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長官和建良都是優秀指揮官,但是老長官用兵向來是穩紮穩打,不會輕易弄險。建良則不同,他用兵向來大開大合,而且用兵非常刁鑽,有些時候比我還喜歡劍走偏鋒,這對叔侄的性格差異還是很大啊。”陳越苦笑著說道。
“嘿嘿,我倒是更喜歡建良兄的風格,真想去秦皇島觀摩一下啊。”蔣建豐嚮往地說道。
“呃,你最好還是留在我這裡,我這最起碼還算是後方。我現在要是敢把你送到秦皇島去,校長能直接飛到濟寧來揍我。”陳越說道。
“哪能啊,你可是他最得意的學生,是他的心腹愛將啊。”蔣建豐說道。
陳越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還心腹愛將,是心腹大患吧。嘴上卻說道:“雖然我們現在各路戰線都是佔優的,但也不是沒有風險。我26集團軍的紀律,在非必要的情況下連團長都不準親臨一線。”
“我記得在淞滬會戰的時候,司令你可是帶著幾百人就敢深入敵後的啊。何況身先士卒可是為將的優點啊,26集團軍為甚麼會定下這樣的紀律呢?”蔣建豐問道。
“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我們中央軍校雖然已經有了十個分校,但是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軍校都還都算是速成班。培養出一個合格的團長實在是太難了,如果是抗日戰爭初期,我們裝備落後,必須拿命去硬抗飛機大炮的時候,我也會親臨一線去拼命。但是現在優秀軍官的任務是調配兵力,發揮出我們在火力上最大的優勢,這樣的軍官損失一個都是國家極大的損失。”陳越說道。
“有道理。”蔣建豐點了點頭,立刻記在了本上。
秦皇島12軍軍部
羅建良看著地圖,參謀部正在不斷地把敵我態勢在地圖上標註出來。在日軍灤縣、唐山的28師團、38師團和110師團的高階軍官被夜鷹擊殺了之後,羅建良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直接跟已經進入天津城區的39軍軍長吳熙照約定,各安排一個師兩頭夾擊這些散兵遊勇。
秦皇島這一路,羅建良直接安排作為預備隊的46團薛剛部接替了13師防守碣石山一線陣地,13師直接撲向了灤縣。這時候整個唐山最高的指揮官就是38師團的參謀長梅川小五郎了。
只不過雖然他的官職最高,是一個少將軍銜,但是卻沒有甚麼人聽他的。只因為他是一個參謀長,還是丙級師團的參謀長。別說還活著的幾個聯隊長,連那些大隊長都不聽他的指揮。日軍以下克上的習慣日久,而且在日軍中參謀長嚴格意義上並不是軍事主管。
這個也不只是日軍,很多國家的軍隊都是這樣,一個師參謀長的實權未必比得上一個團長。所以這時候唐山日軍的指揮是非常混亂的,明明梅川小五郎已經制定了撤退的計劃,由28師團堵住灤縣,38師團守住唐山,然後節節抵抗向喜峰口方向撤退,由110師團為箭頭跟已經趕到寬城的11師團內外夾擊,打通喜峰口通道。
不得不說梅川小五郎的策略已經是目前最優選擇了,如果這三個師團真的全力配合的話,就算打不通喜峰口通道,也會給防守喜峰口的47團和48團造成極大的傷亡,而且各部隊已經進入了燕山山脈,最壞的結果也可以有一部分日軍分散突圍,翻過長城跟11師團會合。
可惜他的命令根本執行不下去,幾個大佐聯隊長都提出了不同的意見,有的人認為26集團軍山地叢林戰的能力冠絕當世,真的進入燕山山脈攻打喜峰口的話,他們根本就沒有突圍的希望,還不如全力攻打秦皇島,山海關內也有第8師團接應。
也有的聯隊長認為根本就不應該攻打喜峰口,也不要攻打秦皇島,就應該直接分散突圍,12軍兵力有限,不可能堵住他們,分得越散他們撤到東北的機率越大。如果這時候強行跟中國軍隊作戰,一定是打不過的。
甚至還有想趁著唐山到北平的鐵路還沒有被截斷,直接坐火車回北平,然後坐火車經?北平—古北口—錦州鐵路撤回東北的。就在他們還沒有商量出個子醜寅卯來的時候,13師再度突襲了灤縣。
灤縣守軍28師團的77聯隊無心戀戰,聯隊長井口川大佐直接下令放棄灤縣,也並沒有撤回唐山,反而是直接向北逃竄,進入了燕山山脈。崔汝家直接安排了37團傅海峰部向北追擊,自己帶著師主力迅速向著唐山推進。
這時候從天津出發的39軍56師也攻下了兵力空虛的寧河縣,從西南方向直插唐山。關鍵是這兩路大軍的快速推進身在唐山的日軍卻並不知情。兩處守軍都是直接竄進了燕山山脈,並沒有通知唐山日軍。
這就是夜鷹連續摧毀各師團、獨立混成旅團指揮系統之後,給日軍留下的後遺症。各部互不統屬,互相之間也不通氣,都是各顧各的撤退,甚至到了兵不知兵、將不知將的效果。華北日軍本就不是日軍精銳,在失去指揮之後的敗退這是必然效果。
直到唐山被13師和56師合圍之後,唐山守軍才發現中國軍隊已經殺到了。梅川小五郎知道情況之後也是憤怒不已,但凡這些部隊聽他的指揮,也不至於被13師和56師兩大精銳步兵師圍在這裡啊。
“參謀長閣下,現在西北方向還沒有合圍,咱們不要管他們了,我帶著229聯隊保護您離開吧。”38師團229聯隊聯隊長上野龜甫說道。
梅川小五郎是上野龜甫的學長,從軍以來也算是比較照顧上野龜甫,上野龜甫也是這時候梅川小五郎唯一還能指揮的一個聯隊長了。
“唉,原本想著能把這兩萬多軍隊帶出去至少一半,你我也算是大功一件,進入關東軍序列之後,我們還能更進一步。但是現在……”梅川小五郎有些惋惜地說道。
在夜鷹的一系列狙殺中逃過一劫的梅川小五郎,不但沒有為同僚感到難過,甚至還有一絲竊喜,他成為這兩萬多日軍中唯一一個少將,按照戰時條例他就已經成為這兩萬多日軍中的最高指揮官,可惜這時候已經沒人管甚麼戰時條例了。
“參謀長閣下,這時候咱們就先別想著立功的事情了,他們亂就讓他們亂去,剛好可以為我們擋住追兵,方便我們撤回關東。”上野龜甫說道。
“呦西,上野君說的有道理,咱們走吧。”梅川小五郎能做到少將這個位置,當然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不提從西北方向撤向燕山山脈的229聯隊,因為沒有統一的組織,唐山的外圍防線被13師和56師輕鬆撕碎,超過兩萬日軍在唐山縣城內亂作一團。這時候唐山縣城內不僅有兩萬多日軍,還有13萬居民。
這裡從1933年進入半淪陷狀態開始,作為華北重要的煤炭與工業中心,唐山成為日軍“以戰養戰”戰略的關鍵支撐。縣城城區仍維持著相當規模的居民生活與社會結構,這也使得13師和56師在靠近唐山縣城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重武器,只是依靠輕步兵衝殺。
崔汝家站在城外一處高地,望著城內隱約傳來的槍聲和硝煙,眉頭緊鎖。“命令各團,嚴禁使用重炮和炸藥,控制火力密度,儘量減少平民傷亡!”他對著通訊兵沉聲下令,“告訴孔三強,讓他分出一個營,繞到縣城西北方向,堵住可能的逃竄缺口。”
56師師長肖揚也帶著參謀人員趕到了崔汝家身邊,兩人簡單交換了戰況。“老崔,我師已經控制了城南和城東的主要街道,日軍抵抗很零散,大多是各自為戰,沒有形成有效防禦。”肖揚指著城內,“就是百姓太多,咱們計程車兵放不開手腳。”
“是啊,”崔汝家嘆了口氣,“這些狗日的小鬼子,把老百姓當盾牌。傳下去,遇到負隅頑抗的,集中火力快速清除,但必須注意甄別,絕不能誤傷百姓。各部隊要組織宣傳隊,用喇叭喊話,告訴百姓我們是中國軍隊,讓他們待在家裡不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