮穩打地推進,咱們這一路的命令並不需要搶時間。”彭善再次說道。
“是!”胡璉轉身走出指揮部。回到11師指揮部之後,胡璉先把師屬偵察營放了出去,之後以33團為前部,穩紮穩打地向著寬城推進。
實際上正如彭善預料的那樣,日軍在喜峰道兩側高地上構建了大量的工事、暗堡。33團幾乎是每推進一公里,就需要停下來清理前方高地上的日軍陣地。
“李團長,前方賈家溝高地防線日軍工事,大約一個大隊的兵力,四處碉堡由塹壕連線,碉堡設有機槍口,目前沒有看到其他重火力。”11師偵察營二連一排排長秦廣智用行動式對講機彙報道。
“報出具體座標,撤到安全距離,十五分鐘後我安排山炮試射,你幫我們校準彈著點。”33團團長李樹蘭說道。
放下對講機之後,李樹蘭對身邊的參謀說道:“將這個座標報給山炮連,十五分鐘後讓他們一發試射,偵察連的兄弟會充當觀察手。同時安排二營突進,準備做步炮協同,奪下賈家溝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