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天夢姐為甚麼變得笨笨的
霍雨浩略一思忖,倒也沒有推脫。
他接過兩柄鍛造錘,對著長弓衍恭敬一禮:“既然是前輩的心意,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對金晶鍛造錘的特殊性質,對於他來說確實用得極為順手。
若不是為了防止太過駭人聽聞,依靠這金晶鍛造錘對元素的絕佳親和性,他剛才甚至有信心,在鍛造時同時呼叫九種不同的元素之力。
見霍雨浩爽快收下,長弓衍臉上的笑容愈發真摯,他滿意地捋了捋鬍鬚,轉身朝著臺下,朗聲道:
“本次的鍛造交流到此結束,也算圓滿完成,希望諸位同僚也能從中學習到一些東西。”
說罷,他朝著主席臺幕後的工作人員示意了一下,這才回過頭,滿臉熱切地對霍雨浩發出了邀請。
“小兄弟,你接下來倘若沒有要緊事,不如隨我到辦公室一敘,我們再好好聊聊?”
這番邀請,其意不言自明。
霍雨浩心中瞭然,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於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簡單回應道:“好,有勞前輩帶路。”
見狀,長弓衍大喜過望,親自帶著霍雨浩朝著主席臺側方的大門走去,將身後那愈演愈烈的議論聲,徹底關在門後。
……
等到霍雨浩從鍛造師協會離開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晚霞將天空燒成一片瑰麗的橙紅,為整座星羅城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精神之海內,重新恢復人形的天夢姐,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戳著阿邪那軟乎乎的貓臉,同時清脆的聲音在霍雨浩腦海中響起。
“雨浩,你剛才怎麼不答應那個老頭啊?我瞧著你拒絕他的時候,他那張老臉都快皺成苦瓜,眼睛裡就差直接掉小珍珠了!”
天夢可是瞧得一清二楚,就在剛才的辦公室裡,長弓衍先是旁敲側擊,後來眼看霍雨浩不為所動,就差沒把“快來當我徒弟”這幾個字刻在臉上了。
那話裡的意思,就差直接拍著胸脯跟霍雨浩保證,只要你拜我為師,憑你的天賦不出十年就能成為八級聖匠。
到那時,他們師徒聯手,就把他那個正在閉關尋求突破神匠境界的師兄從會長的位置上拉下來,當場就給霍雨浩披上星羅城鍛造師協會會長的黃袍。
霍雨浩聞言,只是搖了搖頭,在腦海中輕聲回應道:
“我自然是聽出了長弓副會長的意思,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若是不出我的意料,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被整個星羅帝國通緝。”
說到這,他忽然頓了頓,像是組織了一下言語後,繼續補充道:“在這種必然會發生的情況下,我自然不可能拜他為師,否則日後只會連累了他。
不過好在,長弓副會長也已經答應,會以星羅帝國鍛造學院的名頭,替我們報名即將開始的魂師大賽,這便足夠了。
至於他的這份善意,以後若是有機會,再想辦法補償吧。”
“通緝?連累!”
天夢姐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好幾個調,充滿了驚奇,緊接著又帶著濃濃的疑惑出聲:
“等等啊,那個甚麼神考之地裡,到底藏了甚麼玩意啊,怎麼還要被通緝?”
霍雨浩的嘴角不自覺地扯動了一下,心裡有些好笑,也有些無奈。
不明白天夢姐這平日裡挺機靈的腦袋,怎麼在這種時候就變得有些笨笨的。
“天夢姐,有時候答案就在問題本身啊。那神考之地的名稱叫做‘戰神殿’,不是已經很簡單易懂嗎?”
這已經是再明顯不過的提示。
說起來,當初在神界最後決戰的時候,自己也是親手扭斷了戴沐白的四肢。
要不是當時朱竹清及時趕到,自己恐怕真的會把戴沐白的腦袋當球踢了。
不過,霍雨浩心中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除了他目前還猜不出具體身份的、位於乾坤問情谷內的愛神,像是斗羅大陸上如今流傳的其它神考之地。
例如神聖天使家族的神聖禁地、史萊克學院那不知名諱的神考之地等等,再加上這星羅帝國的戰神殿……
他倒是真的有些好奇,神界的那群神祇,究竟是如何在那場席捲整個神界的時空亂流下倖存,並重新回到鬥羅位面。
不過,這些疑問也無需太過糾結。
等到日後正式進入到戰神殿內,一切謎底,想必自然也就揭曉了。
與此同時,鍛造師協會頂樓,副會長辦公室內。
長弓衍揹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底下那個白髮少年逐漸遠去的背影,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那位正安然品茶的弟子,神情中滿是不解。
“昱含啊,你給為師說句實話,難道為師這八級聖匠的身份,外加這副會長的位置,還不足以做他的老師嗎?”
林昱含輕抿了一口手裡的茶水後,只是平靜地開口道:
“老師,所以我之前才會說,靈冰他本人就像是一塊品質上乘的藍孕銅。
您需要做的,不是強行改變它的形態,而是先固化它的特性,讓它內部那些活躍的元素,能呈現出一種規律而穩定的發散狀態……”
看著自家寶貝弟子又開始侃侃而談的模樣,與之前霍雨浩在場時,那個只顧著埋頭喝茶的她判若兩人。
長弓衍一時間也有些搞不懂,自己這弟子對那個叫靈冰的少年究竟是一見鍾情,還是單純真把對方當藍孕銅,想親手將他“鍛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他只能是再度搖了搖頭,在心底感嘆一聲,自己或許是真的老了。
時光飛逝,轉眼便是半個月後。
星羅帝國鍛造學院,圖書館內。
來來往往的學員們,在經過右側閱讀區時,都會下意識地放輕腳步,屏住呼吸。
彷彿不願打破那窗邊一角,由陽光、書卷與白髮少年共同構成的寧靜畫面。
霍雨浩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以舒緩自己大腦高度運轉後產生的精神疲憊。
最近半個月內,依靠著自己那有形無質的精神力。
他幾乎是將這所鍛造學院圖書館內,所有對外開放、可以借閱的書籍,都強行記憶了下來。
雖然這所學院以鍛造為名,但實際上,其內裡所包羅的知識體系,早已涵蓋了魂導器的鍛造、設計、製作、維修等方方面面。 用霍雨浩的眼光來看,這就是一所不折不扣的魂導師學院。
僅僅是在圖書館內待了半個月,對於霍雨浩來說,便已然是受益匪淺。
經過幾十代人前赴後繼的發展與努力,在魂導器的設計理念上,早已推陳出新,誕生了無數精妙的構思。
即便是霍雨浩,也不得不承認其中許多設計的獨到之處。
誠然,以他當初的境界,在神界中所隨手研製的那些魂導器,若按照下界的品級來劃分,其傷害威能無疑能夠達到十三級甚至更高。
可那不過是取巧罷了,是藉助了神界中所蘊藏的各類取之不盡的神級金屬,再加上直接以仙靈之氣作為驅動能源,完全屬於不計成本的力大磚飛。
從另一側,緩步走來的林昱含,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旁的桌面上時,不由得停頓了片刻。
只見那寬大的桌子上,除了攤開的書籍,竟還堆放著不少包裝精緻的零食與飲品,顯然是愛慕者們的“投餵”。
看到這副場景,林昱含的嘴角下意識地輕輕扯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學院制服,才走到霍雨浩身旁空著的椅子上坐下,聲音裡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調侃。
“靈冰,看來你在咱們學院裡還真是挺受歡迎的嘛。”
聞言,霍雨浩將手裡那本名為《鬥鎧就該是這樣》的書籍合攏,放到一旁,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略帶無奈的笑容。
“昱含學姐,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又看了一眼那堆“愛心投餵”,嘆了口氣。
“要不是你上次幫忙解圍,我恐怕這會兒已經被堵在門口,連圖書館都進不來了。”
霍雨浩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他實在不明白,這萬年後的社會風氣,怎麼會變得如此直白大膽。
就在第一次來學院的時候,他還走在學院的正道上,就被好幾位熱情的學姐當街圍堵表白示愛。
那陣仗,就和要生吞活剝了他,也沒啥區別。
若不是林昱含恰好在他身旁,出面幫他解了圍。
霍雨浩毫不懷疑,自己這半個月內要收到的表白次數,恐怕比他兩輩子加起來的都要多。
林昱含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搖了搖頭。
“真要說謝謝,那也該是我謝謝你才對。你隨口的幾句提點,可是幫我解決了不少修行上的難題呢。”
此刻,林昱含那雙淡藍色的眼眸中,氤氳著一層淡淡的柔光,毫不掩飾其中的欣賞與欽佩。
眼前這個少年,不僅僅是在鍛造上展現出了堪稱神蹟的天賦,其自身的魂師天賦也是驚才絕絕。
最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對於機甲的設計、製作、修理等諸多領域,竟然都有著極為深刻的見解。
聽老師說,靈冰只是隨口提出的幾個關於新型機甲的設計設想,甚至都引起了學院內那幾位泰斗級的九級機甲設計師的激烈討論。
這樣一個在各個領域都表現得如此全面的天才,用時下最流行的話來說,純純的就是“卷王”,不給任何人留活路的那種。
畢竟,經過這萬年的發展,為了追求更高的效率與專業度,原本龐雜的魂導師教學體系,早就進行了精細化的拆分。
人的精力終歸是有限的,能夠將魂師修煉與魂導師研究這兩條路同時走好,並且都取得卓越成就的,已然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再加上無論是鬥鎧還是機甲的學習與製作,都必然需要魂師本人親身參與。
因此團隊合作,每個人負責一個專門的模組,便成了如今的主流。
雖說魂導師的體系進行了拆分,但實際上,每一個分支領域的知識,又是相互關聯、缺一不可的。
機甲修理師需要掌握設計與製造的相關知識,機甲設計師在天馬行空時,必須考慮到實際的製造工藝與材料問題,而機甲製造師,同樣要深刻理解設計的精髓。
至於鍛造師更是這一切的根基,對於各類金屬的特性、如何搭配才能發揮出最理想的效果,必須瞭然於胸。
霍雨浩看著微笑的林昱含,將話題引回正軌:“不過,昱含學姐今天特意來找我,應該不是單純想和我聊這些吧?”
見他主動提及正事,林昱含的神色也認真起來,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蹙起,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在我老師以帝國鍛造學院的身份,替你報上魂師大賽後,就有皇室的人找到了老師,點名希望能夠和你見上一面。”
她稍微躊躇了一下,語氣裡透出幾分擔憂: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鍛造師協會內了。靈冰,這件事情不會給你帶來甚麼不好的影響吧?”
雖然依仗著老師的關係,林昱含對於星羅皇室的一些人和事也並不陌生。
但她同樣明白,和這些權力中心的人物扯上關係,從來都不是甚麼簡單的事情。
霍雨浩聞言,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說些甚麼,身上的傳訊魂導器便發出了一陣輕微的振動。
拿出來一瞧,只見魂導螢幕上彈出了一條來自長弓衍的訊息。
【長弓衍:靈冰,來老夫辦公室一趟。記得,不要讓昱含那丫頭跟過來。】
看到這條訊息,霍雨浩只覺得眉角微微抽動,略感頭疼。
尤其是此刻,還要面對林昱含那雙寫滿了好奇的眼睛。
思索片刻,他還是選擇將傳訊魂導器的螢幕,直接轉向了林昱含。
林昱含的目光落在螢幕上,在看清那行字的剎那,她的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
下一秒,發出一聲極輕的嬌哼,將頭扭向一邊。
“哼,不讓我去,我就不去唄,說得好像我很稀罕跑那麼遠路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