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爆炸的遮掩之下,黑袍中年人臉上的笑容逐漸轉為瘋狂且殘忍的狠毒之色。
他毫不猶豫抬起雙爪,各自刺向了自己的胸膛兩側,隨即不顧自己的傷勢,不顧疼痛與流血,用力加力抓拔了出來。在利爪被拔出胸膛的同時,各自有三根白色事物與利爪一同破胸而出,仔細看去,那竟然是一根根白色的肋骨。
肋骨懸於空中並不掉落,與之相同的是,飆射而出的鮮血同樣懸於空中,不落於地面,隨後,慢慢與其體內不斷溢散而出的黑色鬼氣相融,將這些鬼氣染成了更加妖異的黑紅之色。
看著黑紅詭異靈炁不斷翻滾且越來越快,黑袍中年人完全不顧及人在流血的胸膛,是用那雙狂熱的目光看向黑紅霧氣之中,語氣虔誠且帶有一絲討好意味的說道:“出來吧,般若鬼。替我殺死對面那個好死的傢伙,我願意把他的靈魂獻祭給你。”
話音一落,黑紅詭異之氣突然一滯,隨即裡面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身影好似人形,只是比普通人高大太多,足有近五米的身高,再配上那張只有數對眼睛,再無任何其他五官的詭異面龐,分明是小日本傳說中的強大惡鬼:般若鬼。
般若鬼剛一出現,就將雙手向著懸浮於空中的白色肋骨抓了過去,黑紅霧氣凝成的雙手碰到白色肋骨的一瞬間,六根骨頭快速生長,竟然分別化作三道利爪從般若鬼的手臂之上蔓延而出。看著自己手中的白骨利爪,般若鬼分明沒有其餘五官的臉上竟然詭異的露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讓他更加邪惡了。
劇烈的能量波動終於開始緩慢平息了下來,此刻已經能夠看清楚對面周闖的身影了,黑袍中年人臉上的笑容更加惡毒,再配上那因為胸口的疼痛而不斷扭曲的面容,當真是如同惡鬼一般。
“小子,現在輪到你去死了。”低聲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之後,中年人將手中雙爪交叉胸前,隨即大聲吼道:“惡鬼斬”,話音一落,雙爪用力向前抓出,一道巨大的x形爪印呼嘯聲,成向著周闖席捲而去。
與他一同做出動作的是他身前那個巨大的般若鬼,半若鬼同樣將白骨雙爪胸前交叉劃出一道巨大的x型白色爪印,沿著黑色爪印劃過的痕跡,疊加在其後方一同攻向周闖。
一黑一白兩道爪印脅破天之勢向著自己衝來,周闖卻並未如同黑袍中年人所想的那般,露出震驚的面容,他只是不屑地笑了笑,說道:“依舊還是這一招嗎?這個惡鬼倒是還不錯,但也不過如此了。”
說罷之後,低垂的刀尖之上瘋狂的湧起血紅色的煞氣,一輪血色殘陽慢慢從刀尖之上凝聚而出,然後隨著他的動作,血色殘陽隨刀而走,在刀尖劃破黑氣之後,如同驟升而起的血日,衝向那疊加於一體的黑白爪印。
破曉。
這當然就是周闖的破曉一刀,血色紅日也當真如同錯開黑暗的朝陽,一般輕易將眼前的黑霧融化,將前方的黑色爪印融化,隨後轟然撞上般若鬼的白骨爪印,直至般若鬼發出一聲震驚心靈的慘嚎之後,兩種能量才在空中轟然炸裂。
這一擊表面看來似乎是雙方平分秋色,只是黑袍中年人揚起的嘴角,預示著他的心中並不這樣想。
即使是這樣強大的一擊,在般若鬼的身上依舊只是佯攻,真正屬於般若鬼的必殺一擊會在這之後現世,而對面這個名為周闖的小子,也必將死於這一擊之下。
般若裂魂殺。
般若鬼的身影,突然在這一刻變得虛幻了起來,隨後快速凝實,只是卻分成了三個外表相同,身體只有正常人大小的般若鬼。
體型變小雖然預示著它的力量會變弱,速度卻是陡增數倍,一閃身之間,三隻般若鬼就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從三個方向同時向著周闖衝了過去。
只是黑袍中年人必定要失望了,而且這份失望並不會維持太久,因為他很快就要死了。
他的心中,剛剛那一招的平分秋色是他故意示弱所為,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一招的平分秋色更是周闖故意而為之的。
剛剛那一刀,周闖不僅只是用出了合體境的修為,更是連自己最為強大的血煞靈氣和修羅血鎧附體都沒有用處,而他這麼做,只是為了讓對方在自信心極度膨脹之時敗落,在最為驕傲的時候死去。
所以在看到對方笑了之後,周闖的笑容更加放肆,接下來的一刀,他毫不掩飾自己金剛境的實力,澎湃的靈炁呼嘯從體內湧出,向著手中的血海長刀之上凝聚而去,更多的卻是向著他的身後籠罩而去。
靈炁越聚越多,直將他的身後渲染成一片雲海,然後在一聲狀若神魔的怒吼之中,雲海劇烈翻騰,如血的刀光隨即破雲而出,正是那柄早已深沉如血的血海長刀。
“垂雲。”
這一刻,雲暮如海,這一刻,殘陽如血,這一刻,刀光如虹。
黑袍中年人的笑容才剛剛綻放而出,卻在剎那間凝聚在了自己的臉上,他自以為必殺的一擊,僅僅是接觸到那邊血色長刀周圍的霧氣,三隻同樣的般若鬼就被快速的消融殆盡,長刀隨後在他的眼中快速放大,直至化作一汪血海。
這片血海不是別的,正是黑袍中年人頭顱被瞬間從中拋開之時噴灑而出的鮮血,直至化作兩半,那各自一隻的眼睛中仍然帶著不可置信的目光,左右兩邊的嘴唇艱難蠕動,似乎想要發出聲音。
“你怎麼會如此強大?”
可是他再也無法發出聲音了,而周創當然不會好心地告訴他自己早已是金剛境修為,甚至直到此時都未用出全力,既然作為對手,讓他帶著遺憾去死不是更好嗎?
總算解決掉了自己的對手,周闖趕忙向後方的車輛看去,對方這一次明顯是收到了訊號有備而來,否則也不可能在車隊的必經之路上埋伏數量如此之多的殺手。
他們就必然會知道己方這邊共有三人,那麼自然不會只派出黑袍中年人這一名高手來阻擊自己,這樣想來,湯小純和李小波應該同樣已經遇襲了。
果不其然,此時的湯小純的身影也早已不在車上。
她的身影夢幻如同鬼魅,手持同樣變換不定,一會是長鞭狀,一會是長槍狀的峨眉刺,向前突進,配合那一身黑色勁裝已經足夠陰間色調了,但和她現在所遇到的對手相比,卻仍然是小巫見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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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前方,正站立著一道模樣詭異的人影。這人身著一身如同喪服一樣的衣袍,只不過顏色是黑色的,頭戴黑色高冠,猛一看去如同黑無常從陰間來到了這裡。而他的攻擊方式則更加讓他符合陰間設定,隨著那一雙手在胸前不斷的變換手印,一道道如同地域惡鬼一般的鬼影不斷的衝向湯小純。
這人的真實身份竟然是一名極其罕見的陰陽師,而且還是一位修為強大的陰陽師。在日本,陰陽師這個職業本就稀少,因為想要修行陰陽術,必須是可以和鬼物相近的體質,但這樣的體質根本不適合修行,因為他們天生陰陽失衡。
但這人不但是一位陰陽師,修為更是和湯小純一樣都是煉神境巔峰,這樣的對手本就非常的不好對付,更不論此刻這種黑暗的環境更是極其適合他的發揮。所以在剛剛看到湯小純之時,一抹如同獵物見到獵人的殘忍微笑就已經出現在了男子的嘴角。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湯小純的攻擊方式太過於剋制他的攻擊手段了,無論是天上飛的鬼魅,還是地上奔跑的鬼物,亦或是隱藏於陰暗中的魘鬼,都無法逃脫出湯小純的攻擊範圍。
那把峨眉刺在她手中變幻不定,一會兒化作長槍將一隻只襲來的鬼物挑散,一會兒化作長鞭將空中飛舞的鬼魅抽散,至於那些隱藏於陰暗中的魘鬼,則是被峨眉刺化作如同樹根一般的黑色觸手紛紛捻滅,在這種攻擊手段之下,湯小純正急速靠近對面的陰陽師。
隨著那道玲瓏有致的身影越靠越近,陰陽師的臉上明顯露出了焦急之色,額頭也已有汗珠出現。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雙手突然停止掐印,那些被召喚而出的鬼物由於失去了控制,在此刻紛紛消散。
待到所有被召喚出來的鬼物重新化作靈炁回歸體內,那雙手才重新掐動了起來。只是這一次的手印不僅繁奧無比,而且費力至極,隨著掐動的不斷進行,豆大的汗珠開始不斷自他的額頭滑落下來。
隨著手印終於完成,陰陽師也像是消耗過大一般,臉色已經有了一絲煞白,不過他的嘴角重又恢復了那種殘忍的微笑,看著湯小純的目光中充滿著嗜血的光芒。
手印開始緩緩前推的同時,陰陽師像是怕湯小純聽不懂一般,特意用華夏語大聲喊道:“去死吧,式神·大天狗。”
隨著他的話語大聲喊出,那對前推的手掌中突然噴出大量的霧氣,霧氣翻滾之中,一具高大的身影緩慢凝聚而成,伴隨著盔甲摩擦聲一步步走出煙霧之後,一道身著日本戰國盔甲,手中握著一把長長武士刀的武士身形驟然而出。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名武士的面孔竟然是一道猙獰狗臉,這道身影赫然就是小日本非常有名的一尊式神:大天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