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結丹成道,證得地仙
卻說陳玄自離了方寸山,行不數日,在那西牛賀洲東岸,便已經見到茫茫大海。
這片大海卻不是東海,西海,南海,北海,乃是四洲之中的一片遼闊海域,面積要比四洲之地加起來還要大。
四洲之人若要跨洲,必須經過這片遼闊的海域。
當初悟空自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撐著木筏抵達南贍部洲,走的便是這條水路。
後來與陳玄一併自南贍部洲到西牛賀洲尋仙訪道亦是經過此處海域。
當年他們自南贍部洲西北岸漂洋過海,至西牛賀洲東南岸登陸,實則在海上航行的距離,要比如今陳玄自東岸去北俱蘆洲南岸,要短得多。
這海域遼闊不知其幾萬萬頃,若非地仙之境,不能御風跨過,人仙之境哪怕煉神圓滿,想要跨過此片海域,亦需要數月甚至一整年的光陰。
然而陳玄並不打算慢悠悠而行,他計劃學那水屬蛟龍走水化龍之舉,在海上結丹成道。
如今修為已經圓滿,體內元神乃是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形象,接下來便只要按照紫炁天仙訣的運氣路線,將元神顯化出靈蛇之象,透過體內紫炁牽引,再與那元精成龜蛇盤結之象,將精氣神融合一體,便能結丹成道。
當然在結丹之前,他還有些事要做。
陳玄取出那幅《寒春圖》,將青玉法印側面印文“顯密圓通”蓋在了“玄鑑幽微”的旁邊。
一瞬間,那幅高山流水背景下的《寒春圖》畫卷開始鮮活起來,磅礴的靈氣和道力反哺六大精怪,同時讓這幅畫卷具備了隨陳玄心相變化的能力。
六大精怪受此道力反哺,自身修為瞬間突破。
琅玕公,長青公,自煉神大成,突破至煉神圓滿,武陵子,嘉慶子,自煉神小成突破至煉神大成,倚雲仙子突破至煉神小成。
浮夢仙子雖是煉神圓滿,此刻受此道力反哺,已經與陳玄一般,只差一步便能修成地仙了。
此刻她的心中再無芥蒂,這般說話算數,有好處直接給的上仙,日後跟隨陳玄若能修成地仙,從此長生不老。
便是每日抽她兩耳光,她也不會有任何怨懟。
畫卷之中顯化出六位精怪的人形樣貌,他們齊齊朝著陳玄抱拳相謝。
陳玄說道:“我欲跨海遠行,在那海上結丹成道,不便顯露本命法寶,只能借用一下這幅寒春圖,變化成為一道木筏供我歇腳。”
浮夢仙子主動說道:“此物本就屬於公子,公子要用便用,何談借用一說。”
陳玄笑言道:“浮夢仙子還是謹慎些好,免得我這個偽君子哪天玩膩了你,便將你棄若敝履,屆時豈不是毀了你的長生大道?”
浮夢仙子聞言赦顏。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卻是尷尬的很。
好在倚雲仙子及時解圍道:“公子還是不要拿浮夢姐姐取笑了,她性格便是如此驕傲,因而修為也高出我們這些精怪許多,待公子去了北俱蘆洲,我們之中還要當屬浮夢姐姐對公子最有用處的。”
陳玄擺擺手道:“玩笑而已,不必當真,我去北俱蘆洲蕩魔,還需仰仗浮夢仙子講解一番妖獸的修行境界,免得路遇大妖不知其實力深淺,被一巴掌拍死。”
浮夢仙子這才臉色緩和,悉心地為他解答妖獸修行境界。
與人仙一般,妖怪修行境界在化成人形之後亦分煉精,煉氣,煉神三境。
煉神圓滿之後,若能得修煉法門,便能以人身結金丹,脫離妖獸身份,成就注世地仙。
若不得法門,則只能以妖獸身份結妖丹,成為堪比地仙的大妖。
寒春六精怪在倚雲仙子的建議下跟隨陳玄修煉,一方面是因為他殺力卓絕,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正道修行之人與那些旁門左道修行之人氣象不同。
跟隨正道之人修行,他們這些精怪出身的妖,方才能有一絲機會修煉成仙。
莫管是神仙,鬼仙,地仙,皆是跳出輪迴之網,長生不老的仙,千年萬年可憑藉功德淬鍊金身,或者修煉金丹,與那延年益壽的人仙之仙有著本質區別。
而不管是小妖,還是結成妖丹的大妖,或者度過天劫的妖王,皆算不上長生不老,壽命至多不過千年便會死去,重入輪迴。
最重要的是,這些妖獸未曾修煉成仙,是不能獲取功德的。
天地間功德皆是有數之物,行善積德之人必有福報,作惡多端之人必食惡果,天劫落下之際,那功德庇護的地仙可安然無恙,妖獸便只能歸於寂滅。
浮夢仙子說道:“我已修煉近千年,方才煉神圓滿之境,若要結成妖丹,此生再無機會成仙,且壽數將盡,即便結成妖丹,為天地所不容,又無功德庇護,天劫落下之際便身死道消。”
陳玄了然:“所以你若是以人身結成金丹,踏入仙道,便不需擔憂壽數和天劫。”
浮夢仙子微微頷首,眉間那一抹愁緒逐漸濃郁,眼神落在陳玄身上,顯然是將他當做了唯一的希望。
眾精怪亦看向陳玄,企盼著他能帶領這些個妖精修成仙道,不受那生死輪迴之苦。
陳玄心中已經大致知曉了北俱蘆洲的妖邪為何氾濫成災。
似六精怪這些,在妖怪之中其實是偏向中立的一撥,他們渴望修道成仙但不得法門,偶爾做些附庸風雅,汲取人類氣運供給修煉的事情,卻是不曾墮入邪道,故而只能將他們稱之為山野精怪。
而妖邪二字,則是山野精怪墮入邪道,兇性大發,徹底淪為了吃人害人的妖魔,逞兇鬥狠,只求今日快活,哪管來日是死是活。
陳玄環顧眾精怪,對他們說道:“此事眾位放心,只要你們未曾吃人害人,心生邪念,各憑本事勤勉修煉。”
“能成就地仙者,只管去尋你的長生大道,無望地仙者,誠心正意,日後免不了成就金身,修成神仙。”
“北俱蘆洲蕩魔一事,乃是為了日後積累功德,眾位隨我前去,雖不免與妖邪鬥智鬥勇,終究是裨益修行的大好事。”
松竹梅,桃李杏,皆是樹木成精,未曾吃人害人,若能秉持善念,自有長生正果。
眾精怪齊聲道:“我等誓死追隨公子。”
陳玄收起畫卷,遙望遠處的煙波浩渺。
算來他修道已經百年多,他的實際年歲也已經接近二百歲,比起師父真武四十二年成道天仙,自然是遜色不少。
但他的大道,在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這人間四洲風景還未看夠,何必著急去那天上位列仙班。
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里!
陳玄拔出身後七星劍,運轉紫炁灌注劍身,又有那水炁,雷炁,火炁環繞劍身。
他使個通背拳意擊打在劍柄末端,那一線劍光直接劈開海面,瞬息飛出千丈之遠。
隨後他縮地一步千丈,落在那七星劍上,御劍化虹萬丈之遙,劈波斬浪。
待得那七星劍耗盡了紫炁和水火雷的加持,他即刻收起長劍,將拳意和紫炁灌注雙腿,向下猛然踩踏。
轟——
海面頓時凹陷,但水浪恢復的同時,反而使他借力飛出更遠。
陳玄踏浪而行,渾身精氣神在擊水途中不斷攀升,憑藉道力施展自身手段渡海,亦能砥礪自身修為。
又是萬丈距離瞬息而過。
陳玄捻起縮地符,瞬息百里,身後海岸已經遠遠消失不見。
右臂紫極鎮魔槍隨著心念一動,化作紫極神龍載著他橫跨萬丈海面,扶搖直上九霄,隨後又化作龍紋回到他的手臂上。
陳玄張開雙臂任由這具身軀向著天與海之間墜落。
天與海之間。
一人而已。
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 修道為何?
見自己。
見天地。
見眾生。
如此而已。
陳玄的身影向著海面墜落的一瞬,他丟出那幅加蓋了“顯密圓通”的《寒春圖》,畫卷隨著心相變化成了一葉扁舟,載著他的身形,落在海面上。
“還差一點。”
他在一葉扁舟之上盤坐入定,調息恢復體內紫炁的同時,體內那道元神也在逐漸變得透明。
從虛無中來,還返回虛無中去。
抱元守一,返還先天。
調息休整好之後,他收起寒春圖化作的扁舟,繼續施展自身手段渡海。
以這種方式渡海,雖然耗費氣力,但對修為的裨益十分明顯。
他的金丹大道,在動在遊,和尹喜那般在山中枯坐靜修金丹大道,是決然不一樣的。
如此幾日過去。
陳玄本以為這茫茫海上,除了天上海鷗水鳥,水裡魚蝦水屬,便只有他一個人。
卻不料在渡海途中,遇見了一位撐著烏篷船的蓑衣翁。
這茫茫大海之上風浪四起,那一葉扁舟周遭海域卻平靜異常,陳玄料定那老者是個高人,還未等他思考如何與那老者搭話,便遠遠瞧見那蓑衣老者朝他揮手,
陳玄使個縮地法,落在那烏篷船上。
蓑衣老者鬚髮皆白,笑呵呵道:“小道長頗有神通,怎奈這海上遼闊,若往北去,那裡妖邪更是眾多,不若隨我去那南贍部洲安享太平如何?”
陳玄疑惑,南贍部洲分明仍在諸侯爭霸,這老者如何說回南贍部洲安享太平?
他抱拳道:“晚輩陳玄,見過老前輩。我原是南贍部洲武當山上修行之人,因學成道法,仗劍下山遊歷,在西牛賀洲滯留數載,今聽聞北地妖邪肆虐,欲往北俱蘆洲而去蕩魔除妖,卻是不能與老前輩同返南贍部洲了。”
蓑衣老者笑言道:“你這小道長,頗不通情理,修行之人乃是為了長生不老,見那妖魔恨不得躲得遠遠的,你卻要去蕩魔除妖,若是送了性命,修道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陳玄答道:“枯坐山中修行千年萬年,不見自己,不見天地,不見眾生,便是長生不老,亦與一塊石頭無益,我之大道在那‘見’之一字上,見人人心善惡,照見五蘊皆空,見證天地廣闊。”
蓑衣老者撫須點頭,似是滿意他這般回答。
見那天邊黑雲翻墨,暴雨將至,遂邀請陳玄入船篷之中。
那船篷首尾兩端乃是木板鋪平,船艙不大不小,正好坐下兩個人,面前更有一個紅泥小火爐,火爐上架著一口砂鍋,燉一尾鱸魚。
蓑衣老者摘下斗笠,拿出一壺濁酒,兩個小碗,並兩雙青竹筷子,對陳玄說道:“這世間熙熙攘攘,爭名奪利,幾人如我和小道長一般快活似神仙?釣得海鱸邀貴客,一壺濁酒喜相逢,請,請!”
陳玄就與老者坐下,幹了一碗濁酒,夾一塊魚肉放嘴裡,肉質緊實,鮮美可口。
外面大雨傾盆而落,烏篷船密密麻麻的雨聲彷彿鼓點。
在這雨天海上烏篷船中,圍爐吃魚喝酒,確是享受。
蓑衣老者嚐了一口魚肉,慢悠悠地說道:“海鱸肉質緊實,濃郁鮮香,腥味卻重,需以作料去腥,河鱸細膩嫩滑,膾炙人口,腥味較輕,風味卻略遜海鱸一籌。”
“世上之人修道,亦如這海鱸,河鱸烹製之法,如何鮮而不腥,膾炙人口,卻是在烹製之前便已思慮妥當。”
“陳小道長結丹之前,修道心境多次改變,由修道長生,進而追尋修道氣象,收攏三家心念,三教合一之後,始知自身本心所在,如今道心通明,該是結丹的時候了。”
陳玄聞聽此言,被蓑衣老者說破根源,一瞬間福至心靈,方知自己的結丹契機終於來到。
顧不上太多,他立即在這烏篷船中盤坐入定。
內視己身丹田氣海之內。
經歷了煉氣化神,孩童,少年,青年,煉神反虛,壯年,中年,老年六重變化的元神,此刻返還虛無之中。
紫炁天仙訣所有口訣盡數通明,他從頭至尾默誦一遍。
虛無之中,一道靈蛇模樣的元神出現在氣海高處。
陳玄體內紫炁悉數朝著丹田匯聚,牽引著高處的靈蛇與低處的玄龜相互盤結,成玄武之象。
此時他的人身如爐鼎,天地為烈火,精炁神三者圓融一體。
外面的風雨愈發肆虐,天上黑雲席捲變化,彷彿眾妖邪匯聚成一隻大手,即將落在海面那艘烏篷船上,水中無數即將化龍的水屬精怪紛紛躍出水面。
修道成仙,本就是逆天之舉。
此舉侵日月之玄機,奪陰陽之造化。
丹成之後,鬼神難容!
正在結丹的陳玄自然也察覺到了外界的情況,他頓時有些分神。
當年尹喜在武當山中結丹之時,可未曾有過如此情景,他本以為自己結丹亦不過是風平浪靜的情形,怎奈此刻卻是疾風驟雨。
蓑衣老者開口道:“陳小道長只管結丹便是,外面之事不需分心。”
說罷,老者戴好斗笠,穿好蓑衣,獨坐在船頭,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根簡陋的竹製魚竿,將不帶魚鉤的魚線背身直直拋入大海。
海面瞬間平靜了下來。
老者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黑雲,笑言道:“八百年忽然而已,人間興亡多少事,都付笑談之中。”
行仁行義立乾坤,我今只算萬年終。
不過才數百年隱世不出,這些個妖邪就忘了他名諱?
他雖非神,卻於天地眾神有莫大功德。
文王拉車八百步,周朝興旺八百年。
在那天上黑雲大手落下,欲干擾陳玄結丹之際,老者袖中一張最不起眼的黃紙符籙飛出,落在了烏篷船的頂上。
上書四字“飛熊鎮第”。
那天上黑雲見了此符,一瞬間四散逃逸。
就在天上水中諸邪退避之時,烏篷船內,紫炁氤氳,周遭天地的靈氣瘋狂地朝著船內湧去。
伴隨著一道光束沖天而起,天庭仙籍冊上,一行姓名出現在那“地仙”一欄。
陳玄走出船艙,與蓑衣老者鄭重拜謝:“晚輩玄鑑,謝過飛熊先生護道一程,”
蓑衣老者觀他一身氣象,已是地仙之境,這才滿意點頭。
不枉他大老遠跑來海上,替他護道一程。
武當陳玄,結丹成道。
證得地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