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田俊當然聽懂了田邊盛武的意思,當然是把戰鬥力更強的部隊率先撤走,比如第十師團殘部,比如幾個乙級師團、比如幾個戰車聯隊、比如兩個獨立炮兵聯隊,至於其他的部隊恐怕是保不住了。
“另外,我們也不應該只依靠平古鐵路撤退。還應該急調幾個在北平附近的師團坐火車趕到唐山,跟28師團一起進攻秦皇島,並且跟關東軍溝通,請他們從山海關方向進攻秦皇島,爭取打通平寧鐵路。”田邊盛武說道。
多田俊聽完田邊盛武的話之後,眼睛盯著地圖來回地看,良久喃喃地說道:“田邊君的策略確實也是當下最穩妥的辦法了。”
隨後多田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堅定地說道:“命令,天津的59師團和天津警備旅團權全力拖住進攻天津的39軍,必要的時候可以服用突擊錠,也可以裹挾支那百姓。三天之內絕對不能讓39軍脫身。命令石家莊、保定、德州各師團立刻回到北平,第110師團和第38師團乘坐火車前往唐山跟第28師團一起進攻秦皇島,爭取打通平寧鐵路。其他部隊陸續從平古鐵路撤退。”
“另外,其他各地守軍,都可以按天津方式行事。儘可能延緩支那各部的行軍速度。”多田俊補充道。
“嗨!”
作戰參謀領命,轉身疾步而去,指揮部內只剩下多田俊和田邊盛武兩人,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死寂。多田俊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張被他砸出凹痕的地圖,手指顫抖地劃過新鄉、安陽,最終落在了北平與古北口的連線上。這條細線,此刻竟成了二十幾萬皇軍的生命線,何其諷刺。
“田邊君,”多田俊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說,我們還能有多少部隊能撤回關外?”
田邊盛武臉色凝重,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北平到古北口的鐵路線:“司令官閣下,平古鐵路本就運力有限,如今又要承擔如此繁重的撤退任務,沿途若再有支那游擊隊襲擾……能夠兩個獨立炮兵聯隊和戰車聯隊安全撤出,已是萬幸。至於進攻秦皇島的部隊,能否成功打通平寧鐵路,還要看關東軍的配合與天意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更何況,支那軍的機械化部隊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陳越既然能迅速突破新鄉,其下一步必然是切斷我軍退路,合圍北平。”
多田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那一絲殘存的猶豫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那就讓他們看看,大日本皇軍的武士道精神!就算是撤退,也要讓支那人付出慘痛的代價!”他猛地一拍桌子,“傳我命令,所有負責殿後的部隊,除‘突擊錠’外,可就地徵用一切可用物資,破壞所有無法帶走的設施,水井投毒,橋樑炸燬,絕不能給支那軍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
田邊盛武心中一凜,他知道這道命令意味著甚麼,這將是一場焦土般的撤退,無數無辜的平民將因此遭殃。但他也明白,事已至此,多田俊已經徹底放棄了任何幻想,只求能為部分主力的逃生爭取一線生機。
“嗨!”田邊盛武低頭應道,聲音有些沉重。
徐州指揮部
“月軒!”葉小曼快步走了進來,把幾張紙交到了陳越手上,有些焦急地說道:“這是剛剛截獲的電文。”
陳越看到葉小曼的表情,心中多了一絲不安,接過電文一看,直接將電文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怒罵道:“王八蛋!”
“司徒進!”
“到”司徒進朗聲答道。
“聯絡在北平的兄弟,明天天黑之前,必須幹掉多田俊、田邊盛武和吉本貞一,記住是不惜任何代價,他們出了事我陳越替他們養家人。”陳越說道。
司徒進聽到陳越的命令,當時就愣住了,夜鷹的暗殺小組成立以來,陳越從來都沒有下達過不惜任何代價的命令,基本上都是圈定一個範圍,讓暗殺小組從中間選擇一兩個幹掉就行了。而且從來都是以保證自身安全為第一要務。
“是!我馬上安排!”司徒進說道。
“還有,接下來幾天,把兄弟們都放出去,儘可能地殺傷日軍各部的中高階軍官,我要日軍在華北的指揮系統癱瘓。”陳越又說道。
“明白!”這一次司徒進沒有任何猶豫。
“唐如衡、朱輝!”陳越喊道。
“到!”二人應聲答道。
“你們兩個師立刻出發,從79軍的行軍線路兩側突進,不需要管其他日軍,只管全速前進,明天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北平外圍,給我全力攻打北平。”陳越說道。
“是!”二人立刻轉身出去。
“子青,隨時跟近衛師和警衛師保持聯絡,他們到了北平城下的時候,燃油應該就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安排直升機編隊隨時給他們補充。”陳越說道。
“這樣的話,你身邊可就一支預備隊都沒有了啊。”姚子青有些猶豫地說道。
“誰說沒有預備隊的,我這裡還有狼牙突擊隊、軍屬警衛營,還有六個獨立炮團、一個炮兵師、一整個後勤系統,加一起四萬多人,我26集團軍就沒有二線部隊。”陳越霸氣地說道。
在南京會戰和廣州會戰中,包括光復瓊崖、香港、臺灣的戰役中,單是整編師團就消滅了11個,再加上那些野戰重炮聯隊獨立炮兵聯隊,還有那麼多獨立混成旅團、警備旅團。繳獲了大量日軍來不及炸燬的火炮,單單是105毫米以上的就400多門。
陳越這一次是一門炮都沒有上繳,瓊崖、臺灣和香港繳獲的所有火炮都留在了那裡,新式的直接補充給留守部隊,老式的就直接扔到鍊鋼爐裡面。順便說一下,陳越對於臺灣並沒有像瓊崖那樣發展規劃,畢竟還沒有群眾基礎,但是也接收了日軍留下來的工業體系。
至於在南京會戰和廣州會戰中繳獲的各式火炮,陳越這一次並沒有上繳,也沒有改造。完好的94式山炮和95式野炮直接補充到了加入反攻序列的部隊,剩下的就直接扔到鍊鋼爐裡了。
105毫米以上的,完好的日製96式和91式,包括被日軍改成日製口徑的24門英制5.5寸炮都組建了獨立炮團。那些被改成了日製口徑的斯柯達、博福斯105毫米榴彈炮,全都換了炮栓改成了卡車炮,除了裝備給近衛師和警衛師之外,也都組建了獨立炮團。
再加上之前還有幾個新式75毫米山炮的獨立炮團,從近衛師和警衛師撤下來了36門105毫米山炮,加上一些庫存,又組建了兩個獨立炮團。陳越手上現在有四個150毫米榴彈炮的獨立炮團、五個105毫米榴彈炮獨立炮團、兩個105毫米山炮獨立炮團、四個105毫米卡車炮的獨立炮團、六個新式75毫米山炮的獨立炮團。
每個炮團都是24門炮,其中大部分都派到一線配合各部隊攻打華北地區幾條突進線之間的縣城了。倒不是陳越捨不得把這些東西都裝備給一線部隊,實在是除了26集團軍這四個軍,18軍、71軍、74軍和79軍之外,都沒有多少炮兵和合格的炮兵指揮員。這些東西給了他們也沒有辦法發揮最大的威力,還不如自己組建獨立炮團,配合他們作戰。
反正自己也沒有像校長那樣,把好傢伙留在家裡吃灰。都在一線上,在誰手裡不一樣呢。剩下的英制6寸炮、四年式150毫米榴彈炮、三八式150毫米榴彈炮,甚至連只剩下炮管的96式和91式,全都運到了瓊崖,準備扔到鍊鋼爐裡面。
聽陳越說到自己還有很多二線部隊可以作為預備兵力之後,孫連仲也在一旁說道:“我第2集團軍在這一帶還有三萬多人,隨時可以充當預備隊。戰鬥力雖然差一點,押運物資給養,把傷員接回來這樣的工作還是幹得明白的。”
1942年3月12日清晨,隆隆的炮聲驅散了籠罩在淄川上空的薄霧,淄川是這一次華北反擊戰中,為數不多的地處丘陵山區的重要縣城,這一帶不適合機械化行軍也只能是安排輕步兵配以獨立重炮團圍而殲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