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邊盛武聽完柳川平助的安排後眉頭緊鎖,這不就是滬市的支那軍對付滬市派遣軍的做法嗎?但是不但沒有把滬市派遣軍擠出回到海上,反而是快被滬市派遣軍擠出滬市了。
“司令官閣下,如果我們在這裡傷亡太大的話,那後邊……”田邊盛武沒有把話說完,但是柳川平助應該懂。
“跟總部申請,把那種新式炮彈給我們空運過來一批。”柳川平助咬牙說道。
“這……”田邊盛武疑慮地說道:“這裡離滬市不遠,會不會影響不太好。”
“滬市那邊雙方接近一百萬大軍擠在那裡,沒有多少人會重視這裡的,何況他們在滬市都用過了。”柳川平助說道:“真有甚麼問題,我一力承擔,去安排吧。”
陳越也沒想到,因為自己在金山衛第一炮打得太狠,使得進攻金山松江兩縣的兵力由原本的第六師團和國岐支隊,變成了幾乎整個第十軍。在原本的時間線上,這三條線是由國岐支隊和第六師團完成的。18師團始終在乍浦強攻,而114師團是在國岐支隊和第六師團掃平了金山松江兩縣之後,才跟第十軍司令部以及其他職能部隊一起登陸的。當然原本的時間線上,日軍第一天也就是11月5日當天就推進到了新棣鎮-金山縣城-亭林鎮一線了,所以114師團和第十軍司令部在11月7日就已經登陸了。
11月6日凌晨兩點半,日軍國岐支隊和第六師團的剩餘兵力全部登陸。上岸之後並沒有做過多的停留,而是迅速穿過了已經被炸成一片廢墟的金山衛城按照原計劃向朱行、張堰、新倉推進。
金山衛城西側的謝家宅,坐落在金山衛城通往新倉鎮的必經之路上。村東白涇河上的橋樑都已經被炸燬,國岐支隊的偵查分隊在確定了白涇河上沒有可以透過的橋樑之後,藉著夜色轉身向後退去。
“排長,他們轉身走了。會不會換其他地方過河啊?”趴在隱蔽工事裡的獨立團二營五連一排的三班長梁虎向身邊的排長林悅問道。
“應該不會,連長說了,日軍大部隊如果想前往新倉鎮的話,就一定會走這裡。”林銳小聲的說道:“據說這裡可是團長親自選的伏擊點。”
“那就好,昨天三營、四營那邊跟鬼子接上火了,兄弟們都急了,嘴上雖然沒說,擦槍的時候,勁用得都比平時大。”梁虎說道。
“來了!”林悅的耳朵貼在地上,低聲說道。然後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向河的對岸。果然看見了一小隊人,大約三百人,其中很多人都揹著木板、木樁一類的東西。
這些人正是國岐支隊工兵聯隊的一部分,因為5日下午的時候,獨立團炸燬了黃姑塘上所有的橋樑,逼著所有登陸日軍合兵一處,強攻金山衛,才有了獨立團炮轟金山衛,給日軍造成了那麼大的傷亡。
金山一帶水網縱橫,中國軍隊完全可以毀掉所有橋樑。所以在六日凌晨登陸的時候,不管是國岐支隊還是第六師團都帶上了工兵聯隊的架橋分隊。日軍的工兵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但搭設浮橋的時候比普通步兵更專業更快,而且還攜帶了很多專業套件,比如伐木工具、鐵鎖鏈、金屬螺栓、預製鋼結構件等。
用這些工具搭建的浮橋最高承重甚至可以達到15噸,日軍的重武器完全可以安全透過。帶上工兵分隊,就不會出現前一天一旦橋樑被毀,重武器就無法過河的尷尬局面了。像是白涇河這樣只有三十幾米寬的河,在預先準備好木樁的情況下,一個架橋分隊在一個小時之內就能完成。
林銳的這個排埋伏在這裡,目的就是要消滅掉日軍的這個工兵聯隊的架橋分隊。在淞滬會戰時期,一個日軍師團通常只配備一個工兵聯隊,甲種師團的工兵聯隊中有兩個架橋分隊,其他工兵聯隊中只有一個架橋分隊。日軍登陸杭州灣的第十軍有三個師團外加國岐支隊,其中只有第六師團是甲種師團,也就是說按照常規配置,第十軍最多也只有五個架橋分隊。
原本的時間線上,日軍偷襲杭州灣,金山衛一帶兵力空虛且沒有準備,最先登陸的國岐支隊和13旅團一天之內就橫掃金山縣全境,將戰線推到了松江縣城南側的黃浦江一線。所以工兵聯隊幾乎成了看客。根據原有情況,陳越推測這一次第十軍也不會多帶架橋分隊。他要在日軍前幾次架設浮橋的時候把日軍的架橋分隊全部幹掉,這樣一來日軍後邊架設浮橋的速度就會大大降低。甚至有可能把日軍堵在黃浦江南岸,畢竟掘石港以西的黃浦江都有三四百米寬,沒有專業的架橋分隊,在北岸有騷擾的情況下架設浮橋是很難的。這樣的話,只需全力守住胥浦塘和掘石港一線作為退路即可。
林悅的一個排,包括營裡派下來的三個精確射手,都靜靜悄悄地埋伏在隱蔽工事之內。這一帶的隱蔽工事巧妙地利用這裡的地形,每一處工事距離白涇河西岸都不足一百米。不要說這時候天色還沒有放亮,即便是在白天,在河對岸都很難發現。
林悅也只是靜靜地看著在河對岸忙碌的工兵,他在等,等待工兵把浮橋架設到一半的時候再開始進攻,這樣的話不僅能夠給對面的工兵架橋分隊以及保護架橋分隊的兩個步兵分隊造成重創,還可以浪費日軍一部分架浮橋用的連線件。不得不說這一批從月浦出來的連排長膽子都是越來越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半個小時之後,浮橋的框架已經接近完成。只要加固之後把準備好的木樁排列固定在框架上,日軍就可以透過了。林悅架起了手中的56衝,高喊了一聲:“打!”率先扣動了扳機。
一瞬間白涇河西岸的三處陣地形成的交叉火力直接將東岸的三百多人籠罩了進來。尤其是三挺輕機槍和三挺通用機槍,面對這麼密集的敵軍,六條火舌的長點射,幾乎就是絞殺。要知道河對岸真正有作戰能力的只有兩個步兵小隊,加一起也就一百人出頭。
雖然在架橋分隊工作的時候也在兩側建立了陣地,但是倉促建立的陣地防護能力非常差。而且連重機槍都沒有,每個步兵分隊只有一挺被後世稱為二戰最差輕機槍的歪把子。兩個小隊一共六個分隊,只有六挺輕機槍,火力是遠遠比不上一排這邊的三挺輕機槍加三挺通用機槍的火力的。何況一排這邊還有包括正副排長在內一共八支56衝,這個距離跟輕機槍也沒甚麼區別。因為小鬼子人員很密集,哪怕是拿著56半計程車兵射速都非常快。
兩個小隊的擲彈筒分隊,也被三個精確射手和少數幾個使用中間威力彈56半計程車兵咬得死死的。只要擲彈筒發射不出來,一排計程車兵在工事內幾乎就沒有甚麼危險。河東岸的日軍很快就倒下了一片,兩個小隊長也知道架橋分隊的重要性,連忙命令架橋分隊撤退。可惜架橋分隊本身就處於最中間的地帶,成為交叉火力的最核心區域,而且他們連人均一支槍都做不到。在一排發動襲擊的時候他們手上大多還拿著架橋用的工具和物料,兩個小隊長提醒他們撤退的時候,將近兩百人的架橋分隊已經傷亡了三分之二了 。
剩餘的架橋分隊的人在得到命令之後,紛紛丟下了手上的工具和物料,慌忙向後撤退。兩個小隊長則安排步兵做最後的阻擊,掩護工兵後撤。這時候一名精確射手鎖定了正在釋出命令的一名小隊長,這麼近的距離,再加上天還沒亮,他並沒有裝上光學瞄具,只適合透過機械瞄具套住了這名小隊長,一槍打穿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