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的大笑聲中,剛剛那些被雷霆半月斬擊殺的異獸體內飛出了一道道殷紅血氣。這些血氣目的明確,徑直向著周闖和他手中的血海長刀飛了過去。
血海在吸收了這些血氣之後顏色愈發濃郁,最後真的化作了深紅的鮮血。周闖的氣息也在此刻開始提升,竟是開始衝擊起了合體境瓶頸,雖然直到血氣消耗一空仍未成功,他卻並未氣餒,大笑也仍未停止。
就在此時,血海像是無法承托住滿身的鮮血了,殷紅的血滴開始不斷滴落。這些血滴卻並不落地,反而違反常理向上席捲,一股腦的流入了周闖的眉心之中。
隨著鮮血入體,慘嚎聲頓時響徹了整片山谷,周闖只覺得此刻猶如萬蟻噬體,疼痛讓他的四肢都開始顫抖並扭曲,可見此刻的他承受了怎樣的痛苦。
這種常人無法忍受的疼痛四面八方一同向他襲來,直欲用痛苦將他分屍後再大卸八塊,最終化作一地的血肉殘漿。可那些打不倒你的痛苦,終將成為你前進路上的墊腳石,周闖只覺得自己正一步步踏著疼痛走向前方,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那是一扇大門的雛形。
用力將自己已經被鮮血浸溼的雙手放在門上,然後用盡全力向外一推,溫暖而和煦的陽光瞬間打在身上,所有的疼痛如同冰雪一般消融,世界重新接納了自己,並且可以給予自己更多。
此時的天空雖已接近黑暗,周闖卻只覺得光明一片,因為他終於在此刻晉升到了七階合體境。
此時他的眼中已無當前的黑暗,只覺得神與炁合,炁與意合,意與身合,只覺得天聰地明,只覺得神完氣足,只覺得修行路從此時起。
從水產區開始吸收第一道能量之時起,健體境和見微境是開始改造身體,讓其能夠承納靈炁;超能境和靈能境則是開始吸納靈炁,從無到有開拓自身經脈;煉炁境和煉神境是修煉靈魂使其壯大到能夠承載靈炁;合體境就是真正將靈魂與身體融而為一,再也不分彼此,共同運轉靈炁。
自合體境起,凡人亦可遨遊五海之濱,也能飛翔九天之上,真正做到超脫凡俗,成就真我。
感受著體內完全不同的靈炁,再看向那已如遮天之幕般落向下方的X型爪印,它雖然已經強大到極致,卻再也無法再給周闖帶來任何的壓力,仿若這驚天的一爪在此時不過爾爾。
身後的血海修羅幻象已經在剛剛那一刀中幾乎用去了全部的力量,此時只剩一道淡淡的虛影還跟在後方,卻已無法為他提供任何的助力了,可週闖對此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不在意對方的攻擊,不在意自己的助力,也不在意身旁發生的一切,他只在意自己手中的這柄血海長刀。
右手握刀,左手輕撫過刀身,如同撫摸最為明媚的少女那最為嬌嫩的肌膚一般。隨著左手拂過刀身,手上那濃郁的如同化不開的鮮血一般的血煞之氣慢慢沁入刀中,整條左臂再無一絲血煞之氣,刀身上卻如同繚繞一條紅色的江河。
就在此時,周闖右手一抬,輕挑刀身,刀尖隨即朝上刺出,分明還是那柄長刀,卻在此刻如同重若萬鈞,無端生出的重量不知從何而來,去向卻是頭頂的那片黑幕爪印。
破曉。
第六刀:破曉。
合體境的周闖終於用出了這一刀。
血海長刀的刀尖終於抵在X型爪印之上,長刀上的血氣也在此刻瘋狂湧向刀尖,那些血色如同燃燒起來一般,越來越紅,越來越亮,直至完全匯聚到刀尖之上,形成一輪鮮紅朝陽。
白日地中出,黃河天外來。
沙翻痕似浪,風急響疑雷。
欲向陰關度,陰關曉不開。
這一刻,碎石翻滾,黃沙漫天;這一刻,刀尖刺破黑幕,血光穿透雲層;這一刻,如同日出東山,卻是一輪血色烈陽。
馮君羨用這一刀斬破幽冥,直逼黃泉,周闖用這一刀斬破X型遮天爪印,血日托起長長彗尾,直掛天穹,落向神秘黑袍。
那邊本在等著看周闖被擊敗或擊殺,待到享受完這種摧毀年輕天才的快感之後,再去虐殺另外二人的神秘黑袍,哪裡會想到本的大好局面會突然急轉直下。
一抹殷紅在眼前迅速放大,縱使他如何拼盡全力的防禦,在這令整片山谷都為之驚豔的一刀之下,卻也只是如泡沫似幻影。
刀光終究還是刺了下來,兜帽之下的那張臉上所有的怨毒之色轉為狠辣與決絕,神秘黑袍的身影轟然炸開,然後化作一縷黑氣向著山谷更深處快速流動,周闖雖然想要追擊,對方的速度卻是太快了,幾乎是眨眼間便消失無蹤。
不過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一刀,雖是及時轉為黑氣,刀光穿透之時還是有一蓬鮮血飛濺出來。
隨著黑氣的流動,神秘黑袍的氣息更是急速萎靡,看來使用這種不知名的身法必然要有極大的代價,否則他不會在如此危急之刻才會用出。
隨著神秘黑袍受傷逃離,剛剛還在瘋狂進攻的異獸群也隨之散開,然後向著他逃跑的方向退了回去。
這神秘黑袍就是異獸的王?亦或是它們的首領?還是說是它們的掌控者?不管是哪個身份,這一幕都代表著這些異獸是聽從他的指揮的。
“你有沒有覺得,剛剛跑掉的那個披著黑袍的傢伙,像人更多過像異獸?”
看著天色漸黑,已經陷入黑暗之中的山谷,湯小純突然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管他是人還是甚麼,我只知道趁他病要他命。”
周闖一臉的戾氣,轉身向著神秘黑袍逃離的方向追去,他當然不會放過對方。李小波和湯小純也明白這個道理,於是跟在周闖的身後趕忙追了過去。
死亡谷的最深處,一棵造型詭異,色彩更加詭異的大樹之下,神秘黑袍的身影突然出現。
他伸出一隻枯槁佝僂的手,將寬大的兜帽扯了下來,竟然真的露出了一個醜陋的人類面孔。
用力呼吸兩口,勉強將氣息穩定下來,這人隨即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隨著嘟嘟兩聲之後,電話就被接通了。
對方並沒有說話,神秘黑袍率先開口道:“織田君,有三名年輕人發現了我這裡的秘密,是否要把他們殺掉。”
這時的電話裡才傳來了一箇中年人的聲音:“那是自然,松下君,你現在做的事情非常重要,不能讓別人發現。”
“嗨,那我現在就動手。”
剛要結束通話電話,手機裡又傳來了中年人詢問的聲音:“三名年輕人,他們長甚麼樣子?”
神秘黑袍雖然不解對方為何這樣問,還是開口說道:“二男一女……”,隨後就把周闖,李小波和湯小純的外貌特徵描述了一遍。
待到他將三人的特徵描述完之後,對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突然嚴肅的開口問道:“你沒有暴露身份吧?”
“我剛剛…我剛剛出手,卻被其中那名用血色長刀之人所擊傷。”
神秘黑袍本想撒謊,想了想之後還是將實情說了出來。
“八嘎,我不是告訴過你,你現在做的事情非常重要,一定不要輕易出手暴露身份嗎?”
電話中頓時傳來了中年人憤怒的聲音:“正因為如此,我才付出巨大代價,在崑崙仙宮替你找來了一株不死神樹,你竟然還是暴露了身份。”
似乎是察覺出了自己話語中的憤怒,沉默了一會兒,中年人才繼續說道:“我和你說過,我們的家園雖然神聖又美麗,卻因為位置的關係終將失去。在那之前,我們必須為同胞找到一個棲身之所。你所在的那片區域,因為過於偏僻,又處在崑崙仙宮的邊緣,所以華夏方面對那裡的掌控程度並不高。我們為此制定了一個偉大的計劃,並且已經開始實施了,到時只要成功就可以一舉將那片廣袤的地區佔據下來。為了計劃能夠順利實施,我才會讓你在那裡更多的收集靈石,為我們的計劃提前做出準備。為此,我已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如果你把事情搞砸了,你將成為我們民族的罪人。”
“織田君,我已經知道錯了。”神秘黑袍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緊張的問道:“接下來我應該怎麼辦?要把那三人殺掉嗎?”
“不行。”這一次的電話中傳來了否定的答覆:“這三人的身份非常特殊,如果他們死在那裡,只會引來更多人的注意。放棄那裡吧,但你必須要隱瞞好自己的身份,千萬不要被對方發現。”
與此同時,那間熟悉的高調卻簡陋的會議室內,馮君羨半躺在自己那唯一的一個豪華單人沙發內,將雙腳放在前方的會議桌上隨口問道:“那些東西要甚麼時間能夠弄出來,給我一個具體點的時間,我要提前安排。這段時間我總覺得有小人準備在背後陰我們一把,真是不讓人放心啊。”
坐於他對面的劉道成無奈的說道:“我也想知道具體的時間啊,那樣我也方便提前配置防衛力量。可那東西太過複雜了,現階段沒人能夠給出具體的時間,那群工程師腦袋都有些不正常了,我可不敢去催他們,要去您去吧,畢竟您老的面子比我大。”
“我才不去。”馮君羨聽了脖子一縮,臉色不善的說道:“你小子這是也準備坑我,上次我去了一趟,還沒說兩句話就被他們罵了出來。要是換做旁人,看我不一巴掌扇死他們,可那些傢伙都是寶貝,不,寶貝哪裡有他們重要,所以我也只能嚥下這口氣。你現在還想忽悠我老人家去,你這是想看我的笑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