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幽冥地府鬼門關(5K)
卻說陳玄元神藉著幽冥引路符的保護,走過陰陽分界之地,往那幽冥地界而去。
這一路陰氣愈發濃郁,更無天日,周遭皆是些陰森霧氣,老樹枯枝,便是運轉百丈目力的眼見喜,也無法窺探那霧氣之後的光景。
行不多久,早見路上有鬼差手持引魂幡,招引陽間亡靈入那幽冥地界。
再往前走,抬頭一看正是一座牌坊,上寫著“幽冥地府鬼門關”七個大字,眾鬼差將陽間亡魂引入鬼門關,便各自化作一道陰風消散。
陳玄卻無鬼差引領,自捻著幽冥引路符上前。
他心中暗道,那燒天關,竊神兵的惡賊既然兵解肉體,元神出竅來此幽冥地界,想必也無鬼差接引。
陳玄攔住一位壽終正寢的老者魂魄,與他見禮道:“老人家,可曾見過一個與我一般,無鬼差接引的魂魄到此?”
那老者魂魄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凡陽間之人死後,必有鬼差持引魂幡接引。
無鬼差接引怎到幽冥地界?
陳玄只好拜別了老者,繼續往前,見到魂魄便詢問。
接連問了一路,卻是沒有任何訊息。
陳玄只好停下來,暫時打量這座幽冥地府鬼門關。
與陽間關隘差不太多,這鬼門關亦是一座城池,鬼差接引陽間之人死後魂魄入關,關中各有魂魄漫無目的地遊蕩。
“那邊的童子,可是在尋人?”
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陳玄循聲看去,一個乞丐模樣的魂魄十分虛弱,躺在街邊牆角,一身破爛衣裳,似乎馬上就要消散。
那乞丐魂魄有氣無力地朝他招手:“你且過來,叔叔我方才見過一個無有鬼差接引的魂魄,過來我與你細說!”
陳玄走近,與他見禮道:“那人在何處?”
乞丐繼續朝他招手:“你湊近來,那人本事不小,我恐他知曉是我洩露了行蹤……”
陳玄再往前一步。
那乞丐魂魄忽然目露兇光,暴起張開血盆大口,現出陰森獠牙,猙獰可怖的餓鬼模樣,五指化作白骨利爪,就要將眼前這道魂魄吞噬。
八九歲的孩童魂魄,最是滋補!
陳玄早有防備,從乾坤袋裡直接拿出天蓬尺,那天蓬尺上四聖真君名諱,北斗七元,南斗六司,二十八星宿並許多鎮煞符咒頓時放出金光。
餓鬼被金光照得跪在地上求饒:“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陳玄拿著天蓬尺對他晃了晃:“哎哎哎!”
慌的那餓鬼如喪家之犬慘叫道:“啊啊啊啊……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小的不長眼,先前豬油蒙了心,不知爺爺有這般法器,求爺爺放過!”
陳玄把天蓬尺在手中敲了敲,對那餓鬼說道:“接下來我問你問題,你若不誠實回答,或者答得讓我不滿意了……”
啪——
那天蓬尺敲擊手掌的聲音嚇得餓鬼一哆嗦。
餓鬼趴在地上砰砰磕頭:“爺爺儘管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玄逐一提問。
“你為何要吃我?”
“小的生前造孽作惡,無有買路錢過此關,故而只能淪為餓鬼,騙些個初來乍到的魂魄吃了,如此陰神方才不會消散。”
“買路錢?”
“爺爺有所不知,舉凡陽間之人死後,皆有兒女親友祭奠焚燒紙錢,這鬼門關內的魂魄積攢夠了紙錢,交付鬼差,便能前往接引院,等候判官府鬼差判官根據前世功德罪業,發配去往輪迴所在。”
“買路錢除了陽間之人祭奠,可有其他獲取途徑?”
“有的,爺爺,有的。除了陽間之人焚燒紙錢祭奠,這陰間與其他擁有紙錢的魂魄方便,或有些許報酬,但若要買路過關,卻是不夠。”
“有更快的門路麼?”
“爺爺前世若是積德行善,可與鬼差用那功德兌換紙錢過關,若是沒有,也可以小博大,去那關中與眾魂魄博戲,贏家通吃買路過關,輸家便和小的一般,淪為餓鬼。”
陳玄聞言思忖,這陰曹地府與陽間卻是無甚差別。
有積德行善,與人方便賺取紙錢買路過關的,也有心懷僥倖,撈取偏門錢財過關的。
不知自己要緝拿的天庭要犯,該是如何過關?
他再問那餓鬼:“我尋那人,你可知道在哪兒?”
餓鬼說道:“前陣子這關內的確來了一個並無鬼差接引的魂魄,那人手持一杆紫金長槍,連闖數座眾魂魄博戲的庭院,搶了他們的紙錢,買路過關而去了。”
陳玄心中大定,問道:“可知那人名諱?”
餓鬼說道:“這個小的卻是不知。”
陳玄收起天蓬尺,對那餓鬼說道:“帶我去見此地鬼差。”
餓鬼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不一會兒,鬼門關盡頭,攢夠買路錢的魂魄將紙錢交給攔路鬼差,紛紛過關而去。
餓鬼指了指前面說道:“爺爺,那前面便是鬼差所在,您買路過關去,小的還回關內。”
陳玄說道:“你跟我一起過去。”
那餓鬼死活不肯前去,眼中流露出畏懼的神色:“爺爺不知,我們這些個做了孽的餓鬼,永世不得超生,鬼見鬼嫌,吃了關內許多魂魄,教鬼差鬼吏看見了,也打個半死。”
陳玄笑道:“你只管隨我去便是。”
一人一鬼來到關門口。
那鬼差見到餓鬼,連忙招呼身後陰司鬼卒道:“這吃人魂魄的乞丐又來了,把他打個半死,丟回城內去。”
陳玄抬手道:“鬼差大人且慢,這乞丐作惡多端,何不直接打死他。”
餓鬼聞言大驚,心裡叫苦不迭。
鬼差懶洋洋道:“鬼門關內餓鬼多了去,我等鬼差奉命鎮守在此,卻不是奉命來打殺他們的。”
“陰間有惡鬼,陽間亦有惡人,你那陽間縣衙官差能打死世間所有惡人麼?”
“打殺了這一個,說不定還有下一個,卻是白費力氣。”
陳玄笑道:“我聞陽間有勸人向善一說,今寄存一筆功德在此。”
“這餓鬼若是在關內多行善事,不再吃人魂魄,待償還了前世罪孽,還教他買路投生去如何?”
“但若繼續吃一魂魄,即刻將他打殺,功德悉數歸鬼差大人所有。”
餓鬼聞言一愣,泣聲趴在地上口稱恩人。
鬼差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孩童卻是天真。”
“你走之後我等借個由頭將他打殺,再將功德據為己有,省卻多少麻煩事,你豈不是白費了一筆功德?”
“若要勸人向善,何妨投生去當個教書夫子,何苦在陰間瘴氣之地教化惡鬼。”
陳玄晃了晃手中幽冥引路符道:“我即來得陰間,自不是前去投生之人。”
鬼差看著那四品符籙,忙問道:“上仙何往?”
陳玄拿出玉帝聖旨:“我乃上界真武蕩魔天尊親傳弟子,奉玉帝陛下旨意,緝拿天庭要犯。”
大小鬼差連忙跪地。
那身邊的餓鬼更是不敢置信。
眼前這八九歲的孩童元神,乃是上界神仙?
陳玄收起聖旨問道:“可曾有以手持紫金長槍之人,買路過此關?”
鬼差忙道:“回稟上仙,近日確有個手持紫金長槍之人,搶了鬼門關中眾多魂魄的紙錢,買路過關而去。”
陳玄問道:“姓甚名誰?”
鬼差道:“那人只在過關文書上留下一個馬字,名字卻是未曾留下,眾鬼差見他手中紫金長槍兇悍,亦不敢多問。”
陳玄便說道:“從我身上扣去兩筆功德,我待要過關去緝拿要犯。”
鬼差說道:“既是玉帝陛下旨意,怎敢扣除上仙功德,此事我等報與森羅殿,自有十代冥王核實,上仙又非前去投生之人,不需買路錢。”
陳玄看了身邊那餓鬼一眼,鬼差立即會意:“既是上仙囑咐,我等只收一筆功德,作那餓鬼日後償還罪孽,過關買路所用即可。”
公事公辦,私事私辦。
陽間陰間,皆是一樣。
陳玄微微頷首,過了鬼門關,往那接引院而去。
那餓鬼望著陳玄離去的方向,止有身邊的鬼差感慨一句:“算你好運氣,遇見了這位上仙,自去行善積德,償還罪孽吧。”
“那鬼門關中其他餓鬼,可沒你這等洪福……”
接引院。
此處皆是那湊夠了買路錢,前去投生之魂魄。 判官府的幽冥判官檢視前世功德罪業,生前因果,分別為魂魄劃分至六道輪迴。
生前作惡多端的,劃入三惡道,即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生前行善積德的,劃入三善道,即修羅道,人間道,天神道。
那判官低頭在文書上書寫,每有一名魂魄上前,前身因果,功德惡業皆透過奈何橋邊三生石上偉力,在判官紙上顯化不同顏色。
金色,天神道。
白色,人間道。
青色,修羅道。
灰色,畜生道。
黑色,餓鬼道。
紅色,地獄道。
陳玄上前,那紙上光芒大盛,現出金色。
判官驚訝道:“你這孩童,可入天神道去,飛昇天界成神。”
這些個陽間魂魄之中,唯有那保家衛國的戰場英魂死後不滅,或者生前多行善果,從不為惡,與天地眾生有大功德的三世好人,方才有一兩個能升入天神道,成就神仙。
陳玄笑道:“不消判官劃分,我自修行飛昇便是。”
“此番前來,乃是奉了玉帝旨意,追拿要犯。”
“判官可曾放過一個手持紫金長槍的魂魄?”
判官聞言,連忙翻閱案上文書,調動三生石偉力。
紙上現出那人前世名字姓馬,喚作華光,來此勘驗前身因果之時,紙上亦現出金色。
判官將那馬華光過接引院之事一一道來。
陳玄心裡暗道,那人盜取紫微大帝神兵,放火燒了南天關,強闖地獄,竟然還能飛昇入天神道?
說罷他拜別了判官,即往下一處而去。
空中忽然有人聲傳來:“天尊高徒慢行,我乃森羅殿中秦廣王,前來助你緝拿天庭要犯!”
陳玄抬頭望去,只見那人豹眼獅鼻,絡腮長鬚,頭戴方冠。
正是十殿閻羅第一殿,秦廣王。
秦廣王御風落在陳玄面前,與陳玄見禮道:“前者鬼門關鬼差前來通報,天庭上仙奉玉帝旨意來此緝拿要犯,我即率幽冥地府鬼差聽候上仙調遣。”
陳玄便問:“那馬華光今在何處?”
秦廣王道:“鬼差來報,他先去了枉死城強闖,不得而入,被鬼差圍堵,現躲入了背陰山中。”
陳玄說道:“有勞冥王帶我去。”
秦廣王御風挾陳玄一併往背陰山而去。
卻說那背陰山陰雲低垂,黑霧迷空,荊棘叢生藏鬼怪,石崖嶙峋住邪魔。
一眼望去盡是些枯枝樹幹宛如鬼爪,死水黑潭臭氣熏天。
這背陰山脈綿延起伏,遼闊浩瀚不知幾萬裡,莫說是人躲入其中,便是鳥獸也要迷了路,幽冥鬼卒只得在山脈外鎮守。
陳玄問秦廣王:“若是那馬華光不出來,當如何?”
秦廣王說道:“不由他不出出來,這背陰山陰氣濃郁,陽間魂魄即便有那幽冥引路符庇護,待符咒法力耗盡,魂魄便也被陰氣侵蝕,煙消雲散。”
陳玄微微頷首:“如此說來,只消在此等候那馬華光出來便是。”
守株待兔的空閒,陳玄向那秦廣王請教了些陰間問題。
他方才知曉這幽冥背陰山之後便是奈何橋,枉死城,十八層地獄,最後才是十殿閻羅第十殿轉輪王掌管的六道輪迴之所。
陳玄心中思量。
這馬華光明明來世將要飛昇入天神道,為何還要盜取紫微大帝神兵,放火燒南天關,強闖幽冥地府?
莫非他另有所圖?
結合他先前行事作風,此人天上地下走了一遭,因攻不破枉死城才躲入背陰山。
他此行目的必然在那枉死城中。
而那枉死城中皆是些生前作惡多端,死後墮入餓鬼道,不得超生的冤魂,按理說與他一個未來能夠飛昇入天神道的陽間之人,不該有所關係。
正思量間,閻羅王帶著掌管生死簿的判官來見陳玄。
陳玄見禮道:“凡間人仙陳玄,見過閻羅王。”
閻王拱手道:“上仙奉旨前來,不必多禮,本王方才教掌管生死簿的判官翻檢那馬華光三世因果,上仙可來三生石旁觀之。”
奈何橋前,三生石上。
那馬華光前世只有一副畫面,乃是一盞油燈的燈火熊熊燃燒。
今世華光投生到凡間人家,生下來三歲便精通武藝火法,拜師高人傳授法寶三角金磚,也打殺過不少邪祟,為人忠厚孝順。
怎奈他母親是個不聽勸告,傷生作惡的婦人,因心生惡念被惡妖佔據肉身,暗中以人為食,一朝暴斃打入幽冥地獄。
華光不知生母為妖邪吞噬,欲往地獄救母以全孝道。
他又無兵器傍身,這才上天而去,恰逢紫微宮空虛,便盜了紫微大帝的神兵,放火燒了南天關,藉著大火掩護下界,兵解脫身元神,徑入地獄救母。
陳玄再看向那來世石上。
華光化作一道金光拔地而起,飛昇天界成神。
他揉了揉眉心,嘆氣道:“又是一筆糊塗賬啊。”
秦廣王帳下忽有鬼差來報:“那華光殺出背陰山了,打殺我等不少鬼卒,口中叫嚷著還他母親魂魄!”
冥王掌管陰間之事,卻是不擅鬥法,當即慌亂道:“這可如何是好?”
陳玄拔出真武法劍,對秦廣王和閻羅王說道:“有勞二位冥王提審那華光母親魂魄,我即刻前去背陰山攔下華光,之後於森羅殿中三曹對案,還教他知曉他生母之事。”
二冥王拜別陳玄。
陳玄捻著縮地符瞬息百里,即來到背陰山,早見一身材魁梧之人,左手持紫極鎮魔槍,右手持三角金磚。
那人怒喝道:“你們這些個不分黑白的幽冥鬼差,還我母親魂魄來!”
說罷他即丟出三角金磚,朝那些個法力低微的鬼卒迎面砸去。
陳玄抬手一道掌心雷,數十丈的雷電如龍,將那金磚劈落。
華光大怒道:“你是何人?安敢阻我救母!”
不待陳玄自報名號,說服他前去森羅殿中三曹對案,那華光持紫金長槍殺來。
陳玄只得持劍與他交鋒,先鬥過一場,分個高下。
那華光長槍舞得如紫電雷龍,密不透風,這邊陳玄七星劍欲尋他破綻,卻是不得。
兩人在那背陰山上一場好殺,怎見得:紫金槍蛟龍出海,七星劍長蛇吐信。寒芒捲起忘川水,冷電驚走背陰魂。一個是忠義孝子救母心切,一個是武當山上奉旨人仙。
華光怒道:“這不分黑白幽冥府,還我老母陽世魂!”陳玄說道:“你生母為妖多作惡,吃人淪為地下鬼。”
兩人戰不數合。
那華光丟擲三角金磚,照著陳玄打將過來。
因那金磚是硬物,陳玄不敢祭出本命青玉法印對碰,故而念動護身咒,通體金光擋住他的金磚。
又見那華光吞下一枚火丹,張口便吐出三道火來。
你道是哪三道火?
乃是那火之精,火之陰,火之靈。
陳玄笑道:“來得好!”
只見他先以雷法破了火之精,再以壬癸水破了火之靈,最後以丙丁火灼燒那火之陰。
火之陰乃陰火,丙丁火卻是陰陽兼備,因而火之陰亦被破。
那華光大驚,待要逃回背陰山去。
只見陳玄祭出一枚青玉法印,那法印底款“玄鑑幽微”四字當頭罩下,洞察幽微,使得那華光不能脫身。
華光即現了本相,化作一團火焰欲衝破此法印。
陳玄直接割破手指,一滴精血落在法印上,那法印威力大大增強,直接將華光鎮壓在地,不得起身。
陳玄又祭出了天雷符和地火符,雙符迭加,堪比五品符籙,頂上天雷,地上火焰,又有法印鎮壓其身形,將那華光困在其中不得而出。
一道魂魄即將被天雷劈散,被地火燒得灰飛煙滅。
華光只得求饒道:“上仙饒命!”
陳玄說道:“方今你母親魂魄在森羅殿中,隨我去森羅殿中三曹對案,好教你知曉其中因果緣由。”
說罷他收回兩張符紙,帶著那華光去往森羅殿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