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小舞：我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正在角落裡欺負著阿邪，明確家庭地位的天夢，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
感受著霍雨浩對戴雲兒那明顯的遷就，她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是這樣嗎？我怎麼感覺，就和現在一樣，只是單純在帶小孩吧。”
冰帝那幽藍的眸子裡閃過一點意味深長的笑意。
“或許吧。”
不久之後，在貨輪頂層套間附帶的私人小廚房中。
戴雲兒的腮幫子已然被塞得鼓鼓囊囊，櫻桃小嘴上也泛起一層晶亮的油光。
她艱難地嚥下嘴裡那塊外酥裡嫩的烤肉，然後才像是後知後覺般，含糊不清地說道：
“唔……所以我們現在，算是甚麼關係啊？”
“甚麼關係？”
正在小口喝著一碗龍蝦小米粥的霍雨浩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只覺得一陣熟悉的牙酸感從後槽牙升起。
他沉默了一下，只能是從旁邊的盤子裡又拿起一串黃金烤魚，直接塞到了戴雲兒的嘴裡。
“別多想，繼續吃。”
與此同時，在斗羅大陸的某處隱秘小世界中。
鳥語花香的峽谷內，坐落著一處並不算太大的精緻庭院。
而在庭院中，則是有著三間樣式古樸的小木屋。
在最為中央的那間小木屋內，正有一位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的女子，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朝著裡屋走去。
她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只是簡單地披散在腦後，身上穿著一件式樣簡單的長裙，卻也完全無法遮掩她那火辣到極致的傲人身材。
只是她那雙本該顧盼生輝的異色雙眸，此刻卻異常冷清，內裡更是蘊含著化不開的憂愁。
朱竹清推開裡屋房門的動作很輕，只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吱呀聲。
緩步走到臥室內，便是能看到臥室的床上，一道身影正半躺著倚靠在床頭。
那是一位身穿素白睡衣的女子，一頭柔順的長髮被編成長長的蠍尾辮，此刻卻只是無精打采地垂落。
本該靈動狡黠的眼眸，更是失神地望著窗外那片生機勃勃的美景，沒有半分焦距。
不知是在追憶著甚麼，還是單純地在放空自己的大腦。
看著即便是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依舊這般一言不發的小舞，朱竹清卻是將自己異色雙眸裡的那抹憂愁收斂了幾分。
她上前幾步，將手裡的瓷碗遞到小舞面前，聲音壓得極柔。
“小舞，我煮了些粥，你還是吃點吧。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你這樣不吃不喝地折騰啊。
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我們始終還是要朝前看的。”
“朝前看……”
小舞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空洞的目光終於有了微弱的波動。
“竹清，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話音未落，那雙本就漂亮的眼眸裡很快氤氳出一層濃重的水霧，聲音也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早就已經原諒三哥了，真的，我沒有怪他。可我就是不能原諒我自己。明明在我們之中，我和雨浩那孩子接觸的最多。
要是當初我能夠提早發現，哪怕只是一點點，或許事情就不會到今天這般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一想到自己那個尚未出世，便因唐三深陷時空亂流，強行催動修羅神力而導致自己身體出現意外，最終徹底消逝的孩子，小舞就感覺自己疼得無法呼吸。
而那個看著順眼，讓她打心底裡認可的女婿，卻是和金龍王謀劃了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大家坐下來，一起心平氣和地好好談一談，或許事情就能夠變得不一樣？
還有舞桐……
也在那件事情後，深陷自我的否定，甚至變得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是那天真爛漫的王冬兒，還是那孤高畫質冷的王秋兒，又或者是那個承載了太多算計的小七？
朱竹清的眼底也泛起顯而易見的心疼。
她將手裡的瓷碗放到床頭櫃上，不再猶豫，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小舞那微微顫抖的身軀，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這怎麼能怪你呢？還不是那群男人，一個個都自以為是，無論做甚麼事情都要瞞著我們。
要是當初我們早點知道在小七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哪裡還會有後面這麼多麻煩事。”
說到後面，朱竹清的內心也是無法避免地生出了些許埋怨。
她也著實沒有想到，那位曾經最為被她所敬重的三哥，當初竟然會利用自己的女兒，去同時謀劃鬥羅位面誕生的人類氣運之子與魂獸氣運之子。
而那份本該屬於魂獸的氣運，雖然在霍雨浩飛昇神界之後，重新回歸了鬥羅位面，但卻又不再是獨屬於魂獸一方。
此消彼長之下，即便是鬥羅位面所蘊含的生命能量不斷衰減，在人類之中所能誕生的極限鬥羅，反倒是越來越多。
經過朱竹清的安慰，小舞壓抑的抽泣聲逐漸停息。
她微微聳動著鼻子，在朱竹清的懷裡甕聲甕氣地說道：
“竹清，真的是太麻煩你了。明明在我們當中，你的年齡是最小的，卻總是在照顧我。”
朱竹清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說道：
“好了，小舞，知道麻煩我就好。還不乖乖給我把米粥喝了，別讓我白忙活。”
從朱竹清那飽滿溫熱的懷裡微微抬起頭，小舞輕聲詢問道：
“在我沉睡的這幾十年裡，外面又發生了哪些事情啊？”
朱竹清微微一皺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將那碗尚有餘溫的米粥端到了小舞面前。
“你一邊吃，我一邊講給你聽。”
看著小舞終於順從地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朱竹清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這才緩緩開口道：
“最近發生的最主要事情，聽大明和二明說，是星斗大森林的那位魂獸共主徹底甦醒了。
他們兩個似乎想要幫助那位魂獸共主，來重新延續魂獸一族的未來……” “咳咳……”
那碗米粥還沒吃下幾口，聽到魂獸共主這幾個字，小舞便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起來。
顧不上擦拭嘴角，臉上寫滿了焦急。
“等一下，竹清。要是那位真的甦醒了，那為了魂獸一族的延續，豈不是人類和魂獸之間，遲早要爆發一場全面的戰爭？”
雖然當年，無論是她的父母，還是大明和二明，都沒有資格真正踏入兇獸之地的最核心地帶，但對於那位魂獸共主的名號，她還是有所耳聞。
可以說，星斗大森林之所以能成為斗羅大陸最大的魂獸聚集地，正是因為有那位的存在。
而在如今的斗羅大陸上，魂獸一族已經基本處於滅絕的狀態，只剩下小部分的棲息地被人類所圈養。
在這種背景下，小舞毫不懷疑，那積壓了數萬年的種族仇恨，遲早會因為這位魂獸共主的甦醒而徹底引爆。
一時間，小舞的心都亂了。
她既想幫助自己出身的魂獸一族重獲新生，又不願意看到血流成河的戰爭場面。
心念電轉之間，小舞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提議道：“竹清，你說這件事情，我們能不能拜託榮榮？”
“榮榮她的乾坤問情谷，在人類的聯邦中不是有很高的地位嗎？要是能由她出面從中調解的話，是不是就有可能避免戰爭的發生？”
可話音剛落，像是又想到了甚麼，小舞剛升起希望的臉龐，又迅速黯淡了下去，泛起幾分顯而易見的委屈。
那好看的嘴巴微微翹起，彷彿都能掛上一個醬油瓶。
“雖然我清醒的時間一直都不固定，但都這麼多年過去了，為甚麼榮榮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是不是她還在生我們的氣？”
在小舞看來，即便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可當初發生的那一系列事情，對於寧榮榮、奧斯卡以及胖子來說，都可以算得上是無妄之災。
可這麼多年過去，外界都有那麼便捷的魂導通訊器可以聯絡。
就算自己無法離開這個小世界，可連一次訊息都沒有回應，會不會真的太過分了點？
聽到小舞這話，朱竹清的面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悲嘆。
自己當初為了避免小舞的情緒再度劇烈波動，對發生在榮榮身上的事情有所隱瞞，也不知道究竟是對還是錯。
如今的榮榮，究竟是擁有愛神記憶的寧榮榮，還是僅僅擁有著寧榮榮記憶的愛神？
這個問題的答案，連朱竹清自己也並不清楚。
她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情緒，再度開口，打消小舞心中的猜疑。
“小舞，你別胡思亂想。你也是知道的，榮榮如今是乾坤問情谷的話事人，根本沒有辦法輕易離開。
而且她和我們一樣，也時不時會陷入沉睡來對抗時間的磨損。這樣好了，這件事情我會抽個時間，親自前往乾坤問情谷一趟，去找榮榮商談的。”
聽見朱竹清應承下來，小舞也便不再多想甚麼，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了碗裡的米粥。
“竹清，你做飯的手藝真的越來越好了。能夠在醒來之後，吃上你親手做的飯，就算讓我現在就繼續睡下去，我都覺得很樂意。”
看著面上終於重新帶上淺淺笑容的小舞，朱竹清的嘴角也想下意識地勾起。
可內心突然泛起沒來由的預感，令她的眉頭不自覺的皺在一起。
就好像是，會有甚麼出乎意料的事情就要在自己身邊發生。
……
兩個半月後，天海城對外貿易港口。
微熱的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碼頭，陽光灑在廣闊無垠的大海上，泛起波光粼粼的金色光暈。
天空中的海鷗發出陣陣歡快的鳴叫，隨著一艘巨大的遠洋貨輪緩緩靠上碼頭，又引得碼頭上早已等候多時的工人們爆發出一陣不小的騷動。
在機器的轟鳴和工人們吵鬧的卸貨聲中，霍雨浩有些無奈地攙扶著自己身旁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走下舷梯。
此刻的戴雲兒，那張本該明豔動人的俏臉上一片蒼白，連嘴唇都快沒了血色，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霍雨浩的身上。
霍雨浩也實在沒有想到，戴雲兒她竟然會暈船。
而且一暈，就是整整兩個半月。
剛開始進入大海航行時，戴雲兒還像一隻掙脫了籠子的小貓，會指著躍出海面的海魂獸大呼小叫，充滿旺盛的精神。
結果這份興奮勁還沒持續多久，劇烈的暈船反應便徹底擊垮了她。
在之後的兩個多月時間裡，霍雨浩可以說寸步不離地守在戴雲兒的身邊。
生怕這位嬌弱的公主，真的在這漫長的航行中出現甚麼無法挽回的問題。
有時候實在熬不下去，霍雨浩便只能與她長時間維持著武魂融合的狀態，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溫養她。
這樣做的直接結果便是，兩人武魂的契合度，反倒是在這趟旅途中不斷上升。
好在，兩個半月的煎熬航行之後，如今終於是抵達了斗羅大陸。
當雙腳重新踏上土地，戴雲兒像是終於從那場持續了兩個半月的噩夢中驚醒。
那雙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眸開始重新泛起光亮，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直接撲進身旁霍雨浩的懷裡，帶著哭腔小聲抽泣起來。
“嗚嗚嗚，我以後再也不要坐船了，真的太可怕了。故事書上說甚麼水手出海都會帶上可愛的貓咪，那一定都是騙人的，嗚嗚嗚……”
一連串的話，聽得霍雨浩都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了好一陣子。
直到懷裡的抽泣聲漸漸平息，霍雨浩才對一直靜立在身前的黑暗血眸問道：
“怎麼樣，我讓你提前聯絡的那位，她已經來了嗎？”
“回稟主人，黑暗鈴鐺應該就在這港口附近。”
黑暗血眸那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微微側頭，似乎在感知著甚麼。
“屬下都已經能夠聞到她身上那股令人討厭的味道了。”
說著，在空氣中再度細緻地感知了一下後，黑暗血眸便轉身朝著港口東側一排露天商鋪的方向走去。
“主人，還請隨我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