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長城抗戰,日軍的飛機重炮炸得東北軍107師和中央軍25師傷亡慘重。這一次火力優勢已經來到了中國軍隊這邊,被埋在瓦礫之中的變成了日軍。
頂在古北口的29師團師團長上村利道也知道古老的長城根本擋不住重炮的轟擊,也僅僅是安排了一個大隊帶領著一個偽軍團守在長城的各隘口上,主力則是在古北口通往灤平的路上設定了多道防線,這些工事是從畑俊六建議十三軍撤退到東北的時候就開始修建的。
上村利道的安排也算是老成持重,當年長城會戰期間,107師的621團就是在黃土梁一帶利用臨時構建的工事,硬扛有飛機大炮坦克加持的第8師團16旅團四天四夜的時間。燕山山脈能夠構建的工事可不是江淮丘陵帶可以比擬的。
只是這樣的安排卻是苦了長城隘口上的那個大隊和偽軍團,日軍第29師團步兵第116聯隊第3大隊大隊長松井太郎中佐,此刻正蜷縮在將軍樓殘破的射孔後,聽著頭頂不斷落下的炮彈轟鳴聲,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他身前的偽軍團士兵更是如同驚弓之鳥,不少人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抱著腦袋,連槍都快握不住了。
這些偽軍大多是原東北軍湯玉麟部的潰兵或當地的地痞流氓,被日本人強徵入伍,本就毫無鬥志,此刻面對如此猛烈的炮火,早已魂飛魄散。
“八嘎!頂住!支那人的炮擊很快就會結束!”松井太郎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試圖穩住軍心,但他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顯得如此微弱。
一發150毫米榴彈炮恰好落在不遠處的龍峪口關牆,巨大的爆炸將一段城牆徹底掀飛,碎石和塵土如同巨浪般湧來,嗆得松井太郎劇烈咳嗽。他透過瀰漫的硝煙,看到幾個偽軍士兵被氣浪直接掀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絕望的弧線,重重摔落在山坡下,生死不知。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彷彿沒有盡頭。原本就飽經風霜的長城隘口,此刻更是被摧殘得面目全非。將軍樓的頂部被削去了大半,只剩下斷壁殘垣;龍峪口的關牆出現了數道巨大的豁口,碎石和彈片鋪滿了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松井太郎的第3大隊,在這輪炮擊中已經出現了不小的傷亡,那個偽軍團更是潰散了近一半,不少人趁著炮擊的間隙,偷偷向後逃跑,消失在山林之中。松井太郎有心去追,卻發現自己手下的日本兵也個個面帶懼色,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師團長閣下,讓松井大隊撤下來吧,支那的炮彈彷彿打不完一樣,松井大隊已經傷亡過半了,那些城牆隘口也都已經被炸塌了。”116聯隊聯隊長佐藤下文給師團長上村利道打電話說道。
上村利道握著電話聽筒,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他何嘗不知道松井大隊的困境,但他更清楚,長城隘口是第一道屏障,一旦輕易放棄,自己就不可能完成遲滯中國軍隊進攻的任務。
“佐藤君,”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松井,必須堅守!承德的野戰重炮第2聯隊正在向古北口方向機動,他們會對支那人的炮兵進行壓制。另外,讓松井組織反擊,奪回部分隘口陣地,哪怕只是象徵性的,也要讓支那人知道,大日本皇軍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垮的!”
佐藤下文放下電話,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他知道師團長的命令意味著甚麼,松井大隊恐怕要被打殘了。日軍這時候已經失去了制空權,野戰重炮聯隊過來又有甚麼用,很容易被中國飛機針對。但軍令如山,他只能硬著頭皮給松井太郎下達新的命令。
松井太郎接到命令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擊?在這種情況下?”他對著電話吼道,但回應他的只有佐藤聯隊長冰冷的聲音和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
松井太郎頹然地放下電話,看著身邊寥寥無幾、士氣低落計程車兵,心中充滿了絕望。他知道,所謂的山炮聯隊支援遠水難解近渴,而組織反擊,無異於自殺。
就在松井太郎猶豫不決之際,79軍的炮擊終於停歇了。短暫的寂靜之後,山腳下傳來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衝啊!”“殺啊!”“奪回長城!”無數穿著迷彩軍裝的79軍士兵,如同潮水般從隱蔽處湧出,向著殘破的長城隘口發起了衝鋒。他們的進攻陣型如同尖刀,直指日軍防禦的薄弱環節。
松井太郎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抽出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喊道:“射擊!給我射擊!阻止他們!”
日軍士兵如夢初醒,紛紛從掩體後探出頭,用步槍、機槍向衝鋒的中國軍隊掃射。殘存的偽軍也在日軍的威逼下,哆哆嗦嗦地扣動扳機。一時間,槍聲、手榴彈的爆炸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古北口戰場徹底沸騰。
但是98師262團的這一次進攻本身就是假的,在日偽軍開始射擊的時候,82毫米迫擊炮就開始呼嘯了起來,迫擊炮這玩意在這種地形中對於敵軍的殺傷可能還要超過重炮,相比於重炮的威懾力,迫擊炮可算是戰場上的隱形殺手。
曲射彈道、部署靈活、火力密集?,79軍的炮手已經可以做到一分鐘之內就完成瞄準部署,對著日偽軍就是10輪速射,直接把躲過了重炮轟擊的日偽軍炸得人仰馬翻。262團的步兵則踩著炮點繼續向著日偽軍壓了過去。
這一次的進攻可就是真的了,很快,先頭部隊就衝到了城牆腳下,在迫擊炮停下來之後,立刻從一些被重炮炸塌的缺口處衝了上去。
松井太郎看著如同螞蟻般不斷向上攀爬的中國士兵,眼中充滿了血絲。他知道,隘口失守只是時間問題。他揮刀砍倒一個試圖逃跑的偽軍,嘶吼道:“死守!誰後退,我就槍斃誰!”
然而,他的威脅並沒有起到太大作用。中國軍隊的攻勢太猛了,士兵們悍不畏死,很快就有幾處隘口被突破。城牆上的日偽軍被通用機槍的超越射擊壓得抬不起頭,在通用機槍停止射擊之後,端著突擊步槍的步兵已經衝上了城牆,拿著栓動步槍的日偽軍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擊斃了。
一名日軍軍曹剛從瓦礫堆裡掙扎著爬起來,還沒來得及端起三八大蓋,就被一名中國士兵的突擊步槍掃中了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旭日旗。另一名偽軍見勢不妙,扔掉步槍就想跪地投降,卻被身後的松井太郎一刀劈倒,滾燙的鮮血濺了松井一臉,但他彷彿毫無所覺,依舊瘋狂地揮舞著指揮刀。
城牆缺口處的戰鬥最為慘烈,雙方士兵絞殺在一起,刺刀碰撞聲、慘叫聲、怒罵聲不絕於耳。中國士兵憑藉著更先進的武器和高昂計程車氣,如同虎入羊群,不斷擴大著突破口。一名班長模樣的中國士兵,左臂被子彈擦傷,鮮血順著胳膊流下,但他只是咬著牙,用繃帶簡單一纏,繼續帶領著士兵向前衝鋒。他手中的突擊步槍噴吐著火舌,每一次點射都有一名日軍應聲倒地。
松井太郎看著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倒下,防線如同被潮水衝擊的堤壩,不斷出現新的缺口。他知道大勢已去,心中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也開始動搖。突然,一顆手榴彈在他不遠處爆炸,氣浪將他掀翻在地,幾塊彈片嵌入了他的腿部,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中國士兵俘虜了。周圍是密密麻麻的中國士兵,他們正興奮地歡呼著,慶祝著攻克古北口隘口的勝利。遠處,79軍的旗幟已經插上了殘破的將軍樓頂,在硝煙中獵獵作響。松井太郎看著那面迎風飄揚的旗幟,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他知道,大日本皇軍在長城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了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