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永恆的誓約
帶著霍雨浩從半空中緩緩落下，雪帝蓮步輕移，行至冰神湖畔。
她凝望著面前那片波瀾不興的池水，清冷的空氣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或許要不了多久，這片冰神湖就會徹底消失。就像你記憶中的那般，幾千年後，人類徹底統治了陸地。
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區尚能苟延殘喘，淪為被圈養的園地。至於極北之地，則是徹底成為死寂之地。”
雪帝轉過身，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身前的少年，倒映出他略顯侷促的身影。
“雨浩，我知道這並非你的過錯。在那個未來裡，你已經做到你能做到的事情。
即便那時候你選擇留在下界百年，之後的人類，依舊會走上相同的道路。”
別說是人類在利益的驅使下，將陸地魂獸基本滅絕乾淨，就連魂獸自己之間，因為食物鏈以及為了更快進階的原因，相互蠶食的事情也並不少見。
作為統治了極北之地數十萬年的雪帝，自然對這些事情並不陌生。
要不是由她一直壓制著，極北之地尚存的魂獸數量，恐怕比如今還要少上一大截。
“雪帝，我……”
霍雨浩張了張嘴，胸口有些發悶。
可還不等他將話說出口，雪帝便搖了搖頭，輕聲打斷了他。
“古月娜不是說你準備要回去嗎？雖然這些對你來說，並不是必須要去履行的義務，可我依舊希望，到時候的你能找到更好的途徑來解決這件事情。”
聞言，霍雨浩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自嘲的笑意。
“或許對我來說，這的確不是義務。可對雪帝你來講，等到真見到極北之地再無魂獸蹤跡的時候，又怎麼可能冷靜下來呢？
就像這逐漸乾涸的冰神湖，有些事情，終究是鬥羅位面上所有生命，需要共同承擔的苦果。”
這並非危言聳聽。
在神界被時空亂流捲走，失去神界的調控之後，位面意識又無法調動佔據鬥羅星七成表面積的海洋能量。
隨著陸地魂獸的不斷滅絕，以及大量資源被不斷開採使用，鬥羅星可能在堅持個幾千年後，就會徹底走向死寂。
一陣清冽的幽香撲鼻而來，雪帝已然蓮步輕移至他的面前。
伸出微涼的手，輕輕捏了捏霍雨浩的臉頰，將他低垂的頭緩緩抬起。
冰藍色的眼眸此刻愈發的灼灼，就那麼直勾勾地注視著他，眼底深處的光芒猶如滄海明珠，蘊藏著一份微不可查的希冀。
“既然如此，你願意嗎？和我一起承擔這份永無止境的責任。”
似是怔愣一瞬，霍雨浩的目光卻越發柔和。
“就像你曾經對我說過的那樣，我們的命運早已交融，不分彼此。”
“是啊，早就應該不分彼此。”
雪帝輕聲呢喃著，不知想到了甚麼。
她緩緩鬆開手，素手於身前一翻，冰神之心與冰神蓮便憑空浮現，懸停於半空之上，各自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下一瞬，雪帝的身形飄然而起，衣袖揮舞間，白色的飄帶自裙襬延伸而出，猶如漫天飛雪，圍繞著她的嬌軀翩翩起舞。
剎那之間，周圍的一切都黯淡下去，就彷彿被雪帝的舞姿奪取了所有的光彩。
而一切的一切，又都在這一刻轉變為純粹的冰藍光彩。
冰川、冰雪、冰風，在這一刻都失去了它們原有的屬性。
不再有寒冷，亦不存在溫暖，有的只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純淨清涼。
冰藍色的光朝著更遠的方向蔓延而去。
在視線所及的範圍之內，天與地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再也不分彼此，共同化作了一片冰藍色的琉璃世界。
而那道翩然起舞的白色身影，便是這片琉璃世界中唯一的潔白。
雪帝行宮前，古月娜靜靜佇立。
當那片冰藍色的光幕蔓延而至時，她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眯起，讓人看不清她心底的真實想法。
而同樣佇立在一旁的冰帝和天夢，則都是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在她們的手上，都捧著一塊晶瑩剔透的冰牌，其上用魂獸通用語刻著一行顯眼的大字。
“我是無能的冰帝”、“我是隻會睡覺的天夢”。
也得虧霍雨浩並不知曉魂獸語言，要不然在先前分別的時候，看到這兩塊冰牌上的內容，恐怕冰帝和天夢都要羞愧得當場找個冰縫鑽進去。
看著那片成為天地核心的冰藍光彩，冰帝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眸，語氣裡滿是酸溜溜的味道。
“我都不記得上一次看到雪帝跳舞是甚麼時候了，難道雪帝不讓我們跟過去，就是為了單獨跳舞給雨浩看嗎？這也太狡猾了吧！”
“冰冰，都這種時候了，你腦子裡怎麼還在想這些事情啊？”
天夢有氣無力的回應著，腦袋更是一點一點的。
要不是還銘記著，絕對不能讓手裡的冰牌掉落砸碎，恐怕她早就一頭栽倒在地，繼續補覺去了。
自從上次幫助霍雨浩維持那鏡花水月的大型幻境後，天夢只覺得自己差點被掏空，最近更是連形形色色的事情都變得不感興趣，滿心只想著睡覺。
“不是這個原因啊，你看我、你……”
說到一半的冰帝，話語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那塊冰牌上刻著的字，在這一刻，她才真的體會到甚麼叫做無能。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雪舞飄零之間，那懸浮在半空中的冰神之心受到了強烈的牽引，其上氤氳出的冰藍色光芒愈發明亮。
璀璨的冰藍色光芒化作流光溢彩的綢帶，縈繞著冰神蓮不斷旋轉翻飛。
冰神蓮受到這股精純能量的刺激，通體劇烈地顫動起來。
直至一朵嬌小的花骨朵，從原本的枝頭處悄然冒出，並隨之迅速舒展盛開。
一股淡淡的雪蓮清香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新生的蓮花與原先那一朵並蒂而生，通體晶瑩剔透，呈現出由淺到深的冰藍漸變色澤，充斥著一種清冷到極致的美感。
雪帝的獨舞，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等到那冰神蓮成功蛻變為冰神並蒂蓮後，她便姿態優雅地從天空重新落下，回到霍雨浩的身邊。 即便持續的時間異常短暫，可霍雨浩依舊沉浸在剛才那絕美的舞姿當中，許久才回過神來。
看著面前面含淺笑的雪帝，霍雨浩下意識地輕聲開口：
“不繼續多跳一會兒嗎？”
作為凝聚極北之地天地靈氣而誕生的雪帝，可以說就是這極北之地的女兒。
而那雪中獨舞所引發的異象，更是極北之地賦予雪帝權柄的象徵。
雪帝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的笑意愈發明顯。
虛手一招，那冰神並蒂蓮便是輕飄飄地落入她的手中。
“接下來的事情，在我看來更加重要。畢竟，總不能在類似的地方，犯兩次相同的錯誤。”
還不等霍雨浩反應過來，雪帝衣袖間的飄帶便是輕柔地纏繞住霍雨浩的腰間。
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傳來，隨著雪帝嬌軀向後輕移，兩人一同落入那片幽藍的冰神湖之中。
冰神之心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散發出的寒氣愈發綿密，凜冽的寒意甚至要將虛空都隨之凍結。
隨著溫度的不斷降低，周圍的冰川開始不斷湧現出冰藍色的光點，前仆後繼般地融入到冰神湖中。
湖水觸及肌膚，並沒有預想中的刺骨寒意，反倒帶著一種融融暖意，將兩人溫柔地包裹。
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在水中相互對視著。
水珠順著雪帝白皙的臉頰滑落，劃過她修長的脖頸，落入身前幽深的溝壑中。
尤其是從她嬌軀傳來的，與這冰天雪地截然不同的奇異火熱，更是讓霍雨浩的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有些訕訕開口。
“我們接下來，不是應該開始服用那冰神並蒂蓮了嗎？”
回應他的，是雪帝徑直印上來的唇瓣。
那並非溫潤，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清冷與霸道，就好像是要將這一年多以來積壓的全部思念，都傾注在這一個吻中。
即便這是她自誕生以來的頭一次，可雪帝依舊憑藉著本能，肆無忌憚地探索著屬於對方的一切。
那笨拙卻又強勢的舉動，更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狠狠烙下獨屬於自己的印記。
不同於外在升騰起的火熱，來自雪帝的交換，是一種極其冰涼的觸感。
倘若說冰帝猶如堅硬的冰晶，需要先敲碎那層堅硬的外殼，才能品嚐到其內甘甜的冰涼，那麼雪帝則全然不同。
更像是夏日裡猛吃了一大口冰沙，那綿密絲滑的冰涼感，並不停留於唇齒之間。
而是瞬間席捲了霍雨浩的四肢百骸，讓他的大腦都在這一刻為之顫動，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唔……”
不知過了多久，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才從分離的唇瓣間撥出。
雪帝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此刻已然氤氳起一層動人的水汽。
一貫清冷的聲音，此刻也難以維持，吐息間皆是溫熱。
撩人的呼吸在霍雨浩的耳邊縈繞，帶著幾分懊惱，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宣告。
“我早就該這麼做了。在最初的時候，就該給你打上獨屬於我的印記。不過，現在也不算太遲。”
話音剛落，懸浮在冰神湖上方的冰神之心猛地一震。
一道道冰藍色的光芒吞吐而出，霎時間，無盡的光華在頭頂流轉，將天地化作一片深邃的藍色世界。
看著還有些不知所措的霍雨浩，雪帝卻像是早有預謀一般。
強行壓制住內心被勾動的情愫，語調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威嚴。
“以吾之名，冰天雪女之靈，在此與你締結永恆的誓約。”
轟——
一聲巨大的聲響，自上而下轟然炸響。
寒風呼嘯之間，那一朵漂浮在湖面上的冰神並蒂蓮，突兀地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冰藍色光球。
一時間，冰神湖深坑周圍的冰川裡，開始不斷溢位一滴滴凝結而成的寒冰精氣。
原本只有池塘般大小的冰神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上湧。
一朵朵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虛幻冰蓮，在不斷擴大的水面上悄然舒展盛開，直至鋪滿整片湖面。
而在雪帝說出與前世幫助自己凝聚陰陽互補第二魂核時，那句類似的話語後，霍雨浩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在那一刻變得一片空白。
那無數由冰神並蒂蓮所形成的細小光球，更是化作奔湧的洪流，不斷朝著霍雨浩與雪帝的身體湧去。
熾熱的嬌軀再度緊緊貼上，而一枚蔚藍色的蓮花印記，分別出現在霍雨浩和雪帝的額頭中央。
就像是有著某種天生的吸引力，雪帝將自己的額頭，輕輕地抵在霍雨浩的額頭上。
凝視著面前少年那雙獨特的藍金色雙眸，輕嗅著對方髮絲間那股猶如太陽般的味道，雪帝的眼神愈發迷離。
不知過了多久，當霍雨浩重新回過神來時，原本緊擁在懷中的雪帝，已然化作一團濃郁的白色氣流，漂浮在冰神湖面之上。
絲絲縷縷濃郁到極致的天地元力，不斷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團白色氣流匯聚。
氣流在氤氳之間，又吐露出更為精純的冰屬性元素，隱約可以感受到，氣流的核心之處，有一個全新的生命正在孕育誕生。
即便已是兩世為人，霍雨浩也是頭一次親眼見到魂獸化形成人的過程。
周圍並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可隨著霍雨浩額頭上的蓮花印記逐漸隱沒，雪帝那清冷的聲音，自他的心底油然而起。
那並非藉助魂力，也不是依靠精神力的傳遞，就如同異常奇妙的心電感應。
“雨浩，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早就商量好了接下來的計劃，這一切自然不僅僅是為了雪帝重修成人。
霍雨浩以同樣的奇妙感應回應了雪帝的心聲後，晦澀難懂的咒語便從他的口中吟唱而出。
一道柔和的金光從他額頭上悄然浮現的命運之眼中射出，落在那一團白色的氣流之上。
霎時間，原本純白的氣流開始浮現出璀璨的金色光暈，將方圓數百丈的範圍盡數照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