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越俎代庖,再上靈山
雲宵和陳仁現出身形,齊齊看向那玉面公主,但見她臉上還帶著些許慌亂,不知眼前為何突然現出兩個人來。
陳仁說道:“你且不要慌亂,我們是來救你的。”
“那釋林國國師將你父王萬歲狐王算計,方才我與這位雲宵姑娘皆在摩雲洞中隱了身形,故而出手破陣救下了他。”
“你父王原意率領群妖攻打釋林國,我二人極力勸阻,只將你帶回積雷山摩雲洞,還教狐王與山下王朝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玉面公主聞聽那儒生說罷,她亦知曉父王的脾性,自己若是出了意外,父王定然饒不了那個擄走他的妖僧國師。
如此說來,他二人的確是從積雷山來的。
玉面公主看向雲宵,因血脈相近,又同為女子,她對雲宵天然親近,故而將實情告知道:“那妖僧將我擄到此地,百般勸說我嫁與他,享受此方榮華富貴,但我只惦記著爹爹,故而不曾答應他,我亦有些微法力,他不能奈何,只得設下大陣,將我關押在此處寺院,自去準備三日後娶親的事務,意圖強娶我,兩位上仙務必救我逃出此地,小女子感激不盡!”
雲宵抬頭一看,此方天地果然有一座陣法,然而不過是困住些小妖小怪的陣法,對她這般地仙,還有不是妖怪的陳仁而言,算不上是甚麼大陣。
陳仁自告奮勇道:“此陣我亦能破之,雲宵姑娘且在此地護著那狐狸精,待我破陣之後,與你們一同離開此地。”
雲宵點頭道:“多加小心。”
陳仁一閃身,來到那院子中的石塔邊,早見一張黃色符紙上書符咒,那書符者的修為看起來連他都不如,所以抬手便將符紙揭了,自去了下一處。
玉面公主這邊。
雲宵好奇地問道:“你先前被那國師擄來此地,可隱約知曉他的修為?”
玉面公主自身法力低微,但她好歹是妖王的女兒,自也可以估計個大概,於是想了想答道:“那和尚的修為比姑娘身邊那位公子強一些,比我父王來說亦弱了一籌,但他身邊頗有許多修為參差不齊的僧人,更可唸誦法咒,姑娘若是遇上了,還請多加小心才是。”
雲宵想了想,如此說來,那釋信和尚的修為至多不過是相當於一個煉神之境的人仙。
當然佛門修行境界和道門自不相同,這麼說只是為了掂量一下這釋林國國師的實力。
不多時,陳仁返回院中,拍了拍手道:“搞定了,那國師和尚手下想來亦有符籙術士,但符籙造詣嘛,連我都不如,更別提雲宵姑娘了。”
雲宵拉起那玉面狐狸精的手說道:“你跟著我走,一會兒我們強闖出去。”
以她的實力,如果出其不意的話,帶著玉面公主和陳仁離開這座寺院還是很輕鬆的。
玉面公主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自院子門外傳來,有人來了!
雲宵正要一不做二不休強行破門而出的時候,陳仁一把將她拉回屋內,噓聲道:“我有更好的辦法逃出去。”
說罷,他從懷裡摸出一張“幻形符”,壓低聲音對那玉面公主道:“那狐狸精,借你一小撮毛髮用用。”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玉面公主也來不及計較這人十分不禮貌的稱呼,從自己尾巴上拔下一小撮毛髮交給了他。
但見陳仁將符紙捲起一小撮狐毛,吹口氣念聲咒,搖身一變,就變作了玉面公主的模樣。
陳仁扭了扭腰身,笑嘻嘻地問道:“像嗎?”
雲宵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兩眼,對他說道:“除了眼神賊兮兮的,其他都還好。”
陳仁蓮步輕移,來到後窗邊開啟了窗戶,催促道:“你們自變成小狐狸,自後院離開便是,雲宵姑娘,你將那狐狸精送回去,可要記得回來找我。”
雲宵點頭,再不耽誤時間,與那玉面公主變成小狐狸,自後窗逃離。
而此時,扣門聲咚咚咚傳來。
那釋信和尚在門外問道:“方才似有賊人入寺院之中,破了本寺祈福消災的陣法,令公主受驚了。”
陳仁夾著嗓子,模仿那玉面公主的聲音,微微慍怒道:“你這爛淫賤貨和尚,準是以陣法困住了我,教我不能和父王團聚,你還不速速將我放了,否則我父王領了妖族大軍下山攻打釋林國,見廟拆廟,見僧殺僧,管教你後悔今日擄了我來!”
啪——
釋信和尚直接推門而入,眼裡早無甚戒律清規,滿是貪婪和慾望混雜。
但見他冷笑道:“騷狐狸,且教你再囂張兩日,兩日之後待貧僧神功大成,將你精魄盡數採補,便是你父王亦不能奈何我!”
砰——
那釋信和尚轉而摔門而去。
陳仁摸著下巴想了想,這西牛賀洲佛門之地,哪門子功法是透過採補女子精魄方能修成的?
半日功夫,雲宵去而復返。
她仍然以小狐狸的身形自後窗進入屋內,變作綠袍少女的模樣,挑眉問道:“那國師沒對你做甚麼吧?”
陳仁雙手叉腰橫眉豎目道:“雲宵姑娘,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
雲宵扯了扯嘴角,在桌邊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我將玉面公主送回積雷山摩雲洞了,萬歲狐王亦將那一眾僧人廢了修為,送回了釋林國,接下來你要做甚麼,和我說說吧。”
陳仁主動留在這多林寺中,變作玉面公主的模樣,要不做點甚麼,這張幻形符豈不浪費了?
雲笈寶籙記載,幻形符乃是極為難得的符籙。
雖位列下品,但卻因其能夠幻化形容樣貌的能力,導致其珍稀程度甚至要超過一些中品符籙。
陳仁頂著一張玉面公主的漂亮臉蛋,說道:“方才那和尚三兩句話,已經將自己所修功法暴露,此功法乃是密宗修行之歡喜禪,以陰陽交合為手段,助漲自身修為,雖名為密宗法門,實則與道門房中術一般無二,都是些旁門左道。”
修行一道,有正門和旁門,好比大路和小路。
正門正果,乃是大眾所求,求而不得,方才劍走偏鋒,修行旁門術法,旁門術法亦有正果,乃是小眾的修行,得旁門正果。 但若是旁門也修不成正果,便只能走左道。
左道一途,就不單單是沒有正果那麼簡單了,甚至有可能違揹人倫,傷天害理,非但不能成正果,反而會積累業障在身,同時擾亂三界秩序。
試想如果這類歡喜禪,房中術,成為修行的主流,不知有多少道人僧人沉淪其中,貪圖歡愉享樂,而忘卻求道本心。
雲宵聞言亦是皺眉,她曾經汲取周朝國運修煉,亦算是旁門左道,後跟隨師父修行正道,一步步修煉到如今,對旁門左道之術自是十分反感,更兼那釋信和尚禍害的是她同族,因此便更加厭惡了。
陳仁說道:“如今我不受陣法影響,在這寺院之中來去自如,待夜深之後,我們即在寺院之中查探一番,將這藏汙納垢之所翻個底朝天,待蒐集了證據,便送去西天靈山,教那如來瞧瞧自己眼皮底下的僧人,都乾的是甚麼勾當。”
雲宵點頭贊成道:“好,就這麼辦!”
夜深之後。
陳仁依舊還是玉面公主的模樣,懷裡抱著一個小狐狸,出了院門。
那院門兩邊奉命看守的兩個尼姑提著燈籠,攔住了陳仁道:“夜深了,公主還是請回房間吧。”
陳仁笑眯眯道:“兩位妹妹生得這麼標緻,不去那皇宮之中伺候國王陛下,怎地卻剃髮素衣,與這古寺青燈相伴?”
那兩個姑子相視苦笑,只說讓他回房間。
陳仁故作驚訝道:“莫不是那位權勢滔天的方丈也相中了兩位妹妹,要你們助他修煉呢?”
兩個姑子其中一個恨恨地咬牙道:“公主姐姐不知,我姐妹二人原是要選入宮中伺候國王陛下的,因才貌出眾,被那國師相中,這才剃髮出家,被迫入了多林寺。”
另一個眼眶紅紅道:“我兩個自到此,方才知曉,那多林寺住持所修功法乃是歡喜禪,他身邊女子眾多,更與朝中達官貴人來往,收受賄賂,暗中斂財,全然不似個持守戒律的出家人。”
陳仁慌忙道:“兩位快別說了,若是被那隔牆有耳聽了去,你們怕是連命都不保了!”
那姑子性子起來,直言道:“說便說了,人在做天在看,若非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似這般日日苟活至今,倒不如豁出一條爛命,就此解脫了去!”
雲宵這才現出身形來,將兩張隱身符交給了兩個姑子,吩咐道:“我們乃是別處來的道人,今見這釋林國多林寺已是藏汙納垢之地,意圖蒐集那釋信和尚的罪證,往西天靈山呈上佛祖,還你一國佛門澄澈清明。”
“這兩張符籙你們且收著,待多林寺中動亂將起,且念一聲‘玄鑑廣法真君敕令’,自有符籙顯靈庇護你們逃離此地,還返回家中去,與你們親人相認,而後只需待此方動亂平息便是。”
兩個姑子聞言忙要磕頭謝過這位上仙。
卻見雲宵又變成小狐狸,與那陳仁一同離開,還往別處而去。
憑藉小狐狸雲宵靈敏的嗅覺,陳仁先尋覓到了那釋信和尚修煉之地,以及一旁院子裡養著的數位道侶,更有幾位歲數不大的孩童在院子裡奔跑玩耍,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是誰的血脈。
除此之外,又在寺院一處倉庫尋到了成箱成箱的真金白銀,如此可見這多林寺簡直富得流油,說甚麼佛門淨地,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陳仁將蒐集好的證據寫成摺子,一邊看一邊大罵道:“他孃的,合著釋林國百姓燒香拜佛許下的願望,全給這禿驢實現了去,你說這扯不扯。”
雲宵雙手抱懷一臉厭惡道:“抓緊把這東西送往西天靈山,看一眼都會覺得髒了眼睛。”
陳仁收起摺子,起身與雲宵離開了釋林國,徑往那西天靈山而去。
自金頂觀,入凌雲渡,登靈鷲山,進了大雷音寺。
陳仁一介人仙,也不管那靈山諸佛如何肅穆,上面佛祖正在講經說法,抬手舉著手裡的摺子道:“如來老兒,瞧瞧你眼皮底下之人乾的好事!”
眾佛悉數將目光看向陳仁的方向。
阿難、迦葉二尊者皺眉道:“何人在寶殿喧譁,打攪了世尊講經說法,來人,將他趕出去!”
一旁閃出瞭如來前部護法,也是天庭託塔李天王大兒金吒。
金吒正要將那喧譁之人趕出去,卻瞧見了一旁的綠袍姑娘身上揹著真武蕩魔劍,頓時有些驚訝。
聽聞陳玄陳小天君早在東勝神洲便身隕道消,那麼眼前這女子又是誰?
蓮座上,如來佛祖開口道:“金吒退下,那殿前叫嚷的兩人,所為何事?”
陳仁抬手把摺子往眾佛面前一摔,學著雲宵的模樣雙手抱懷道:“那如來,你自己看,看看你們西牛賀洲的僧人都幹了甚麼勾當!”
如來抬手一招,那摺子飛到他掌心,待閱覽過一遍之後,合掌作揖道:“罪過,罪過,不曾想在那釋林國多林寺竟有此等辱沒佛門之事。”
說罷,佛祖便默而不語。
陳仁不滿道:“這就完了?”
“西牛賀洲的僧人做了惡事,你靈山不管?”
佛祖高坐蓮花臺,問道:“那陳仁,我且問你,你乃道門弟子,今見我佛門之中有辱沒佛門之僧人,故而來此靈山舉證,然則道門之中,又豈會無有那辱沒道門之道人?屆時你便是到了三清道祖面前,焉能請得道祖干涉人間因果?”
“況且此事亦屬人間範疇,非是靈山之佛教那釋信做出這些事來,靈山亦未收取他一分金銀,靈山眾佛卻是不能越俎代庖,干涉人間之事。”
“人間事,自有人間處置,善哉,善哉。”
陳仁聞言一愣。
但見佛祖身邊,阿難、迦葉二尊者眯眼而笑。
雲宵恍然一愣,似是明白了甚麼,轉而前去拉著陳仁道:“走吧,陳仁,如今的靈山,已經不是從前的靈山了……”
當金蟬被貶的那一刻,早已註定靈山內部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