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給我一點時間,我先將這件事上報軍委會,最起碼也要讓軍委會安排人接替各位的職務,我才能幫助大家整編。你們是東北人,是東北軍人,同樣也是中國的軍人。對於目前的職位總要有個交代才是啊。”陳越大聲說道。
“是啊,陳長官說的是理兒,我們不能讓您為難。”于學忠率先表態,他知道陳越並非推諉,此事確實干係重大,涉及諸多部隊的人事調整,必須有軍委會的正式批覆才行。“我們就在這兒候著您的訊息,哪怕等上三天五天,只要能讓我們跟著您殺回東北,這點時間算甚麼!”
馬占山也甕聲甕氣地說道:“陳長官,俺馬占山這輩子就認一個理,誰真心打鬼子,俺就跟誰幹!當年沒能死守黑龍江,是俺心裡一輩子的疙瘩。這次要是能親手把小鬼子趕出東北,就算死在黑土地上,俺也瞑目了!”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反攻的旗幟插上瀋陽城頭。
蘇炳文緊握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陳長官,東北的父老鄉親還在水深火熱裡煎熬,我們多等一天,他們就多受一天罪。軍委會那邊,還請您多費心催促。我們這些人,雖然建制散了,但骨頭還在,血性還在!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立刻就能拿起槍,跟著您殺向關外!”
周圍的東北軍軍官們紛紛附和,雖然他們暫時放下了軍銜,但那份軍人的剛毅與決心絲毫未減。他們中有的人在關內轉戰多年,早已將他鄉作故鄉,但“東北”這兩個字,始終是他們心中最深的牽掛和最痛的傷疤。此刻,能夠有機會重返故土,洗刷當年的恥辱,他們甘願放下一切,哪怕從一個普通士兵做起。
陳越看著眼前這些情緒激動、眼神堅定的軍官們,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知道,這些人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們自己,更是千千萬萬渴望收復失地的東北軍將士和東北民眾的心聲,是那二十幾萬犧牲在抗日戰場上沒能等到反攻東北的將士。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各位放心,我陳越向大家保證,我會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將此事上報軍委會。無論遇到甚麼阻力,我都會盡力爭取,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你們的心情,就是全軍將士的心情,反攻東北,是我們共同的目標!”
說完,他轉向張成:“張成,安排一下,先將各位長官妥善安置,好吃好喝招待著。告訴炊事班,今晚加幾個硬菜,給各位遠道而來的兄弟接風洗塵。”
“是,司令!”張成響亮地應了一聲,隨即熱情地招呼著各位東北軍軍官:“各位長官,這邊請,我們已經給大家準備好了住處和熱水,先去歇歇腳,洗去一路風塵。”
于學忠等人向陳越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雖然肩上沒有了軍銜,但那副軍人的姿態依舊挺拔。“多謝陳長官!”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在張成的引導下,有序地離開了作戰室。
作戰室內,只剩下陳越、羅建良和姚子青三人。羅建良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感慨道:“這些東北軍的弟兄們,真是不容易啊。十年多了,還憋著這股勁兒。”
姚子青也嘆了口氣:“是啊,九一八的恥辱,他們比誰都刻骨銘心。能把他們整編起來,絕對是一支虎狼之師,對於我們反攻東北,將是巨大的助力。”
陳越走到地圖前,手指再次指向東北的方向,眼神凝重:“所以,這件事必須辦成!軍委會那邊,我會親自去電。無論如何,不能寒了這些愛國將士的心。他們,是我們反攻東北的一股重要力量!”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陳越在把這些東北軍舊部的請求上報到軍委會,同時也跟十八集團軍那邊通個氣之後,繼續帶著參謀部細化著進攻東北的方案。與此同時,各種物資也從英山、武漢源源不斷地運到了北平。
實際上,這段時間最為重要的還是讓這些從1941年12月份以來連續參戰的部隊做一次休整。26集團軍的後勤保障再完備,幾個月的征戰也會讓戰士們顯露疲態。 一線戰士身上或多或少都帶傷,雖然不致命,但一直帶著傷會影響戰術動作,增加傷亡的機率。
也是藉著這個機會,讓使用81槍族的幾個軍適應一下紅點瞄準鏡。東北,尤其是熱河以外的東三省雖然是一馬平川,很適合機械化行軍,但是東三省的城市化程度非常高,雖然達不到歐洲的平均水平,卻遠超關內地區。
1942年東三省的城市化率達到了23.8%,而全國要到1986年才追上1942年的東北。更高的城市化率,也就意味著要進行更多的巷戰。有了近一年幾場大會戰的經驗教訓,日軍一定會在東北的各大城市進行大量的佈置。
關東軍的戰術素養本就是日軍中最高的,搞不好還會吃點突擊錠一類的東西。這類巷戰如果不讓自己的嫡系去打,其他的部隊一定會傷亡很大。即便是自己的嫡系部隊,也要給他們武裝到牙齒才行。
豐臺的一處訓練場,陳越帶著警衛營來到了這裡,近衛師正在豐臺的幾處訓練場地給71軍、74軍和剛剛重組的東北義勇軍強化巷戰訓練。這也是這次反攻東北的序列中,除了自己的嫡系部隊之外,為數不多可以強化巷戰訓練的部隊了。而這一片訓練場就是東北軍的訓練場。
“司令!”唐如衡見到陳越過來立刻跑過來敬禮。
“東北軍的幾位長官呢?怎麼都不在?”陳越四下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于學忠、吳克仁、馬占山等人,開口問道。
“幾位長官跟著一起訓練呢。”唐如衡的表情很奇怪。
“啥?那老幾位都五十多了吧?跟著一線戰士一起訓練?再累個好歹的,你這事辦得。快去把幾位長官請過來。”陳越埋怨道。
“司令,這也不能怪我啊,幾位長官非要跟著一起訓練,說他們都已經辭去了官職,只是一個普通的東北軍戰士,我攔不住啊。”唐如衡苦著臉說道。
陳越聽完這話直接滿頭黑線,這些東北軍軍官中,幾個老資格的像是于學忠、吳克仁、馬占山、劉多荃、周福成、蘇炳文全都年過五十了。于學忠跟自己一樣是一個二級上將,另外幾位也都是中將掛上將銜。在七七事變之前就都是軍長級別了,這時候跟著戰士一起訓練,這不是給自己上眼藥嗎。
“陳長官!”一眾東北軍的軍官來到了陳越面前。一個個練得熱氣騰騰,汗流浹背。
“老幾位,你們多大年紀了,北平的三月氣溫也不高,你們再折騰病了,到時候可別埋怨我反攻東北不帶你們。”陳越立刻安排警衛營的人去拿毛巾。
“這算啥,哈爾濱這時候還下雪呢,俺們可都是東北人。”馬占山接過毛巾,大大咧咧地說道。
“我這話可能會讓各位心裡不舒服,老不以筋骨為能。各位也都是高階軍官,雖然正式命令還沒有下來,但是東北義勇軍重組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你們將來的任務是指揮作戰,我的規矩,團級以上軍官非必要不準進入一線的。”陳越說道。
“陳長官,說句不客氣的話,這三萬人雖然來自不同的部隊,但是單兵素質在國內絕對是一流的,都是從長城抗戰打到現在,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我們老哥幾個也都是從軍幾十年的人。但是26集團軍現在的作戰方式,跟我們當初學的不一樣,我們必須抓緊時間適應新戰法新武器才行啊。”于學忠說道。
“對啊,就算按照軍令我們不能進入一線戰場,但是總要指揮作戰啊,如果連戰法都不熟悉,我們怎麼指揮啊。”劉多荃說道。
“抗日戰爭對於全國大多數人來說,打了五年,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打了十年了。就算我在北大營開的那幾槍大家不承認,馬司令在江橋抗戰總要算吧。陳長官,我們急啊。”王鐵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