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自己的第一刀被瞬間消糜於無形,克拉肯也在轉瞬之間落入如此境地,金九殺哪裡還能維持鎮定,那才因修為暴漲而帶來的自信,再次被恐懼所壓下,他只能用最快的時間,將餘下的八道火環化作刀芒劈落,以期用這種方式來打破內心的恐懼,同時也打破馮君羨的這一刀。
但現實緊接著就給了他當頭一棒,之後這八刀雖然一刀更比一刀強,卻在撞擊到那道青色龍捲之後,僅僅維持一段時間,就相繼被其磨滅。
此刻刀影不在,而龍捲依舊,更是伴隨著克拉肯的慘叫之聲繼續衝來,金九殺的眼中再無之前的神采,只剩下無盡的驚恐之色。
正所謂不在壓迫中毀滅,就在壓迫中瘋狂,極致的恐懼威壓之下,金九殺的眼中竟是真的冒出了瘋狂之色。
隨著瘋狂的神色充斥雙目,將所有的恐懼遮住後,金九殺突然做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突然收回化作雙翼的金羽刀,然後雙手各持一把,刀鋒倒轉之後,突然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雙刀入體,金九殺卻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眼中只剩下最為極致的瘋狂,伴隨著一道厲聲嘶吼,兩把已經深入胸膛的金羽刀再次被他用力拔出。
隨著金羽刀一同飛出的,是金九殺的精血,心頭精血。
在這兩道顏色隱隱有向熾白色轉變的精血飛出的同時,金九殺眼中的瘋狂幾乎燃燒了起來,這種瘋狂將他渲染的如同一隻剛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沙啞乾枯的聲音如同從嗓子中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金烏啼叫,神血九殺。”
伴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原本各種能量瘋狂爆發的空中瞬間安靜了下來,整片空間彷彿瞬間凝為一體,只有那團剛剛噴濺而出的溫熱鮮血還在湧動。
然後就見鮮血瞬間拉伸,化作一道驚鴻白刃,金九殺手握白刃的一端,絲毫不顧及自己的雙手被這道白刃瞬間切開,幾近露骨,仍舊將其高高揚起,隨後用力劈下。
隨著金九殺的動作完成,驚鴻白刃瞬間橫亙天地,而這片疑似凝為一體的空間,竟然真的如同鏡面一般,被這一刀從中分開,破碎之聲響起的同時,一道道裂縫向著馮君羨蔓延而去。
裂縫分為九道,視為九殺,這才是金九殺的第九刀,真正的金烏神血,羽翼九殺。
一刀擊出,金九殺的氣息竟是在瞬間開始萎靡,伴隨著氣息的萎靡,連他的修為境界也開始一同消退。
這種消退幾乎是一瞬千里,轉眼之間就從九階巔峰跌到了九階初期,然後繼續下跌,直到八階初期時才堪堪挺住。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當然是因為金九殺這最後一刀所消耗的是他那金烏本源祖血,祖血消耗過多,自然無法維持現在的境界。
伴隨著這種極致跌境,金九殺眼中的瘋狂之色也在一同消散乾淨。重新恢復冷靜之後,他的第一選擇性不是看這一刀能夠造成甚麼效果,而是轉身就逃,瞬間沒入了山頂那座金殿之中。
但早在金九殺將雙刀刺入胸膛之前,另一種邪惡至極的氣息就已經洶湧狂暴的蔓延了出來。
隨著青色龍捲將克拉肯那巨大的身形捲入其中,一道道流動的風就是一柄柄縮小的血海長刀,無數柄刀不斷的刮過他那巨大的身體,簡直是要把這具身體凌遲一般。
傷口對比身體雖是渺小無比,但架不住其數量太多了,一時之間,腥臭難聞的深褐色血液幾乎如同濃霧一般,不斷從身體上飄飛而出。
這深褐色腥臭濃霧越積越多,很快就如同一片雲氣,遮蓋住了克拉肯那巨大的身體以及那片空間。
刀群龍捲雖然仍在肆虐,克拉肯的聲音卻已經從悽慘向著悲壯轉變,只是那悲壯中仍然夾雜著化不開的扭曲與邪惡。
悲壯之中,克拉肯突然再次囈語,這次的囈語卻不同於以往,變得高昂且嘹亮。
隨著囈語聲一同傳播的,是那片灰褐色的血液雲層。血液雲層竟隨同囈語一同化作波浪,不斷的向著四周衝擊。
只是第一波衝擊,就讓修為最弱的周闖五人與他們的對手相繼停手,紛紛捂住耳朵抱頭痛呼,口鼻之中早已溢位了濃厚的鮮血。
即使是劉道成與金皇二人修為略強,卻也不得不在接下來的衝擊中停手,用靈力來護住自身不被囈語侵襲,卻也仍然覺得頭暈腦脹。相比之下,周闖那些人早已頭痛欲裂,無法維持身形,紛紛滾落在地。
就在他們幾乎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囈語聲突然停止了。伴隨著聲音的停止,那片灰褐色血雲更是突然收縮,瞬間回到了克拉肯的體內。
克拉肯的氣勢也在這時隨之拔高,他的身體也變為了深褐之色,更是有一股股灰褐色氣流不斷從那數十張化作漩渦巨口的黑洞中噴吐而出,所有被氣流碰到的細小長刀都會一瞬間被腐蝕乾淨。
在這些氣流的沖刷之下,克拉肯終於擺脫了那道刀群龍捲,而他的所有觸手也在此刻根根樹立,直指天穹。
原來這漫天觸手不過九根而已,但這九根觸手抬起之後,卻狀若垂天之雲,隨後攜帶那漫天灰霧,以天傾之勢砸向下方剩餘的刀群龍捲,及龍捲背後站著的那個白衣男人。
觸手砸下,鬼哭狼嚎之聲頓起,彷彿有萬道冤魂藉助灰霧重臨人間,那些深淵巨口也在此刻重新開始吞噬刀群颶風,消耗馮君羨實力的同時,更為這次攻擊增添聲勢。
一時之間,九道破開空間的裂縫和這九道垂天觸手形成夾擊之勢,再次將馮君羨困在了中間,縱使他現在攜十階大成境威勢,卻也瞬間被這兩股洶湧爆發出的氣息壓下了勢頭。
但馮君羨依舊不急,大成境的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在其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展現,他只是面帶微笑,低聲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到,卻讓所有人一同聽到的聲音說道:“何謂清風?清風無形,確令萬物隨之傾倒;清風無象,確令萬物隨形而動;清風無聲,卻能呼嘯天地,人間致盛是清風。”
話音一落,再次揮刀,隨著左右兩刀輕挑而起,各有一道清風匯入了之前兩道龍捲之中。
這兩道清風無根無源,微弱至極,卻又無終無止,飛揚天地,待到它們紛紛匯入之後,那原本的兩道刀群龍捲看似沒有變化,卻又分明有了變化。
原本已經被金九殺和克拉肯的攻擊壓住,漸漸呈現出了敗勢,卻在有了清風之力後,慢慢穩住了陣型,隨後慢慢反轉,重新向著對方襲去,最後更是厚積薄發,瞬間以無敵之姿衝破那九道裂縫刀芒和九根垂天觸手。
僅僅是一瞬之間,攻守易行,高下立判,一聲響徹天際的慘嚎傳來,更遠處的海面隨即分開,滔天巨浪,直衝天穹。克拉肯那巨大的身體隨即從中分開,竟是被馮君羨一刀劈為兩半。
龐大的生命力伴隨著鮮血快速流失,克拉肯卻是突然張開巨口,將那半面身體一口吞入腹中,然後順著捲起的海浪沒入水中消失不見,強如九階異獸,竟是差點命喪於一刀之下。
這時才知金九殺逃得是多麼果斷,雖是犧牲了一定的修為,確是保全了自身性命。
“這就完了?”
已經回到了那間復古的辦公室內,周闖不解的問向馮君羨。
“不然呢?”
馮君羨饒有興致的調侃道:“打完了不回家還能幹嘛?難不成還要對方給你一個勝方MVP結算畫面啊?”
“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馮君羨絲毫沒有給自己解釋一下的意思,周闖只能接著說:“克拉肯雖然重傷,但是逃回海里了,你不追他也就罷了,但那個金九殺明明已經實力大減,而且他就在山頂那座宮殿裡面,你也不過去把他宰了?”
周闖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馮君羨卻仍舊是完全不著調:“點燃勸退,交閃不殺的道理你都不懂嗎?人家都已經逃回泉水了,我當然是放他一馬。”
“拜託你靠點譜,不要做一個網癮老年人,那金九殺可實打實的是九階實力。把他除掉,不僅可以讓對方少一個巨大的戰鬥力,也讓你們面臨的壓力少了很多,不是嗎?”
周闖簡直分不清誰是誰的徒弟了,只能繼續諄諄教誨。
只不過他的良苦用心完全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馮君羨依舊滿嘴跑火車:“這道理我懂,對方少一名九階強者,就相當於我們多一名九階強者,一來二去就相當於我們領先兩名九階強者。我們領先兩名九級強者,就相當於對方落後兩名九級強者,一來二去就是領先四名九階強者。我們……”
馮君羨還準備繼續扯下去,結果他一抬頭就看到周闖那張完全黑下來的臉,趕忙強行扭轉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只知道那金九殺為了逃命,強行用出超越自己能力的攻擊,以至於實力大減。但因為你的實力還過低,所以沒有感受到,在我用出那一刀的時候,那座山頂的金殿之中同樣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出現,那道氣息和現在的我相比只強不弱,所以我才選擇就此停手,見好就收的。”
說到這裡,馮君羨突然反問周闖:“別光說我啊,當時你們也完全佔據優勢了,怎麼不把那幾個小東西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