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金蟬長老
最後一重幻境,已經幾乎是天仙和一眾神仙們的主場。
幻境之外,九重天階之上。
玉帝看向面前那片光幕,微微搖頭道:“即便有佛祖以大法力均衡眾仙道力,瑤池幻境之中結果,想必依舊與往年一般無二。”
今年的蟠桃盛會,這罕見的萬年仙桃,看來也要落入在場的天仙之手了。
太上老君手持拂塵,撫須說道:“若是均衡道力,便能教地仙勝過天仙,凡間修道之人,便只修道力,不修心性了,更與妖邪何異?”
玉帝疑惑:“既如此,太上道祖為何還要請如來佛祖,以大法力均衡眾仙道力?”
均不均衡,反正最後結果無非是天仙得仙緣,注世地仙被送出幻境,神仙無非是個陪襯。
太上老君拱手道:“陛下容老道賣個關子,且看那幻境之中,眾仙如何辨識真假仙桃。”
玉帝聞言笑道:“太上道祖西去靈山一趟,想是與佛祖論道未盡,故此借了王母的蟠桃盛會觀道一場,也罷也罷,朕且看這場盛會,有何因果隱藏其中。”
王母鳳目含笑:“我這瑤池幻境,能借與太上道祖和如來佛祖觀道一場,倒算是一段佳話了。”
如來佛祖高坐蓮臺,目光卻是落在那幻境之中唯一一位人仙身上。
幻境之中。
陳玄見周邊地仙越來越少,剩下的天仙彼此都有自己的陣營,唯獨他一個人仙呆在這裡,周圍卻有龜蛇二將,六丁六甲拱衛。
天仙們彼此提防,更不將他放在心上。
神仙們各自附庸,亦無人來投靠他們。
地仙們自知搶不過這些個天上神仙,亦沒有機會融入其中,故而抱著賭一把的心理,紛紛去摘樹上仙桃,只可惜摘得的悉數都是幻象,只能被送出幻境。
陳玄以及一眾神將現在的情況十分尷尬。
主動去挑戰其他天仙的話,你確定要和二郎神,哪吒,天蓬元帥,捲簾大將打起來?
等眾仙上來挑戰吧,好像也沒幾個天仙把他們這群人仙率領的神將當盤菜。
於是眾神將只好跟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龜將忍不住問道:“玄鑑老弟,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陳玄想了想說道:“要不挑個數量比我們少的對手,先將對方淘汰出這瑤池幻境?”
眾神將看了一圈,最後紛紛將目光鎖定在了哪吒三太子和他的兩個兄長身上。
陳玄扯了扯嘴角:“少倒是挺少的,只有三個人,不過你們誰來接三太子的混天綾,乾坤圈,火尖槍,風火輪?”
均衡道力,但是法寶沒均衡啊!
三太子那渾身法寶砸下來,可就不是玄武大陣和六丁六甲陣能擋住的了。
眾神將紛紛看向老朋友天蓬元帥,以及聚在他身邊的四大天王。
增長天王手持青雲寶劍,寒光凌冽。
廣目天王肩頭紫金花狐貂探出頭來,目露兇光。
多聞天王舉起混元珍珠傘,隱隱約約有雨氣凝聚。
持國天王撥動碧玉琵琶,魔音嫋嫋亂人心絃。
天蓬元帥提著上寶遜金耙,遠遠地喊道:“賢侄,叔叔這上寶遜金耙是你與六丁六甲送來的,我與你師父也算相識一場,總不好傷了你,壞了我們叔侄情誼,快莫要打叔叔的主意!”
眾神將重新看向陳玄。
陳玄只好將目光投向不遠處孤身一人的金蟬子,遠遠地稽首道:“金蟬長老。”
主要也不是想要主動得罪你,就是其他天仙都暫時得罪不起。 金蟬子見狀微微一笑,與他合掌作揖道:“天尊高徒,貧僧乃是出家人,不擅鬥法。你為真武親傳,我是佛祖弟子,不妨你我放下屠刀,坐而論道一場如何?”
陳玄問道:“論道如何論得輸贏?”
金蟬子說道:“論得,論得,輸贏只在人心,貧僧論不過你,這場論道結束,自會退出這瑤池幻境,不再爭奪仙緣。”
“貧僧來此,只為論道,更無他念。”
“天尊高徒,請吧。”
說話間,金蟬子面前出現兩個蒲團,他先坐了上去,伸手做出個請的手勢。
陳玄此時也別無選擇,不與金蟬論道,便只能去和一眾天仙鬥法。
他只好叮囑了龜蛇二將,六丁六甲守護在一旁,一步跨出,落在那蒲團之上,與金蟬對坐。
二郎神率領梅山六聖,截住了天蓬元帥的道路。
捲簾大將手持降妖寶杖,攔住了哪吒三兄弟。
那邊眾天仙戰作一團。
這邊金蟬子率先發問:“請教玄鑑道長,佛祖以大法力均衡此方幻境眾仙道力,為何那些個注世地仙,仍然在第一重幻境不能收斂貪念,第二重幻境不敵眾天庭神仙?”
陳玄想了想,說道:“此方幻境之中,眾仙道力雖均衡,道心仍有差距,是謂力有餘而心不足,是故道心不足,不能發揮全部道力,雖名均衡,實則不均。”
金蟬子再問:“倘眾仙道心均衡,何以分得高下?”
陳玄沉默片刻,答道:“道心不可均衡,若道心均衡,則天地萬物為空,為無動無靜,為無死無生,為虛妄寂滅。”
金蟬聞言大笑不已。
陳玄問道:“長老何故大笑?”
金蟬止住笑,說道:“我笑我二人,分明我是佛家弟子,卻問道力道心與你,你是道門高徒,卻以佛理答我之問,我二人表裡,誰是道,誰是佛?”
陳玄答道:“我雖是道門弟子,也僥倖破除了五毒惡業,修行皆為長生,一顆道心澄澈,道理何須分道門佛門。”
金蟬的目光投向外界鬥法的眾天仙,微微搖了搖頭:“縱使成了仙佛又如何,不也一樣打打殺殺,因果纏身,不得清淨。”
“若說修道為長生,長生求不死,不死求不滅,修至最後,無非是個不喜不怒,不死不滅的泥偶罷了,與一塊石頭何異?”
“即便如此,你還要修道求長生麼?玄鑑道長。”
說罷,金蟬子目光銳利地凝視陳玄,透過他的眼神,質問他的本心。
陳玄的目光對上那雙略有些桀驁的眸子,忽然間感覺自己的一顆道心陷入了泥沼。
金蟬此言,乃是直指修道長生本質,而陳玄六根未滿,金丹未成,還不算得道之仙,因此道心便會被他所言牽引。
金蟬子精通佛理,他卻未能精通道法,這論道一過程相比和天仙鬥法,只會更加兇險。
稍有不慎,陳玄陷入迷惘,不得解脫,便會道心盡毀。
後來若要彌補,恐怕只能棄道從釋。
而倘若棄道從釋也無法彌補道心,陳玄終其一生也堪不破心中迷障,只能最後歸於寂滅,與長生大道無緣。
坐而論道,論的既是佛法道法,也是各自修行的大道。
看來他還是小看了佛祖的二弟子,這一場坐而論道,他若想不出解答,便可以認輸了。
而且是輸掉自己辛苦修道以來,好不容易才煉化六根半數,破除五毒的一顆無瑕道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