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就不是一道黑色的光芒,而是一把刀,那把松井玉重新拔出來的刀。刀光也並不呈現眼睛所看到的黑色,而是因為極致明亮,極致耀眼,以至於讓修為不及他的人看到的是呈現出物極必反的黑色。
刀光亮起的瞬間,一道薄如蟬翼卻又鋒銳異常的刀芒水平切割而出,瞬間向前迸射,隨後在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到的速度下貫穿了前方萬馬奔騰的場景,更是緊隨其後飆射入那一片黃沙之中,若不是鄭天賜心生危機之感,第一時間停下舞動的長槍,將其橫欄在胸前,只怕也會如同鄭天霖一般被一刀重傷。
這就是松井峪合體境之下的一刀流奧義·一刀斬,也是松井欲最強的一擊拔刀斬。
縱使是鄭天賜反應及時,縱使是他以槍身擋住了要害,仍舊是被這一刀之上的力量震傷,口中的鮮血不由沁出。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的一道聲音令他不由得寒毛倒豎。
“你的能力僅止於此了嗎?那麼就輪到我來出招了。”
臺上的黃沙仍在緩慢散去,對方拔刀的身影仍然立於原地未動,可這道聲音分明就是屬於松井玉的。就在鄭天賜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松井玉突然發出嘿嘿怪笑之聲:“一刀流奧義·鬼切。”
聲音響起的同時,他那立於原地身影轟然炸開,化作一道道黑氣消散於空中,鄭天賜的身後同一時間散發出濃濃黑色霧氣,霧氣之中,一道人影慢慢浮現而出,五官的模樣正是松井玉。
比起這道人影先一步從黑霧之中探出的,是一道雪亮的刀鋒,長刀無聲無息割破空間,割破黑霧,割破消散的黃沙,直至割破鄭天賜的衣服,他才有所察覺。只是這時卻也為時已晚,所謂鬼切,竟真的如同化作孤魂野鬼一般跨越空間切出自己的一刀。
身體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刀鋒入體的感覺已經傳來,松井玉也在此時走出黑霧,鬼魅般的身影還未凝實,就如同戀人般貼在鄭天賜的身後,在他耳邊輕輕說道:“你倒是比你那個廢物弟弟稍微強上一點,能堅持到我用出這一刀。”
“你說甚麼?”
刀鋒入肉的疼痛已經傳遍全身,鄭天賜卻是強咬牙齦沒有痛撥出聲。
松井玉卻全然不在乎對方那沙啞低沉的質問,依舊是嘿嘿冷笑著說道:“我在說你們鄭家全都是垃圾。”
“還是要輸了啊。”作為場中那少數一部分能夠看清那一記拔刀斬的人之一,鄭永康當然知道這一刀意味著甚麼,無論是從修為上還是實力上,自己的兒子都和對方有著不小的差距,雖然輸了,卻也並不讓他意外。
果不其然,就在那一刀之後,對方接下來的一刀就足以讓鄭天賜受傷。
在他的眼中,松井玉趁著拔刀斬鋒芒折射光線的遮掩下,身體早已來到了鄭天賜的身後,刀鋒隨即在他的眼中刺入了自己兒子的體內,原地留下的那道身影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的手段罷了。
眼見鄭天賜被一刀刺中,以鄭永康的眼光卻早已看出,這一刀看似嚴重卻並未傷到內臟,只是普通的傷勢而已,休養一段時間也就可以恢復了。只是在場上二人一陣耳語之後,他突然瞪大雙眼,口中急忙高呼道:“天賜,不要!”
原來就在松井玉說出那句我說你們鄭家都是垃圾之後,鄭天賜突然笑了起來,隨即笑聲越來越大,他也鬆開了原本握住刀尖,以防長刀繼續破壞自己身體的雙手,體內原本已經沉寂下來的靈炁突然開始逆流,腳尖也在同時輕點落於地面的銀色長槍槍身,長槍應聲彈起之後雙手一拍,逆轉的靈炁就湧入到了槍身之內。
“哈哈哈,如果我們是垃圾的話,那你又是甚麼呢?”鄭天賜的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在松井峪那不解的目光之中大吼一聲:“回雁之殤。”
松井玉的笑聲戛然而止,那根被高高拋起的長槍上明明沒有任何的靈炁波動,也沒有散發出絲毫的殺機,是有些違反常理的飛起了太高的距離,可就是這樣的一槍,帶給他的危機感竟然遠遠超過對方之前的兩槍。
他下意識的想要收刀後退,接連抽了兩下,卻發現無法抽回那柄刺入對方身體的太刀,原來是鄭天賜不知何時重又用手死死的抓住了刀尖,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阻止對方破壞自己的身體,而是用這種方法來讓對方無法脫身。
接連幾次之後,松井玉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可以放開刀柄後退,他卻已經錯過了唯一全身而退的機會。長槍高高拋起之後翻滾著衝向高空,隨後槍尖朝下開始墜落,墜落的速度一開始極慢,卻在轉瞬之間開始加速,僅僅剎那之間就已突破音速,帶起的音爆之聲猶如大雁淒厲的啼叫,最終直刺向了鄭天賜自己的身體。
長槍瞬間刺透他左邊的肩膀,疼痛比之長刀更甚,鄭天賜卻彷彿完全察覺不到疼痛一般,笑聲變得更加嘹亮。他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傷勢,右手用力握住槍尾,將這柄穿透自己的長槍挑了起來,然後左手重重一拍長槍末端,胸腔穿透身體的一剎那,轉身用右手再次握住長槍,就這樣將銀色長槍平直舉起。
到此時,圍觀的眾人才終於明白鄭天賜這刺向自己的一槍是何目的,終於看清了這一槍是何等的慘烈與決絕。
剛剛還在不可一世的松井玉,此刻如同一條死狗般被長槍挑在空中,槍尖已然貫穿了他的腹部,一槍之威甚至讓他連自己的太刀都無法握住,那把刀此刻依然留在鄭天賜的身上。
反觀鄭天賜,腹部之上仍然被一柄刀洞穿,左肩之上也留下一個血洞,鮮血從口中淋漓而下,分明應該更加虛弱,可是他卻在此時肆意盎然宛若神魔,口中哈哈大笑之聲仍未斷絕,更是大聲怒吼著問道:“現在誰才是垃圾呢?”
鄭天賜的怒吼之聲猶在耳畔,狀如死狗的松井玉還在槍尖之上無聲的呻吟著,一柄燃燒著烈焰的長刀悠然飛出,擦著鄭天賜的耳邊釘在了他的身後。
觀看的眾人仍舊沉浸在剛剛那及其壯烈的一槍之中,看到這突然發生的一幕,不由得齊聲驚呼,他們的驚呼還未停下,一道猶如鬼魅般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現在烈焰長刀之後,手中那把閃爍著妖異光芒的太刀本是衝著鄭天賜後心而去,此刻卻在烈焰長刀的阻擋之下,無法繼續遞出了。
手握太刀突兀出現的身影,竟然是剛剛還坐於宋玄機後一排的那位被稱為日本年輕一代第一高手的佐佐木小太郎,至於烈焰長刀的主人,當然就是同樣已經站在高臺之上的李小波了。
前一刻的李小波還在一邊熱血沸騰連聲叫好的同時,一邊不住的感慨,這才是我那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做事的風格果然和我一樣霸道。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有人在拍自己肩膀,轉頭一看,周闖目光凝視著對面看臺同他說道:“現在輪到你出手了,有人要對他不利。”
李小波雖然沒有明白周闖話中的意思,卻並不妨礙他對周闖的信任,絲毫沒有猶豫就站起身來,對於這場所謂的交流大賽的規則根本不加以理會,雙腳用力一踏地面,一個箭步就向著中央的高臺之上衝了過去。
雙腳剛站在高臺之上,耳邊就傳來了一聲怒喝之聲:“你是甚麼人,竟然敢破壞這場中日青年人修行交流大賽的秩序。”說話之人正是高高坐於主席臺上的宋玄機,對於他的怒喝,李小波卻是充耳不聞,因為他已經知道周闖讓他上來的目的了。
身懷合體境修為,李小波自然同樣能夠看清松井玉之前那鬼切一刀,此刻的他同樣感受到了那一刀的氣息,比之松井玉那一刀更強也更加隱蔽的氣息。
這一次的攻擊絲毫不用藉助任何遮擋,僅僅是利用自然光線的折射,就同樣可以做到隱沒身形悄然出現。
李小波想也不想就將靈炁瘋狂運轉了起來,赤紅色的烈焰瞬間從他身上高高騰起,同一時間,他已將手中那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長刀用力甩出,刀身的火焰帶起熊熊熱浪及呼嘯風聲極速射向鄭天賜,隨後貼著他的面頰斬落向其身後。
“叮”的一聲清脆卻刺耳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一把弧度略大,閃爍著妖異光芒的太刀率先浮現於空中,黑色的身影緊隨其後浮現而出。
太刀緩緩被收回到腰間的鞘中,佐佐木小太郎站直身體,用一口流利的華夏語說道:“有點意思,沒想到華夏的年輕人人中竟然還有你這麼一位強者,那麼接下來的交流比試就由我們來完成吧。”
剛剛還表現出來一副怒不可遏狀態的宋玄機,聽到這話之後卻是緩緩坐回了座位中,並且同坐於他身旁的小泉純一郎一樣,眼中露出了一絲嗜血的笑意。
李小波完全不在意這些,他也不屑於和對面這個小鬼子說話,既是不屑於對方偷襲的行為,也是不屑於對方那自認為偉大實則骯髒無比的出身。
“我交流你媽*,要交流也是和你爸交流啊。”熟悉的國罵聲中,李小波箭步上前,一把抽出地面的長刀,隨後一腳將仍然被鄭天賜用長槍舉於空中的松井玉踢飛,並讓鄭天賜下去休息後,就雙手握住重新燃起烈焰的長刀,向著對面的佐佐木小太郎猛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