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麼代價是甚麼呢
“所以自從上次之後，小雅姐就一直迴避貝貝學長，甚至有時候一發呆就是好幾個時辰，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正和江楠楠一起朝著學院外走去的霍雨浩，眉頭不自覺地輕輕蹙起。
“起初我也沒有太留意，只是她最近的表現實在太過明顯了。”
江楠楠眼眸裡也是流露出幾分擔憂，“雨浩，你說小雅她承受的壓力是不是太大了，會不會導致她的天賦封印又重新被開啟？”
話語間，江楠楠也是帶著點懊惱。
自己作為唐雅的閨蜜加室友，竟然現在才發覺唐雅的不對勁。
要是唐雅偷偷解開了封印，變成了邪魂師該怎麼辦？
正是出於這份擔憂，江楠楠才會想著讓霍雨浩來幫忙開導一下唐雅，希望能在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將她拉回來。
“只要小雅姐還沒有真正走出那一步，一切都還不算太晚。”
兩人交談之間，已然臨近學院的大門。
遠遠便能看見校門口那棵大樹底下，一個身影正有些無聊地用腳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唐雅今日穿了一身淡藍色的勁裝，腰間束著條潔白的腰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那纖細的腰肢。
束起的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一雙修長而圓潤的玉腿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透著健康的光澤。
“楠楠，小雨浩，你們怎麼來的這麼慢。我都等著快無聊死了。”
看到並肩走來的霍雨浩和江楠楠，唐雅努力擠出一抹笑容來，朝著他們揮了揮手。然後便興沖沖地跑到江楠楠的身旁，親暱地挽住了江楠楠的手臂。
“小雨浩，你特意找小雅姐，是有甚麼要緊事嗎？”唐雅眉眼彎彎的，又是將手指靠在臉頰上一副思考的樣子，“難道是小雨浩知道有甚麼新生願意加入唐門嗎？”
霍雨浩眉頭微皺，心底卻是微嘆。
小雅姐的一生，真的是被唐門所困住了。
明明上面那位對這所謂的唐門傳承，都表現得毫不在意。
倘若神界唐三真的在意，唐門又怎麼會衰敗到如今這般地步？
但凡昊天宗的那兩位分給唐門一個，都不至於如此。
更別說唐門絕學缺少的問題，難道神界唐三還害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嗎？
“小雅，今天是難得的假日，你就不要老是緊繃著神經了。我們先在史萊克城內隨便轉轉吧。”
江楠楠適時地開口，顯然不願意在唐門的話題上讓唐雅繼續鑽牛角尖。
“唔……”
唐雅神色明顯一暗，但還是強打起精神來，“楠楠說的沒錯，我也好久沒有和楠楠你一起好好逛史萊克城了。小雨浩，你今天可要做好護花使者哦！”
三人開始在史萊克城內閒逛起來。
不過多時，霍雨浩的手裡已經提了好幾個大大小小的包裹，全都是唐雅在各個攤位上購買的各種小玩意兒。
江楠楠悄悄向後挪了一小步，湊到霍雨浩身邊，看著前方時不時又衝到一個小攤販前，興高采烈地挑選著甚麼的唐雅，壓低了聲音。
“雨浩，小雅的問題，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以唐雅平日裡一個金魂幣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性子，或許也就只有江楠楠自己能在摳門這件事上與她較量一二。
結果就這短短一會時間，唐雅就花出去好幾個金魂幣。
可想而知，唐雅最近承受的壓力，確實已經大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霍雨浩輕聲道：“心病還須心藥醫。”
“雨浩，你準備想怎麼做？”江楠楠看向霍雨浩。
她是能感知霍雨浩對那唐門隱隱敵意，如果有的選擇，江楠楠也不希望霍雨浩的行為會傷害到唐雅。
“放心好了，等到假期過後，我會還給楠楠姐一個心理健康的小雅姐的。”
霍雨浩預估了一下，本身假期也是要重新回到天斗城，那麼有些事情還是早點完成的好。
“雨浩，小雅可是有男朋友的。”
江楠楠眨了眨眼，她不清楚現在唐雅和貝貝之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想來應該還沒有分手吧？
霍雨浩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楠楠姐，我在你心目中現在究竟是甚麼形象了？”
“招惹了十位以上無知少女的魅魔。”江楠楠嘴角帶著點促狹的笑意，“雨浩，你知道不知道，現在外院裡都在傳你每天都夜夜笙歌。甚至還說你是海神閣閣主的兒子，要不然怎麼會直接住到內院裡去。”
“……”
霍雨浩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無奈。
見到霍雨浩這副模樣，江楠楠眼底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對了，雨浩，上次你幫我採集腿部資料還沒有完成吧？等下我能不能去內院一趟呢？”
霍雨浩聞言，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一時間竟然有些不敢直視江楠楠那雙明亮的眼眸。
“楠楠姐，我們可先說好。只是採集腿部資料，你可千萬不要像上次那樣胡鬧。”
幫朱露採集資料的時候，那叫又快又好，聽話的小貓咪全程都非常配合，完全沒有絲毫抵抗。
結果輪到江楠楠的時候，霍雨浩算是深刻體會到了甚麼叫做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還沒等江楠楠回答，便是聽到不遠處唐雅的招呼聲。
“你們兩個在後面揹著小雅姐說甚麼悄悄話呢？楠楠快點過來，你看這個項鍊好漂亮，我感覺很適合你。”
江楠楠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唐雅身旁，只是在離開前，她回頭看了霍雨浩一眼，那目光顯得非常的意味深長。
霍雨浩心底莫名一緊。
隨著日頭漸漸偏西，天色漸暗，三人也來到了學院外的一處河堤旁。
晚風吹拂，帶來絲絲涼意。
唐雅正獨自坐到河堤岸邊上，望著被晚霞映的通紅的天際，紫色眼眸在此刻變得愈發深邃，不知在想些甚麼。
不多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開始不斷地飄到唐雅的鼻子裡。
她站起身來，隨意地拍了拍衣裙上沾染的塵土，臉上帶著幾分嬉笑，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江楠楠的身旁，眼巴巴地看向燒烤架上那些滋滋冒油的烤肉。
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看上去極為可愛。
“哇，好香。不愧是小雨浩，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吃到。”
“以後？”江楠楠側過頭瞥了一眼唐雅，疑惑道：“小雅，你是想要做甚麼？”
霍雨浩手上的動作也是一頓，似是開玩笑的說道：“小雅姐，你總不會是想著要離開學院了吧。”
意識到自己不經意間說漏了嘴，唐雅也是俏皮地吐了吐小舌頭，試圖萌混過關。
“我剛才可甚麼都沒有說……”
可是在江楠楠那灼灼的目光注視下，唐雅最終還是像洩了氣一般。
“我突破三環已經快接近一年了，但是我的魂力進步也越來越慢，藍銀草真的不適合修煉。
繼續留在學院裡，恐怕到時候連能否順利畢業都是個問題。既然這樣，我還不如提早退學，去外面闖蕩一番，看看有沒有甚麼別的機緣，總好過在學院裡這樣。”
說到這裡，唐雅的俏臉明顯黯淡了許多，眼眸裡更是氤氳起一層水霧。
她的肩頭承載了太多本不該由她這個年紀的少女所承受的負擔。
甚至她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
霍雨浩將盛著醬汁的小碗遞到唐雅面前。
“小雅姐，你應該不會是想著回到天斗城吧？” “天斗城。”
唐雅低聲呢喃著，那雙本應明亮的眼眸中，此刻卻翻湧著濃烈的恨意，甚至隱隱透出一種深邃而帶著死亡氣息的紫意。
她從小便在天斗城長大。
雖然日子過得清貧，但有父母在身邊，她依舊是快樂的。
直到鐵血宗買通天斗城的城防軍，趁著夜色突襲了唐門。
她的父母慘遭殺害，只有她一人僥倖逃出生天。
而她曾經的家園，如今更是成為了仇人的宗門駐地。
天斗城，最終讓她帶走的只有仇恨的記憶。
唐雅猛地抬起右手，胡亂地擦拭掉不知何時已悄然滑落的淚水。
她接過霍雨浩遞過來的小碗，強忍著哭腔：“我又不傻，怎麼會現在就回去。我要是死了，那麼不就徹底沒希望了。”
唐雅用筷子夾起燒烤架上的烤肉，在碗中濃稠的醬汁中沾了一下，然後送入口中。
下一刻，唐雅徹底呆愣在原地。
淚水再也止不住地從她的眼眸中滑落。
恍惚間，她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小時候。
父母依舊健在，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可以偷個懶，早上不用早早起來修煉紫極魔瞳。
可以纏著母親，撒嬌耍賴地讓她給自己買一支家門口不遠處小攤上賣的糖葫蘆。
那糖葫蘆究竟是甜的還是酸的？
唐雅有些記不清了。
她只覺得自己滿嘴都是苦澀，苦澀到她只想痛哭一場。
“爸爸、媽媽……”
唐雅痛苦的閉上雙眸，可淚水依舊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小雅姐，在你的心中是認為替父母復仇重要，還是復興唐門重要？”霍雨浩溫和的出聲詢問。
心神正處在極度震盪之中的唐雅，下意識的回答道：“我只有復興了唐門，才有足夠的力量去替父母報仇。”
“那如果你不需要去復興唐門，也同樣可以擁有復仇的實力呢？”
霍雨浩並沒有打算在此時就直接告訴唐雅，關於那位唐門創始人的真實面目。
凡事都需循序漸進，操之過急，只會使得人心中升起更多的疑惑，從而產生逆反心理。
雖然他目前手中所掌握的東西，就足夠能徹底顛覆唐雅的認知。
比如說之前從重生唐三身上薅過來的完整版玄天功。
“我做不到，我甚麼都做不到……”
唐雅的情緒似乎在這一刻徹底有些崩潰，她只是一味呢喃著這句話。
“小雅姐，你之前不是想著要離開學院，去外面尋找所謂的機緣嗎？如果說我可以幫助你呢？”
江楠楠聽著霍雨浩對唐雅說出的這番話，再看看身旁這位已然是一臉情緒失控樣子的唐雅，她的腮幫子裡已經塞滿了烤肉。
強迫自己不要出聲，以免打擾到霍雨浩。
此刻霍雨浩的臉龐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依舊是那麼的俊朗溫和。
但也讓江楠楠覺得，他現在徹底變得像一隻正在誘騙純情少女的魅魔。
小雅她最後不會也會被吃掉吧？
“那麼代價是甚麼呢？”
唐雅乾澀的喉嚨滾動，有些不敢直視霍雨浩的面龐。
她此刻確實情緒波動很大，但是腦子依舊保持著基本的清醒。
能夠讓她擁有復仇的力量。
這樣的幫助，到時候她真的還得清霍雨浩的這份恩情嗎？
……
烏雲蔽月，夜色如墨。
整個海神島上，除卻那些散發著微弱瑩光的夜光植物外，已然陷入一片黒寂當中。
對於霍雨浩來說，這種程度的幽暗自然算不了甚麼。
但他的內心卻一直在反覆思量著。
他對唐雅所做出的那些事情，真的正確嗎？
或許本該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霍雨浩邁在看不清的熟悉道路上，朝著閣樓的方向走去。
閣樓的窗戶內依舊透露的明亮的燈光，驅散著四周的黑暗。
霍雨浩推門而入，便能看到古月娜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看樣子，她似乎已經等了他許久。
古月娜的紫眸望向霍雨浩，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她能感受到，霍雨浩此刻的情緒有些混亂。
四目相對。
片刻後，古月娜輕聲開口：“你願意講講你的故事嗎？”
傾聽是需要耐心的，而古月娜恰好擁有。
霍雨浩的故事並不漫長，也不乏味。
古月娜安靜地聽著，偶爾輕抿一口杯中的茶水。
此刻的她，身上竟流露出幾分長者的氣質：“所以你是擔心，自己最終會像那屠龍者一樣變成惡龍？”
古月娜搖晃了一下腦袋，那雙宛如紫水晶般的眸子更是透露出幾分深邃。
“霍雨浩，你是人。是人就會有私心，是人就會有偏愛。你要做的事情，不就是你一直以來都在做的嗎？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便好。”
“我……”
霍雨浩似乎想說些甚麼，但話剛到嘴邊，卻又被古月娜接下來的動作所打斷。
她站起身來，拉住霍雨浩的手。
“你為甚麼要迷茫？我會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聽你說哪一句話嗎？”
霍雨浩望著她，然後開口。
“你餓了嗎？我去替你做晚飯。”
聽到霍雨浩這句話，古月娜眨了眨眼，然後點了點頭。
“我餓了。今天晚上我想吃你之前說的那個烤魚。”
古月娜看向繫上圍裙走進廚房的霍雨浩，又開口說道：
“哦，對了。其實剛才我對你說的那句‘屠龍者變成惡龍’，我並不喜歡。和我待在一起，你又怎麼會變成惡龍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