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戴雲兒:我將完成一幅驚世鉅作;人魚的歌聲
戴雲兒的小腦袋湊到畫紙前仔細瞧了瞧,好看的眉頭很快就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她嘟著嘴,有些不滿地開口道:“四哥,我怎麼感覺你畫的味道有點不對啊!”
正準備將畫筆收起來的戴月炎動作一頓,有些意外地回應道:
“不對?你描述的不就是這個樣子嗎?話說回來,這世上真會有人能長得這麼好看?雲兒,該不會是你自己在心裡把他美化了吧。”
也難怪他會這麼想。
那畫紙上的少年丰神俊朗,氣質縹緲出塵,一雙眼眸燦若星辰,當真是流光照人,宛若深庭落雪,不染半點世俗塵埃。
就連戴月炎自己這個作畫之人,都覺得自家妹妹八成是在危急關頭產生了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給救命恩人加上了太多濾鏡。
“不是美化啦。”
戴雲兒搖了搖頭,努力思索著用詞,片刻後才有些著急地說道:
“我是覺得,四哥你畫的這個人,少了幾分少年該有的活力感。就是,就是太仙了,太假了。他本人雖然清冷,但不是這種沒有溫度的感覺。”
“好吧,那你繼續說,我重新畫。”
戴月炎無奈地再度嘆了口氣,認命地將這張堪稱自己得意之作的畫卷放到一旁的紙筒裡,又重新抽出一張新的畫紙。
很快,第二張便新鮮出爐。
戴雲兒湊過去一看,又是用力搖了搖頭:
“這張不行,這張畫得不及他本人英俊的百分之一。”
聞言,戴月炎只好再度提筆。
“這張好像把他畫胖了一點點。”
“這張感覺眼神不對,完全不像是他了。”
接連畫了將近五張,饒是戴月炎如今魂力修為已接近魂王,都感到有些承受不住這般精細又耗神的工作量。
乾脆心一橫,便是將手中的畫筆直接遞到了戴雲兒面前。
“雲兒,還是你自己來畫吧,四哥今天是真的畫不動了。”
“我自己畫就自己畫。”
戴雲兒興致沖沖地接過畫筆,嬌哼了一聲,自信滿滿地說道:
“怎麼說我小時候畫畫也是得到過父皇讚揚的,肯定能把那個少年畫出來的。”
說罷,她便有模有樣地在畫紙上開始潑墨揮灑。
幾分鐘後,她看著自己完成的“大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雖然我畫的這版,在我看來和他本人長得最像。但要是說拿著去找人的話,還是用四哥你畫的第一版比較靠譜。”
戴月炎探頭看了一眼那張畫紙,只見上面除了有鼻子有眼,能勉強看出是個人形輪廓外,其他的部分……
大抵是完全瞧不出來畫的究竟是甚麼。
一時間,戴月炎只覺得心頭一陣疲憊。
他默默地將先前丟到一旁紙筒裡的第一幅畫又重新翻了出來,像是想到了甚麼,忽然開口問道:
“我說雲兒,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小子了吧?”
“四哥你瞎說甚麼呢?”
正將自己那驚人畫作小心翼翼收起來,準備下次重新見到霍雨浩後請他一同鑑賞的戴雲兒,頓時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小臉漲得通紅,帶著幾分羞憤反駁道:
“父皇不是一直教導我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嗎?那我想要找到他,然後當面好好感謝他,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戴月炎的嘴角下意識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忖,你最好真的只是單純地想感謝對方。
與此同時,在皇宮正殿後的御書房內。
朱瑩單膝跪地,正向著端坐在主位龍椅上的星羅皇帝戴天靈,詳細地彙報著今日發生的一切。
“……陛下,按照公主殿下的說法,那名白髮少年只是魂宗修為,卻能獨自一人對抗三臺黑級機甲,這顯然很不符合常理。
尤其是,殿下對那名少年的態度,也太過不正常了,屬下從未見過殿下那般模樣。
若不是反覆檢查過,確認殿下並未受到任何精神控制類的手段篡改記憶,屬下都要懷疑,那少年是不是有甚麼特殊的魅惑手段。”
戴天靈揉了揉眉心,威嚴的面容上透出幾分疲憊,顯然也對此事感到頗為頭疼。
思索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道:
“按照朱愛卿的意思,很有可能是那少年和綠骷髏組織相互勾結,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來取信雲兒,從而想對我們皇室圖謀不軌?”
像是這種藉著“英雄救美”的戲碼,將棋子安插進敵對勢力內部的手段,在星羅帝國的歷史上並非沒有發生過。
畢竟,來自星羅大陸原土著勢力的抵抗,從未真正結束過。
只是這數百年來,那些所謂的反抗軍與部分邪魂師合流,成立了所謂的綠骷髏組織。
這反倒是給了星羅帝國一個能名正言順將其清剿的理由,並一度將對方壓制得喘不過氣來。
只可惜,綠骷髏組織佔據了大陸上兩處地勢最為險要的行省,內部又有不少強者坐鎮,這才使得星羅帝國始終無法將其徹底剷除,形成了如今僵持的局面。
朱瑩微微抬起頭,平穩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悸動:“屬下先前根據現場殘留的氣息,找到了他們交戰的地點。
除了魂導高爆彈留下的明顯爆破痕跡外,整個戰場的核心區域,都呈現出一片被奇異冰晶所凍結的景象。
那冰晶上殘留的溫度,即便以屬下的修為,都感到一陣心悸,無法長時間接觸。”
“極致之冰?”
戴天靈手指輕敲椅子的扶手,面露幾分真正的興趣。
作為萬年前因靈冰斗羅的緣故,才得以重新執掌星羅帝國皇位的戴家後人,他們對於極致之冰武魂,向來都抱有異常的執念與興趣。
只可惜的是,即便如今已過萬年,每一代的皇帝不再侷限於和朱家聯姻,反倒是與不少天賦異稟的強大魂師結合。
可他們戴家的血脈中,卻依舊沒有再出現過一例能夠變異出極致之冰武魂的後代。 這也讓歷代帝王都感到奇怪,那位先祖靈冰斗羅的極致之冰武魂,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回稟陛下,那並非極致之冰那麼簡單。”
朱瑩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在屬下嘗試擊碎那些冰晶時,險些被內部所蘊含的另一股狂暴的火焰能量灼傷。
很顯然,那名少年的武魂,是能夠同時掌控冰與火這兩種極端元素,並且已經到了能將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元素相互配合、完美交融的地步。”
朱瑩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隨後再度補充道:“更令屬下感到吃驚的是,那少年的魂靈竟然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暗魔邪神虎。
這種魂靈,即便是當今的傳靈塔內,都絕不可能擁有。而且那隻暗魔邪神虎給我的感覺,其蘊含的力量,絕對不像是一隻普通的萬年魂靈所能擁有的。”
嗒嗒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戴天靈站起身來,走到窗臺邊,遙望著皇宮外壯麗的天際線。
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閃爍不定,沉默了片刻後,他才開口說道:“雲兒此次外出的蹤跡會被綠骷髏組織發現,說明皇宮之內,出了內鬼。
如今,全大陸青年高階魂師精英大賽在即,不能再出任何意外。朱愛卿,徹查內鬼這件事,就交給你手底下的暗衛去完成,記得處理得乾淨利落點。”
“是,陛下。”
朱瑩低下頭,恭敬地應聲道。
戴天靈轉過身,繼續開口說道:
“至於那名少年。我聽雲兒說,他也會參加此次的魂師大賽。等到他成功報名之後,還是需要朱愛卿你親自去請他過來一趟,讓我和他能夠見上一面。
畢竟,如此人才,我星羅帝國是斷然不能放棄的。無論他是否真的與那綠骷髏組織有所牽連。”
……
兩日後,星羅城內一處不起眼的偏僻住宅區內。
靜室中央的蒲團上,霍雨浩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一圈淡淡的灰色氣流,隨著他的呼吸吐納而不斷盤旋。
不知過了多久,霍雨浩猛然發出一聲輕呵,重新睜開的雙眸徹底呈現為深邃的灰色,其中充滿了將萬物歸於終結的死寂。
但在那眼底的最深處,一道極其玄奧的金色紋路一閃而過,原本的死寂便在瞬息之間褪去,轉而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神聖與莊嚴所取代。
霍雨浩緩緩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繚繞著那玄奧的灰色氣流,在面前的半空中迅速勾勒。
隨著他最後一筆落下,一道奇異的灰色六芒星法陣憑空浮現,並緩緩飄落到地面上。
下一瞬,濃烈至極的灰色光芒驟然從法陣中升騰而起,將霍雨浩的身體徹底吞沒。
當五感重新恢復的時候,霍雨浩已然站立在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地上。
即便已經過去了萬年的時光,這片亡靈半位面似乎並沒有發生多少改變。
天空之上,黑色的太陽依舊散發著暗淡的詭異紫光,森冷而純粹的死亡氣息,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站在山頭上極目遠眺,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白骨骷髏正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荒蕪的大地上,在它們空洞的眼眶之內,跳躍著猩紅色的靈魂之火。
霍雨浩下意識地伸出手,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溼潤而冰冷的水汽。
也就在這時,從遙遠的彼方,傳來了一陣空靈而動聽的歌聲。
那歌聲悽美而悠長,帶著無盡的思念,像是在訴說著甚麼古老的故事,又像是在呼喚著某個久未歸來的人。
光芒一閃,天夢嬌小的身影出現在霍雨浩的肩頭,她側耳傾聽了片刻,帶著幾分難以置通道:“這不是人魚的歌聲嘛,該不會是……她們還沒死吧?”
伊老在他們出發前,可是專門解釋過,兩條不同時間線上的同一個人相遇後,一定會發生某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像是秋兒和帝瑞秋之間相互共存的情況,總歸只是特例。
再加上,天夢可是很清楚,這個時間線上的“自己”是個甚麼德行。
她暗暗打定主意,等下真要是見到了,自己就直接給他來一套絲滑連貫的冰蠶拳,讓他好好明白一下,誰才是雨浩最親近、最貼心的蠶。
霍雨浩並沒有立刻回應天夢姐的話,他的心神已經被那道歌聲完全吸引。
銀光閃爍之間,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不斷在這片亡靈半位面內穿梭,朝著那歌聲傳遞而來的方向急速前進。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過後,霍雨浩的身影出現在一處巨大盆地的上方。
相較於其他地方那漆黑如墨、了無生機的土地,這處盆地內的溫度,明顯要低上許多。
那些猶如墨汁般的泥土,早已被凍結成了堅硬的黑色凍土,越是向盆地深處延伸,就越能看到一層厚厚的白霜覆蓋在地面之上,散發著森森寒氣。
見到這般景象,站在霍雨浩肩頭的天夢已經開始活動起了自己的小手腕,就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先發制人,給那個“自己”一記重拳。
霍雨浩則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下自己內心翻湧的激動心緒。
銀光再度閃爍,他的身形便直接出現在了盆地的最底部。
盆地下方的空間並不算多麼寬敞,直徑大約只有上百丈。
入目所見,最顯眼的便是左側那片由巨大冰晶構成的叢林之間,一株通體晶瑩剔透,宛若最完美的寶石雕琢而成的仙草正佇立著。
枝葉呈現出淡藍色,頂部則是一朵形似八角的純白色大花,正在寒風中輕輕搖曳,周身有著濃郁的冰霧氤氳不散。
而在盆地的右側,則有著一處正泛著幽藍光澤的小水潭。
水潭的中央,漂浮著一張形似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冰床。
冰床之上,正靜靜地躺著一位身材嬌小的美人魚少女。
那一頭漂亮的藍色長髮,如同海藻般披散著,平鋪在晶瑩的冰床之上。
頭頂的燦金色皇冠與那閃爍著光澤的魚尾鱗片,在幽藍水光的映襯下,反射出異樣的光彩。
只是此刻,她眉頭緊緊地鎖著,似乎即便是在昏睡之中,也正被甚麼噩夢所困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