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遠赴靈山,盂蘭盆會
卻說這天蓬元帥曾當面嘲諷悟空乃是沒品沒級的養馬小官,如今悟空高遷齊天大聖,更有一座齊天府在天上,拋開功德不談,單論仙籙品級,還是要高於天蓬元帥的。
畢竟悟空如今閒遊天庭,眾仙皆曉得他是玉帝親封齊天大聖,當初嫌官小,在凡間先後打傷了李天王麾下巨靈神,還有哪吒三太子。
只論戰力,這猴兒的確不講理。
天蓬元帥雖也敗在悟空手下,若為討霓裳仙子歡心,反而教這猴子趾高氣揚,他卻是不願的,因此猶豫了一下,打消了念頭。
大不了下次喊陳玄去天河水府喝酒,席間與他旁敲側擊,討要這枚銀簪便是。
畢竟在天上這段時間,他這當叔叔的可不曾虧待過陳玄。
卻說牛郎織女鵲橋相會之時,一同來到此處的,在那雲霧之中,更有玉帝的龍輦,玉帝身邊則是侍鑾輿的捲簾大將。
此次玉帝出行,便如人間帝王微服私訪一般,又有天道法則隱去玉帝和捲簾身形,故而不管是鵲橋上的牛郎織女,還是銀河東岸眾仙,皆是不曾發現玉帝所在。
那玉帝見牛郎織女在鵲橋相會,不禁想起多年前的雲華天女,也就是二郎神楊戩的生母,玉帝的親妹。
這位三界共主問道:“捲簾,若是你身居天位,當如何處置雲華和織女二事?”
捲簾大將愣了愣,若他是玉帝?
這問題,三界之中還沒有人敢如此作想吧?
玉帝笑言道:“此問無關三界事務,權作你我之間閒談解悶,暢所欲言便是。”
捲簾先是告罪一聲,答道:“啟稟陛下,若是臣來處理此事,必先看過天條,天條不許仙人與凡人相愛,那便一併嚴懲,天條若無此規矩,臣亦會一視同仁,赦免二人。”
玉帝聞言,沒有點頭,亦沒有搖頭。
只是略有深意地對捲簾說:“所以你坐不得天位。”
捲簾只得喏喏。
玉帝說道:“天條非是自混沌初開便存在的,天條設立,亦非是為了嚴懲眾仙,蓋因每一道天條之後,都有一件影響三界秩序,釀出禍亂催生災難的事情,所以便有了天條的存在。”
“眾仙各為自己,明哲保身,雷部借追魔之故遠赴凡間,不願直接參與織女判罰一事,王母殿表面上要求嚴懲織女,實則為了保護她,更有啟明殿從中協調,織女下凡一事,朕竟然是等到她被帶回天庭方才知曉的。”
“太白金星之建言,更是讓眾仙以為朕糊塗了,將開恩賞賜,說成是懲罰,反而教牛郎織女這對罪人得以在鵲橋相會。”
捲簾聽得這些話,道心幾乎不穩,這些話他只敢自己想想,是斷然不敢在玉帝面前說出來的。
玉帝笑道:“其實朕比眾仙都要清楚,不但是今日織女下凡一事,還有當初朕將雲華魂魄磨滅一事,只是眾仙之中,或有成道晚的年輕小輩記不得了。”
天條之中,不許凡人和仙人相愛,並不代表著相愛了就一定會被玉帝親自降下天罰。
雲華之罪,罪在貪戀凡塵,竟擅自將修煉長生之法傳給了楊天佑,試圖與楊天佑共同飛昇天界,永受長生,生生世世相愛,直至海枯石爛,天荒地老。
神仙收徒傳授修煉法門都是有條件的,如真武收陳玄,如老君收尹喜,皆要考驗弟子心性,確認其一心向道,養性修身,摒除邪念,正心誠意,成仙之後有助於穩固三界秩序,方才傳其真法。
而云華以天仙之道心起了凡俗心念,貪戀與丈夫楊天佑一同長生,痴迷不誤,又嗔怪玉帝不近人情,拒不認罪,玉帝只好降下天罰將其魂魄磨滅。
眾仙皆以為玉帝此舉乃是為了警示三界,仙凡不可相愛,殊不知若那雲華天女和織女一般忌憚連累凡間丈夫,不敢擅自傳授修煉長生之法,直接認罪,說不定如今在鵲橋上相會的,便是玉帝妹妹和那位楊君了。
玉帝因此事,常常被凡間一些說書人,話本,流傳成一個不近人情,冰冷無情的存在。
可若是細細想來,若他這位三界共主當真不近人情,又豈會任由楊戩安安穩穩修行至那長生不滅的天仙之境?
楊戩久在凡間,更不曾來過天上,那凡間有多少功德靈氣,足夠支撐他修成天仙之境?真武那般橫壓一眾天仙的驚豔天賦,天蓬那般福緣深厚,尚且都需要名師指點,楊戩的師父又是誰?
誰敢當著三界共主的面,傳授一個罪人之子修煉功法,還助他修成天仙,在人間割據一方,不受仙籙?
玉帝身居天位,諸多事情皆是以三界秩序為先,因此他更像是天道的代言人,甚麼事情怎麼處理最有利於三界,他便怎麼處理。
比如那花果山的猴子前些日子辭官下界,李天王要打,那便教他領兵去打,可折了一陣回來,再添天兵,等於將好不容易蕩魔結束正在恢復的三界秩序暫停了,轉而又開始破壞秩序。
所以長庚星的建言,很多時候都能幫玉帝省卻許多麻煩。
天庭少了玉帝可以,只要有長庚星,佑聖真君,以及那剛剛飛昇天界便左右逢源,深受一眾天仙青睞的陳小天君,等等一眾賢能之輩,便是教捲簾這個循規蹈矩的天仙坐上天位,三界也亂不到哪兒去。
反而,若是少了這些仙卿,便是玉帝歷多少劫數,亦不能憑藉一己之力維持三界秩序。
哪怕他的道力高出三界之外,哪怕他的道心乃是三界第一圓滿無瑕。
通明殿中四天師傳音訊,捲簾凝神聽聞之後,向玉帝彙報道:“陛下,靈山傳信來天庭,盂蘭盆會召開在即,邀天庭天仙前去觀禮。”
靈山的盂蘭盆會,雖不如王母的蟠桃盛會那般三界聞名,在佛門之中,卻是極為重要的法會之一。
玉帝若有閒暇,便與眾仙同去觀禮,無有閒暇之時,亦派遣天庭重要天仙前去。
玉帝說道:“今次若無六天魔主之蹤跡,朕定然是要前去觀禮的,奈何佑聖真君同雷部眾神將追查六天魔主蹤跡,三界秩序還未完全穩定,朕不可擅自離開天位。”
“盂蘭盆會乃是為了供養四方僧眾,超度地府冤魂所設,天庭之中,有與佛門親近之天仙,即遣他們代朕前去觀禮便是。”
“朕記得,李天王父子,似與佛門親近?”
捲簾點頭道:“李天王三子,金吒師從文殊菩薩,如今在如來座下作前部護法,木吒師從觀音菩薩,法號惠岸行者,哪吒當年為鬧海一事,割肉還父,剔骨還母,如來佛祖以蓮藕為骨肉,荷葉作衣裙,為其重塑仙體。”
“後他父子二人反目,哪吒欲殺李天王,佛祖慈悲,教哪吒指佛為父,又賜李天王玲瓏寶塔一座,用於約束哪吒心性,如今父子誤會已除,皆在雲樓宮中相安無事。”
玉帝即命捲簾去傳聖旨,著李天王父子前去西方靈山觀禮盂蘭盆會。 聖旨傳往雲樓宮,李天王正因上次在花果山敗給悟空一陣心生煩悶,卻收到了玉帝命他前去靈山觀禮盂蘭盆會的聖旨。
李天王如今不過是三重天仙,正思效模擬武,尋個契機躋身四重天仙,如何肯在這六天魔主即將現身之時,被派去遙遠的西牛賀洲參加甚麼盂蘭盆會。
縱然他與佛門親近,卻不能不顧自身大道修行。
那六天魔主現身之時,他若能從中出力,一則洗刷當初在花果山之時手下巨靈神和小兒子哪吒敗陣的恥辱,二則能分得一部分功德,助力他躋身四重天仙。
李靖畢竟是老一輩天仙,若是被真武這個年輕一輩的天仙橫壓一重境界許久,那他這李天王的名號,在天庭眾仙耳中就愈發不夠響亮了。
因此李靖上奏玉帝,言說如今北地雖平定,東勝神洲魔跡顯露,佑聖真君領雷部神將下界,天庭不可無人鎮守一事。
另在奏疏中言明,他李靖雖然不能去靈山觀禮,但哪吒能去,所以算上哪吒三太子,玉帝只消另選一位領頭的天仙,並幾個重要之人前去便是。
玉帝見此奏疏說道:“天王所言有理,捲簾,朕命你與哪吒同去靈山觀禮盂蘭盆會,如何?”
捲簾道:“臣自然領命,只是李天王乃是資歷悠久地位尊崇的天仙,臣與三太子兩個晚輩同去靈山觀禮,未免有些不夠重視此事。”
玉帝道:“你自去一趟兜率宮,再往啟明殿傳一道朕的手諭。”
那位陳小天君,當年在蟠桃會上可謂是令漫天仙佛眼前一亮,不僅有老君和佛祖借他之身觀道一場,更與佛祖二弟子金蟬長老關係匪淺,雖然如今不過地仙之境,教他與哪吒和捲簾前去觀禮盂蘭盆會,卻是穩妥。
啟明殿。
陳玄自從解決了織女一事,本以為能有閒暇休息兩天,他好在自己的寒春府中清修,研究研究雷祖賜下的印文,如何將鉛花自二品提升至一品。
豈料剛回了啟明殿,便被太白金星吩咐,由他暫代織女掌管監察司。
於是陳玄如今兼領啟明殿遊奕司和監察司兩個部門,每日來回在兩個司部之內來回跑,別說有時間修煉,就是天蓬,悟空,霓裳邀他喝酒都推了許多次。
後來太白金星更是直接將兩個部門暫併為一個部門,同在一個院子裡辦公,方便陳玄轄理二司。
陳玄忍不住抱怨道:“長庚前輩,這兩個人的活都交給我一個人做,便是天仙也遭不住,那監察司的新任監察使到了沒有啊?”
豈料太白金星笑眯眯道:“往昔織女在司中之時,一邊紡織雲錦一邊處理公務,亦不曾亂了分寸,想來這監察司的職責還是太過輕鬆了些,玄鑑的能力,我老漢自是信得過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
陳玄心裡暗暗腹誹甚麼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就是純壓榨屬下,天條若是有勞動法,太白金星這啟明殿該好好查查了。
不過兼領兩司職責也有好處,他的功德亦是兩份。
啟明殿一眾監察靈官,遊奕靈官都在傳言,不久後金星會提拔陳玄做啟明殿的副殿主,畢竟這位陳小天君在天界的名聲,那是相當的不錯。
就連別處不認識陳玄的仙吏仙女,都聽過一句話,有事就找陳天君。
也因此搞得啟明殿他辦公的地方像是天庭裡的縣衙一樣,甚麼大事小事都要遞一封文書上來,累得陳玄心力交瘁,只想逃避回凡間武當山清淨一陣。
太白金星撫須道:“莫急莫急,今日那監察司新任佐吏仙官便到任了,你與他交接明白公務,便自去休沐幾日便是,這幾日教他替你轄理遊奕司事務。”
陳玄聞言振奮精神,他就知道這老天仙心善,立即溜鬚拍馬道:“要不說長庚前輩能成為玉帝心腹呢,玉帝仁慈,體恤眾仙,長庚前輩亦學到了陛下治理三界的精髓,天庭有長庚前輩,天庭幸甚,我亦幸甚!”
太白金星聞言樂呵呵地笑著,儼然一副慈眉善目的長者形象。
不多時,早有捲簾大將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先與太白金星見禮道:“長庚星,玉帝陛下遣兜率宮老君弟子尹喜到此,暫任啟明殿監察使一職。”
尹喜一身道袍,與太白金星見禮:“長庚前輩,晚輩稽首了。”
陳玄見狀如釋重負,尹喜與他自凡間修道之時便是好友,若是成為同僚,處理啟明殿公務定會事半功倍。
只是捲簾大將身邊還有一人,不過總角之年,雙抓髻,錦繡袍,腰纏混天綾,頸掛乾坤圈,正是哪吒三太子。
捲簾大將道:“玉帝陛下旨意,今有西方靈山盂蘭盆會召開,本應差遣李天王父子同去靈山觀禮,奈何佑聖真君外出追尋魔跡,天庭不可無人鎮守,故而著我領著三太子並陳小天君同去靈山觀禮。”
陳玄領旨謝恩。
如此一來,他不但可以暫時輕鬆幾日,還能奉旨前去西方靈山遊玩兒一趟。
畢竟這些個仙佛的盛會,不需來回奔波,只需坐著吃酒喝茶便是。
只是可惜了尹喜,不能與他同去靈山。
陳玄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位老朋友,這啟明殿的公務你就幹吧,一干一個不吱聲。
尹喜看破他心中所想,笑言一句:“我日前卜算一卦,你此去靈山或有些許波折,在那靈山觀禮盂蘭盆會,可不一定比在啟明殿處理公務更加輕鬆。”
陳玄聞言臉一黑。
哪吒與陳玄抱拳道:“陳天君,當年蟠桃會上匆匆一面,未曾與你交手,實在可惜,如今一見,果然不凡,幸會,幸會。”
陳玄忙與哪吒還禮,別看這哪吒不過總角之年,身材嬌小,她乃是貨真價實的三花聚頂三災不侵的天仙之境,只是暫時還沒有修出五氣罷了。
太白金星望向一眾年輕的天庭眾仙,說道:“盂蘭盆會將近,眾仙儘快啟程吧,莫要延誤了時辰。”
眾仙與金星別過,各施手段,望西方靈山御風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