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命令中,上級明確告知,不可在一處死守阻敵,只需延緩日軍逃竄速度即可,即便是過了遵化、遷安,還有寬城的游擊隊打阻擊,保證自身安全是第一要務。 這種命令可是太合這些游擊隊的口味了。
他們手上沒有重武器,甚至連輕武器都是亂七八糟甚麼都有,真的讓他們打陣地阻擊戰,他們也只能用命去填。但是讓他們打這種游擊戰、襲擾戰,他們就是行家,這幾年在這一帶乾的就是這活。
日軍的行軍速度被拖得如同蝸牛爬行,原本計劃一天就能透過的山路,硬是被這些神出鬼沒的游擊隊騷擾得兩天都沒能走出去多遠。他們像是一群甩不掉的蒼蠅,時不時地叮上一口,讓日軍疲於奔命,士氣也低落至極點。
這還只是地面上,天空上還不時的有直升機貼著樹梢飛過,通用機槍時不時地就對著他們來一輪掃射,偶爾還有火箭彈打過來。鬼子兵一個個面帶倦容,精神高度緊張,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出一身冷汗。隊伍中開始出現抱怨和咒罵聲,軍官們的呵斥也漸漸失去了往日的威嚴。
在後邊追擊的37團和166團可就不是襲擾了,憑藉著強大的火力優勢和優秀的山地叢林戰能力,一口一口地吃掉日軍落在後邊的部隊,這些失去了統一指揮的日軍二三流部隊,面對武裝到牙齒的37團和166團,幾乎是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
“參謀長閣下,估計前邊這一路上還會有很多支那的游擊隊襲擾,如果咱們再被阻攔幾次的話,恐怕支那主力就會完全吃下咱們身後的散兵追上咱們了。”上野龜甫氣對梅川小五郎說道。
梅川小五郎一伸手,跟親衛要過地圖,看了一會之後說道:“上野君,咱們繼續往西北方向走,繞道興隆縣,鷹手營一帶去承德。鷹手營那裡應該還有重兵佈防,只要跟他們會合,咱們撤回關東問題就不大了。”
鷹手營一帶也就是後世的鷹手營子礦區,曾經是我國華北最大的礦區之一,長城抗戰結束之後,日軍佔領了這一帶礦區,使用了破壞式的開採,將這裡的各種礦石瘋狂地掠奪到東北,在那裡製造用來侵華的武器。
1938年開始,日軍直接利用碉堡、工事封鎖了周邊所有的道路,把那裡變成了無人區。雖然所謂的無人區沒有那麼絕對,但可以肯定的是那裡不會有太多的游擊隊。按照梅川小五郎的想法,只要到了那裡,也就相當於到家了。
雖然大本營的命令是繞過喜峰口,去寬城跟11師團匯合,但是中國這麼多游擊隊在這裡,這一路速度根本提不起來,很有可能被中國主力部隊跟上。既然那些傢伙不聽自己的,那就給自己吸引中國部隊的火力吧。
“命令部隊,加快速度!儘快趕到鷹手營外圍!”梅川小五郎將地圖狠狠一收,臉上露出一絲狠戾。他知道,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身後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而前方的未知更是讓他心神不寧。
上野龜甫領命,立刻下去傳達命令。日軍士兵們本就疲憊不堪,此刻又被催促著加速,怨聲載道,但在軍官的皮鞭和槍口下,也只能咬緊牙關,拖著沉重的步伐,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跋涉。
天空漸漸陰沉下來,烏雲密佈,似乎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山林間的光線也暗淡了許多,這對正在行軍的日軍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但對潛伏在暗處的游擊隊而言,卻提供了更好的掩護。
“隊長,你看,鬼子好像瘋了一樣往前趕,是不是有甚麼新動向?”一個隊員悄聲問道,他緊了緊手中的步槍,警惕地觀察著日軍的動向。
隊長眉頭微蹙,拿起望遠鏡仔細觀察了片刻,沉聲道:“看樣子,他們是想盡快衝出這片山區。不管他們要去哪裡,咱們的任務不變,就是死死咬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輕易跑掉!通知下去,注意節省彈藥,利用地形,多打伏擊,重點打擊他們的後衛部隊和指揮人員,儘量拖延他們的時間!”
“是!”隊員們低聲應和,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日軍的先頭部隊小心翼翼地探路,工兵在前方排雷,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但主力部隊卻在後面緊趕慢趕,隊伍拉得更長,首尾難以相顧。
突然,一陣密集的槍聲從隊伍中段響起,伴隨著幾顆手榴彈的爆炸聲。日軍隊伍再次陷入混亂,幾名軍官當場被擊斃,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尋找掩護。
“八嘎!又是這些該死的游擊隊!”上野龜甫氣急敗壞地吼道,“給我還擊!把他們找出來,統統死啦死啦的!”
然而,游擊隊員們打完一陣就立刻轉移,根本不給日軍還手的機會。等日軍的火力覆蓋過去時,山林裡早已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彷彿剛才的襲擊從未發生過。
這樣的襲擾如同家常便飯,不斷消耗著日軍的體力和彈藥,更重要的是,消磨著他們的意志。許多士兵開始出現厭戰情緒,行軍速度越來越慢,甚至有人掉隊。
梅川小五郎騎在馬上,臉色鐵青。他不斷看著手錶,又抬頭望向天色,心中焦急萬分。他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不用等中國主力部隊追上來,他們自己就先垮了。
“參謀長閣下,前面發現了一條岔路,一條是通往興隆縣的大路,另一條是直接通往鷹手營的小路,比較隱蔽,但路況很差。”一個偵察兵回來報告。
梅川小五郎毫不猶豫地說道:“走小路!大路目標太大,肯定會有更多的游擊隊等著我們。小路雖然難走,但或許能避開一些麻煩,儘快抵達鷹手營!”
他現在已經顧不得路況如何,只想儘快擺脫這片讓他頭疼的山區,到達他認為安全的鷹手營。
日軍隊伍隨即轉向,沿著那條崎嶇的小路艱難前行。小路兩旁林木更加茂密,光線也更加昏暗,隊伍只能排成單列,緩慢地向前挪動。
“隊長,鬼子改道了,朝著西邊的小路去了!”一個負責偵查的隊員匆匆跑回來報告。
隊長眼神一凜,“西邊的小路?那不是通往鷹手營的方向嗎?這些狗孃養的,倒是會找地方!”他沉吟片刻,“傳我命令,一部分人繼續在大路附近活動,迷惑敵人,主力跟我走,抄近路去前面截住他們!鷹手營雖然是鬼子的據點,但他們現在是驚弓之鳥,咱們未必沒有機會!”
說完,隊長一揮手,帶著大部分隊員,如同矯健的獵豹一般,鑽進了更深的山林,朝著日軍前進的方向快速迂迴過去。一場新的伏擊,正在悄然醞釀。
3月18日下午,參加華北會戰的各部軍長以上的軍官都已經趕到了北平,來到了恩園。校長特意安排人買了一些北平有名的茶點,就在院子裡跟眾人聊天,以表示這一次不是聊正事,就是跟大家敘敘舊。
到了這個時候,連陳辭修、陳越兄弟都要往邊上靠了,幾個帶資進組的戰區司令、副司令一定是要坐上座的。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陳越現在也算是帶資進組了,但是畢竟還是打著中央軍的旗號,而且陳越也不想去爭這些東西
“咱們現在基本上已經收復了長城以南的所有地區,把剩餘倭寇擠在了東北一隅。全賴諸位同心協力,上下一心,我中國華取得抗日戰爭的勝利,指日可待啊。”老頭子笑眯眯地對眾人說道。
陳越即便是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了,對於這樣的場合、這樣的話語還是非常膩歪。也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是這樣,反正他就覺得領導在開大會的時候甚麼正事都聊不出來,全都是一些場面話,妥妥地浪費時間。心中不由自主地吐槽,說甚麼同心協力、上下一心,如果真的是這樣,最起碼李德林根本不用在這裡,踏踏實實在襄陽修養身體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