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如同七彩寶石一般的樹心,此刻就裸露在樹樁之內,周闖卻仰面躺地,再無一絲力量起身。他卻沒有露出一絲的頹然之色,暢快的笑意慢慢的出現在了他的臉上,隨後化作大笑,瘋狂的大笑,酣暢淋漓的大笑。
因為就在他之後,李小波的一刀緊隨其後而來,緊隨其後而至,灼天烈焰升騰而起,驚鴻一刀重重刺下,七彩樹心應聲而碎,戾波尖嘯瞬間平息。
和周闖一起並肩戰鬥了這麼久,李小波幾乎是最為了解周闖的人了。所以在他出手的瞬間,李小波就已經知道這一刀的目標必然是不死神樹,也只會是不死神樹。
所以他沒有絲毫猶豫,就將那顆微型核聚變裝置的輸出功率放到了此時他能承受的最大。
龐大的力量幾乎是瞬間充斥全身,李小波的身體裡隨之發出咔嚓作響之聲。那是他的骨骼因為無法承受這種沛然巨力,超過極限之後開始一根根斷裂。
也就在這時,他將自己的火焰靈炁融入到這股力量之中,隨後完全放棄思考,由心發出了自己最強的一刀。
火海長刀揮出,火焰龍捲直入天穹。巨大的火焰刀罡從天而落,像是天神用來懲戒人間的不尊之人。
這樣的一刀,即使比不上週闖用出的垂雲,相差也並不多了,此時近乎全無防禦的不死神樹,哪裡還能擋得住這一擊,隨著一刀刺穿樹心,火海也隨之從天空落下,不死神樹瞬間化為一棵火樹,將整片山谷照耀的亮如白晝。
極致強大的力量也在這一刀之後,如同潮水般洶湧退去,骨骼近乎全斷的李小波再也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同周闖和湯小純一樣,仰面倒在地上,任由體內所剩不多的靈炁慢慢恢復受傷的身軀。
此時的李小波卻突然察覺到,一股股強大的靈炁在不斷的沖刷著自己的身體,他的身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恢復,修為也在這種沖刷之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與李小波相比,周闖的情況則更加驚人。
那些呈現出七彩光芒的靈炁,幾乎在他的上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漏斗狀颶風,海量的靈氣正不斷從這道颶風之中湧入他的身體以及手中那柄血海長刀,不一會兒的時間,周闖就重新體會到了身體內那道並不存在的瓶頸,以及瓶頸之後的金剛經境界。
這些靈炁自然是不死神樹的軀幹崩壞之後,其體內儲存的那近萬年的靈炁。這些靈炁原本應該在樹身崩壞之後重新融入到天地之間,即使能夠被他們吸收,也應該如同湯小純現在一般緩慢且持續的吸收著,用來修補身體的傷勢。
可週闖和李小波卻不知因何緣故,竟然如同搶掠一般,瘋狂吞噬著這些靈炁,只不過這片山谷內除他三人之外,再無旁人,自然不會有人發現這一幕,也就不會有人給予他們答案。
至於一旁在靈炁修補下慢慢甦醒過來的湯小純,雖然也發現了這一幕,卻並沒有任何的驚訝,彷彿事情本該如此,又或是她知道些甚麼。
周闖和李小波吞噬靈炁的過程也並未持續太久,僅僅是一會兒的時間,修為衝破了煉神境,達到合體境高階的李小波就率先甦醒了過來,又過了一會兒,修為第二次也是真正突破到金剛境的周闖也醒了過來。
周圍的突破已經無法讓他們太過驚喜了,畢竟這一夜的兇險與刺激太多,已經將三人的神經刺得有些麻木。
直到東方露白,濃郁至極的天地靈炁才慢慢變得稀薄,兇險且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了,而作為主角的三人,此刻卻圍著不死神樹那仍在燃燒的樹樁,看著散落一地的靈石,悠閒的烤著七階犛牛王的肉用以充飢。
至於這些靈石,自然就是之前數次被異獸劫掠走的靈石了,湯小純已經對外傳送了資訊,只需要隨後趕來的與君行工作人員進行清點就可以了,他們現在也正是等待這些後續人員的到來。
就在周闖開啟血海長刀第二重封印的同時,遠在數萬裡之遙的已經亮起了晨曦光明的東海上,整片海水都被染成了鮮血的顏色。
站在一塊漂浮的陸地之上,手握金光閃閃的屠龍寶刀的馮君羨低聲呢喃:“好小子,竟然這麼快就解開了第二重封印,我還以為要到化神境才可以呢。是甚麼情況讓他有了極致的憤怒與力量。”
隨即大聲訟道:“不過如此,再來。”
張開山那胖胖的身影在一旁說道:“老馮啊,你這烏鴉嘴別再說了,你說了三次就來了三波敵人,還一波比一波更強,你現在還這麼說,萬一再來個更強的要怎麼辦?”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隨著張開山的話音一落,真的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海水中快速接近了過來。
“這幫小鬼子,我早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只是沒想到他們的手筆還真的挺大。”
馮君羨站在原地怡然不懼,眼中的戰意熊熊如火,卻又突然急轉直下,有些惆悵的說道:“只怕這些也是他們故意讓我們發現的。偏偏趕到這個節骨眼說自己滅國了,還讓我們秉承人道主義施加救援,我仁義他奶奶個三角籮筐腿,哪有這麼巧合的事,只怕是我們中有內鬼。”
“那要怎麼辦,實在不行,我們就……”
張開山一邊說著,一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老好人模樣的他看來也不是個善茬。
“不用,我會給他們安排一個他們最想去的地方,再給他們一個最好的機會。”
馮君羨重又恢復了豪情壯志,高高舉起手中的屠龍寶刀,刀光將東方的微白折射下來,照亮了腳下那如血海水中的一具具屍骨,及他們腳下那似乎是海島,實則是一具龐然大物屍骨的樣子。
原來就在周闖三人踏入死亡之谷的同一時間,與君行高層中實力最強的四人,馮君羨,張開山,問心師太以及孫正道也一同動身,向著東海的方向趕了過去。
所以需要他們四人同時動身,是因為這個訊息太過突然,也太過驚人。
一直自認為在國際社會上佔據主導地位的美國,突然向華夏高層傳來了一則訊息,日本不敵高天原的衝擊,於前一日突然宣佈被滅國。而美國希望華夏秉承著人道主義的原則,接納由日本逃出來的最後的一萬多名修行者,先給這些喪家之犬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一個容身之所,之後再議論在哪裡給他們找一片土地,讓他們重新立國。
更加可氣的是,這份訊息並不是直接傳達給華夏高層,美國佬先一步透過媒體將這份訊息公佈了出去,隨後才假惺惺的透過視訊會議同華夏國家層面溝通。
如果說日本滅國,僅存的一萬多精英選擇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來華夏避難,已經足夠讓人產生懷疑,那麼美國佬這種先斬後奏的做法,明顯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礙於訊息已經擴散出去的原因,華夏方面不得不答應這一次的避難請求,可卻也不會任由美國佬牽著鼻子走,所以同樣透過網際網路釋出了一則宣告,大意為日本不是華夏的盟國,所以我們沒有義務接收日方難民,只會讓他們在境內短暫休整,一個月之內必須離開,否則就會強制驅離。
這則宣告頗為高明,不僅是先佔住了人道主義的大義,又讓那批日本難民和作為日本盟友國的美國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這個日期,而且還讓明顯別有用心的日本和美國來不及做出部署,無論想做甚麼壞事,都必須倉促發動,否則的話就會強制驅離。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作為國內明面上有數的四位高階修行者,馮君羨四人才會趕去東海之濱等候那批日本難民,防止對方在登陸之時發生別的插曲。
只是在行至一半之時,馮君羨卻又接到了老熟人劉道成的訊息,這批日本難民果然包藏禍心,他們的背後跟了不少“尾巴”。
在確認了訊息無誤之後,馮君羨悄悄拉上張開山消失在了隊伍之中,從另一條路線之上錯開雙方的隊伍來到了這片被黑暗包裹的大海之上。
隨著幾艘載滿鬼子的客輪行駛過去之後,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一艘艘毫無光亮的小漁船悄悄尾行而至。在被馮君羨出面攔下之後,雙方毫無徵兆卻又心照不宣的發動了攻擊。
這僅有幾十艘漁船,每艘上只有數十人的隊伍自然不會是馮君羨和張開山這兩位超級高手的對手,除開混亂之時跳海逃跑的幾人之外,其餘所有人都成為了海面上漂浮的屍體,毫無例外。
只是在戰鬥結束之後,馮君羨疑惑的說道:“這很不對勁啊,這些骯髒的傢伙修為雖弱,卻分明都是修行者,可為何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會有異獸的氣息。而且對方的人數太少,這一戰結束的太過簡單了。”
張開山毫不在意,呵呵一笑說道:“我怎麼知道他們為甚麼會有異獸氣息,我又不知道他們走的是甚麼修煉道路。再說了,簡單不好嗎,難道你想讓戰鬥更危險一些嗎?”
“不是我想讓,而這樣非常不對勁。”
馮君羨一副高人姿態的糾正張開山的話,不過他的話音剛落,二人就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向這邊逼近了過來。
“不是吧,真是說甚麼來甚麼啊。”
張開山完全不在意馮君羨的態度,他在意的只是馮君羨那張好的不靈壞的靈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