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貧窮限制想象；遲早整個人賠進去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霍雨浩停下了手裡修改的動作，看著煥然一新的圖紙，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如果你以現在這份圖紙的內容為藍本，去找一位可靠的四級製造師，再輔以足夠的千鍛金屬，無疑能夠很快成為一名一字鬥鎧師。”
聽到這話，原恩夜輝的呼吸下意識地微微一滯。
能夠成為一字鬥鎧師，這意味著，她就能提早達到學院內院的考核門檻。
只有進入內院，得到學院真正的核心資源培養，自己才能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為自己的父母討回公道！
感受著身旁少女那瞬間變得洶湧澎湃的情緒，霍雨浩揉了揉眉心，話鋒卻突然一轉。
“可是，即便經過我的修改，這套鬥鎧圖紙依舊存在著一個無法規避的缺陷。”
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的三位少女，“倒不如說，這也是你們所有雙生武魂魂師，在一字鬥鎧階段都會遇到的根本性問題。”
和能夠融入身體，跟隨身軀一同變化的二字鬥鎧不同，一字鬥鎧的本質，仍然是一套需要外部穿戴的甲冑。
像是其他普通的魂師，在設計一字鬥鎧的時候，只需要考慮自身武魂附體後的體型變化與屬性契合度，設計思路自然要簡單得多。
可對於雙生武魂的魂師而言，尤其還是兩個武魂在形態表現上南轅北轍的魂師，那設計一字鬥鎧的過程，簡直就是要全程帶著痛苦面具。
要麼犧牲其中一個武魂的適配性，要麼就得製造兩套功能不一的鬥鎧，但這又違背了鬥鎧一體性的原則。
要是在其他大勢力精心培養的雙生武魂魂師還好，大不了直接跳過限制頗多的一字鬥鎧階段，等到修為足夠之後，直接量身打造二字鬥鎧。
可史萊克學院的內院考核條件卻異常嚴苛，不僅需要魂師成為鬥鎧師，而且還有著嚴格的年齡上限。
這種做法，在史萊克學院的體系下自然也就行不通。
不過在霍雨浩看來，強行讓雙生武魂的魂師在前期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去鑽研一套註定無法完美適配的普通一字鬥鎧，純屬是浪費天賦和時間。
當然，戴雲兒的情況倒是可以另說。
畢竟她的另一個武魂是靈眸，並不會對身體形態和屬性造成改變，在設計上受到的桎梏反倒最小。
只是不知道，學院定下的這套簡單粗暴的考核條件，究竟是出自於哪種考量。
原本還沉浸在美好未來中的原恩夜輝聽到這，也是瞬間回過了神來。
她有些窘迫地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下去，帶著幾分底氣不足。
“我知道那個問題。之前拜託白寒櫻設計的時候，我就特意讓她規避掉了使用有靈合金的方案……”
說到後面，原恩夜輝的聲音愈發細微，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細若蚊吟。
要不是在座的都是魂師，恐怕根本無法聽清她那句混雜著濃濃不甘與羞赧的話語。
“……因為，我沒有那麼多的貢獻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恩夜輝的耳根子徹底通紅一片。
俗話說得好，一聯邦幣難倒英雄漢。
像是製造鬥鎧最基礎的千鍛一品金屬，在學院內部的兌換價格也就幾千貢獻點一塊。
對於她們這些能夠在外院名列前茅的學生而言，努努力還是能夠湊齊。
可作為通常只有六級鍛造師才能成功鍛造的有靈合金，那一小塊的售價就高達數萬甚至十萬以上的貢獻點。
並且常年處於有價無市的稀缺狀態，根本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
別說是她們這些外院學生了，就連許多內院的學員乃至學院老師，都對有靈合金有著極為龐大的需求。
在這樣的前提下，原恩夜輝自然是連想都不敢去想，用有靈合金來打造自己的一字鬥鎧。
即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於雙生武魂魂師而言，沒有任何一種千鍛金屬，能夠比得上有靈合金的契合度。
更確切地說，即便是那些出身於大家族的弟子，也極少會奢侈到直接動用有靈合金來打造一字鬥鎧。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高階鍛造師太過稀缺。
有靈合金往下能夠再度進行靈鍛，用來打造最頂尖的二字鬥鎧。
往上可以進行魂鍛，來打造三字鬥鎧。
用有靈合金來給小輩打造一字鬥鎧，那就是純屬錢多了沒處花的做法。
這一點，顯然也不是貧窮潦倒了好幾年的原恩夜輝能夠奢望的。
一旁的舞絲朵，眉頭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她和原恩夜輝所面臨的困境，確實極為相似。
一字鬥鎧的設計難度因為雙生武魂的存在而直線上升不說，等到以後打造二字鬥鎧時，又要將這過程重複一遍，這完全是在空耗她們的寶貴時間。
可即便她作為舞家當代最具有天賦的年輕小輩，想要家族動用大量的有靈合金來替自己打造一字鬥鎧，也是一件極難辦到的事情。
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周圍這略顯古怪的氣氛，戴雲兒反倒是眼珠一轉。
直接從霍雨浩背後環住他的脖頸，用一種異常親暱的語氣撒嬌道。
“靈冰，我的好靈冰。你既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肯定是有甚麼好的解決辦法吧？你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原恩學姐為難的，對不對？”
戴雲兒心裡的小算盤早就打得噼啪作響了。
想要徹底壓制住舞絲朵這隻身材犯規、總想著找機會偷腥的大貓貓，就必須引入另外一位同樣擁有犯規身材的原恩夜輝來形成對沖之勢！
現在自己開口幫助原恩夜輝，既能賣對方一個人情，又能彰顯自己的大度，更是等同於捍衛了屬於自己的雨浩，簡直是一箭三雕！
一時間，戴雲兒也在心中為自己的驚世智慧默默點了個贊。
果不其然，原本正處於窘迫中的原恩夜輝，立刻就將混雜著感激與驚訝的目光投向了戴雲兒。
她像是才第一次認識到，這個看上去總是帶著幾分驕橫的金髮少女，原來也有著這麼靠譜體貼的一面。
“辦法自然是有的。”
霍雨浩感受著脖頸間的溫潤，無奈地笑了笑，隨即微微頷首，也是直截了當地給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可以以成本價，為你提供鍛造鬥鎧所需的全部有靈合金。在此基礎上，我再為你重新設計並且親手打造一套以有靈合金為核心的一字鬥鎧。”
“那……那大概需要多少貢獻點？”
原恩夜輝的櫻桃小嘴微微張開，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即便是成本價的有靈合金，再加上一位九級設計師兼製造師的親自出手……
這種堪稱奢侈的待遇，恐怕就算是掏空自己剛鼓起來沒多久的小錢包，依舊是杯水車薪吧。
霍雨浩微微搖了搖頭，開口道：“我只需要你……”
他的話音未落，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戴雲兒就誇張地跳了起來，發出一聲怪叫。
“不行，絕對不行。原恩學姐可是正經人，怎麼能那樣。”
戴雲兒一副替學姐著想的模樣，隨即又話鋒一轉，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霍雨浩，聲音也變得嬌滴滴的。
“我的好靈冰，你要是真的有甚麼特別的想法，完全可以衝著雲兒來呀，無論你想做甚麼，雲兒都能包容你哦……”
聽到這番如狼似虎的話語，原恩夜輝和舞絲朵的臉頰，幾乎是同時泛起了一層紅暈。
她們心裡都清楚，以霍雨浩溫和內斂的性子，斷然不可能在這種場合下提出甚麼無禮的想法。
可不知為何，當戴雲兒將那層曖昧的窗戶紙捅破後，她們的腦海裡竟真的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他真的提出了那樣的要求，對自己而言，可能還賺大了？
就在這曖昧念頭升起的一剎那，一聲可愛的慘叫打破了這份尷尬。
“呀~~好痛。”
被霍雨浩再度彈小腦門的戴雲兒慘兮兮地捂著額頭蹲下，一雙大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泫然欲泣地望著他。
“雲兒。”
霍雨浩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般的教訓意味。
“我說了多少次，要把別人的話聽完整再發表意見。而且在你眼裡，我難道就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壞人嗎？”
聽著這一連串算不上嚴厲的訓誡話語，原恩夜輝和舞絲朵內心的感覺愈發古怪起來。
眼前的這副場景，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為了自家調皮搗蛋的晚輩而頭疼不已的家長。
雖然靈冰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她們的長輩。
可戴雲兒經常將情啊、愛啊放在嘴邊，不止一次地在她們面前宣稱自己和靈冰早就是知根知底的關係。
如今這麼一看，這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反倒是充滿了某種違和的怪異感。
舞絲朵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露出一個瞭然的淺淺笑容，看向戴雲兒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等到戴雲兒連連保證自己下次再也不會斷章取義之後，霍雨浩這才無可奈何地放過了她。
重新將目光投向從剛才起就一直有些侷促不安的原恩夜輝，將自己剩下的話說完。
“我只需要你給我打個欠條，寫明大概的欠款數額。等到日後你有能力了，再慢慢還我就是了。”
對於原恩夜輝家族的問題，他透過從濁世和娜娜莉那裡瞭解到的情況，再加上自己所窺探到的部分命運線，心中早已有了大差不差的概念。
泰坦巨猿這種武魂，按照常理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在人類身上覺醒的。
這所謂的原恩家族，十有八九就是二明留在人類世界中的血脈後裔所形成的。
對於這個明明擁有極限鬥羅卻異常貧窮的家族，等到自己拜託雅莉的事情沒有太大問題後，或許也並不需要花費多少工夫就能收入麾下。
至於原恩夜輝現在打下的這張欠條。
等到將來她與家族的誤會解開，讓她的爺爺或者父親來替自己這個“恩人”狠狠地打工償還，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結清。
原恩夜輝自然不知道霍雨浩心中這番複雜的考量，她只明白，眼前這位少年再一次對自己給予了“無償”的善意。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承諾道：“我，原恩夜輝，一定會盡快還清這份恩情，絕不會讓你為難。”
雖然在外院拼搏了好幾年，她的錢包始終是癟癟的。
若不是今天意外得到了那筆天降橫財，她甚至連前來尋求霍雨浩幫助的勇氣都沒有。
可她相信，只要自己能成為一字鬥鎧師，能透過考核進入內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人要是沒有夢想，那麼和鹹魚有甚麼區別。
即便從今天起就要揹負一筆可能高達天文數字的鉅額欠款，她原恩夜輝，也要像巨猿般活下去。
“好，很有精神！”
對原恩夜輝此刻展現出的昂揚鬥志，霍雨浩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口說道：
“用來製造鬥鎧的有靈合金，其融合度以百分之六十為基礎門檻，每提升百分之五，價格都不相同，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更是有價無市。”
“既然咱們現在是打欠條了，那也別小家子氣。不如就把有靈合金的品質直接拉到最頂級，為你的鬥鎧打造一個最為夯實的地基。”
聞言，原恩夜輝卻是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突然感到自己的後背隱隱發涼。
明明面前的少年，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那副溫和得體的模樣，但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在面對一個異常黑心的莊家。
一不小心，自己可能就會把整個人都賠進去，還心甘情願替他數錢。
然而，思緒只是一瞬間的搖擺，隨即就被更強烈的渴望所取代。
如果自己真的能夠擁有一套以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以上，被譽為神之合金所打造的一字鬥鎧，那距離向家族“復仇”的日子，不就更快了一點？
在這種念頭的強烈驅使下，原恩夜輝狠狠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那模樣，就像是準備付出自己一切的賭徒，鄭重地點頭應承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