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張樂萱：這和表白有甚麼區別
就在張樂萱內心天人交戰，心亂如麻的時候，那道溫和中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再次自她耳畔響起。
“就像是我上次說的那樣，大師姐你現在的這副模樣，真的不太像平常時候的你。”
自從知道了仙琳兒和另外一條命運線上略微不同的發展後，霍雨浩對於所謂的前世經歷，也只是單純地作為一種可能性參考。
這個世界或許早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許多人和事都已偏離了原有的軌跡。
就連秋兒和帝瑞秋的性子也是大相徑庭。
秋兒更加高傲自信，敢愛敢恨，一旦認準一件事情後，就算是十隻帝天也拉不回來。
而帝瑞秋呢，則是古靈精怪，對世間萬物都感到新奇，卻又總是彆扭地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更不用說，在另外那條命運線上，古月娜也根本沒有出來與自己相見過。
有太多太多或大或小的細節差異，早已讓他明白，不能再用固有的眼光去看待任何人。
因此對於張樂萱如今這反常的模樣，霍雨浩的心裡，也是莫名地有了幾分自己的猜測。
不過霍雨浩倒也沒有多想甚麼，想這些也不過是自尋煩惱。
古月娜也曾說過，等到將來找到了龍墓之後，或許就有足夠的能量，能夠支援他回到原本那條命運線的世界。
“平常？”
張樂萱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除了溫度有點控制不住地升高之外，應該和往常完全沒有區別才對吧？
霍雨浩輕笑一聲，解釋道：
“在我認知裡，大師姐向來沉穩可靠，做任何事情之前總會謀定而後動，幾乎很少有過迷茫的時候。
無論是小桃姐還是落宸姐，都把大師姐當成偶像一樣來崇拜和對待。在她們的眼裡，你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甚麼事情都可以做到？我可擔不起這麼高的評價。”
張樂萱忍不住吐槽出聲，隨即話鋒一轉，看向霍雨浩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真要說誰甚麼都能做到，雨浩你不才是嗎？
你來到史萊克學院才一年多的時間，困擾了小桃快二十年的邪火問題，被你輕鬆解決。
小桃和落宸之前那種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也因為你的出現而產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她頓了頓，眼眸低垂，原本清亮的聲音帶上了一點莫名的意味，語調也變得格外的輕柔。
“所以真要說誰沒有迷茫的話，那個人也應該是你才對。穆老曾經說過，我們兩個人很像，但實際上，我知道的，你要比我堅強的太多。”
張樂萱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埋藏了許久的秘密。
“很多年前，我的家族因為觸動了另外一位大貴族的利益，遭受對方的迫害襲擊，一夜之間慘遭族滅。
是母親用她自己的身體，緊緊擋住了藏在床底下的我，我才得以倖存下來。”
“可即便我活了下來，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也只是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渾渾噩噩。
直到被史萊克學院的老師在郊外發現，並將我帶回了學院。
後來，穆老在瞭解了我的事情和我的天賦後，在我跪地苦苦哀求的情況下，才和我做了一筆交易。
他會替我復仇，而我則要終身守護史萊克學院。”
張樂萱重新抬起頭，那雙黑如點漆的眸子裡，映著房間裡的燈光，顯得異常明亮。
“我也並沒有辜負穆老的期待。無論是努力修煉，還是帶領學院隊伍，以壓倒性的實力取得魂師大賽的冠軍。
在成為內院的大師姐後，我也努力做好每一件分內的事情，盡我所能地去帶動大家修煉。”
說到這裡，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裡透出一股深藏的疲憊。
“可有些事情，只有當你真正站到那個位置上之後，才會明白那副擔子到底有多麼沉重。
也是從幾年前開始，我才有了在深夜裡喝醉的習慣，至少在那短暫的幾個時辰裡，我可以甚麼都不用去想，不用去揹負。”
從學員的身份轉變為內院助教，甚至是被所有人預設為海神閣隔代閣主的備選人。
可在親身經歷過那次由玄老帶隊，險些全軍覆沒的事件後，張樂萱才猛然發覺，輝煌了萬年之久的史萊克學院，其實早就已經處在了懸崖的邊緣。
無論是時不時犯渾、關鍵時刻總顯得不那麼靠譜的玄老，還是性子偏於小氣、做事猶豫不決的言院長，亦或者是性格剛愎自用，極其容易感情用事的仙院長。
他們中的任何一位，用穆老私下裡對她說過的話來講，都不能成為史萊克學院新一代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而依照張樂萱對自己天賦的預估，她恐怕還需要十多年，才有觸碰到超級鬥羅門檻的可能性。
至於極限鬥羅，倘若沒有天大的機緣氣運，僅憑她並不算頂尖的月武魂，恐怕此生都難以企及。
這也是為甚麼，在那次事件後，她在修養身體的半年時間內，意志也同樣消沉了整整半年之久。
“穆老大概也是在那時候，看出了我的狀態不對，也曾對我說過，他老人家還沒死，年輕人就應該有年輕人該有的模樣。
甚至就連我們當初約定好的誓言，他也主動說，我不必將自己所有的青春年華，都奉獻給學院。一根弦如果繃得太緊，總有一天會崩斷的……”
聽著張樂萱的傾訴，霍雨浩並沒有開口打斷她的思緒，只是靜靜地做個最忠實的傾聽者。
倒不如說，張樂萱所講述的這些過往，和他前世所瞭解到的大致相符，但也確實存在著些許細微的區別。
不過這也正常。
即便是在另外一條命運線上的穆老，在做出那個決定後，多年後也很快就後悔，主動放棄了那個想法。
“……所以啊，雨浩。之前穆老對我說，他打算讓你成為下一任的海神閣閣主時，你知道嗎？
那一刻，我真的感覺自己壓在肩上多年的擔子，一下子就輕了好多好多。畢竟以你的能力，無疑能比我走得更遠，也更能支撐起史萊克學院的未來。” 將這些深埋在心底的故事，以及最近一段時間最在意的事情都說出口後，張樂萱的神態明顯放鬆了許多，整個人都靠在身後的沙發背上。
“可就在不久前，穆老又告訴我，你有屬於你自己的道路要走，史萊克學院並非你最後的歸宿。”
張樂萱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仙草、魂靈、傳靈塔……雨浩，雨浩，你身上所擁有的東西，真的太吸引人了。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們才會那樣奮不顧身地向你靠近吧。”
聽完這一切，霍雨浩有些啞然，組織了半天語言，才緩緩開口。
“我本來只是想調侃一下大師姐剛才緊張的模樣，結果反倒是被大師姐你在這裡恭維了半天。”
“這可不是恭維，而是事實。”
張樂萱的眸光認真了幾分。
“我想，即便雨浩你想要同時擔任海神閣閣主和傳靈塔塔主，只要你開口，依照你的天賦以及學院目前的狀況，穆老也絕對會同意的。”
“大師姐，明明你自己都承認承受不住那種重壓，現在卻想把所有事情一股腦都丟給我，這樣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點。”
霍雨浩半開玩笑地抱怨道，話語裡帶著幾分無奈。
“而且真要發生那種事情，恐怕大陸上別的勢力，都得要更加猜忌史萊克學院。”
對於海神閣閣主的位置，霍雨浩自然沒有甚麼特別的想法。
先不提自己和唐三之間那筆遲早要算清的私人恩怨，光是接手海神閣閣主之後，需要處理的內院、外院以及和各個勢力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就足以令他感到頭大。
那可不是單單靠拳頭大就能解決的事情。
就像是先前的時候，僅僅為了爭取海神閣的資金撥款分配問題，武魂系和魂導系兩者所屬的閣老，就可以從早上一直吵到晚上，第二天還能繼續接著吵。
霍雨浩有時候甚至會懷疑，穆老之所以總是喜歡待在外院學生宿舍外曬太陽，是不是就是被吵煩了的緣故。
就連現在初具雛形的傳靈塔，日常事務也都是伊老和小雅姐在替他管理。
要是有的選擇，舒舒服服地當個甩手掌櫃，難道不香嗎？
察覺到霍雨浩話語裡的推脫之意，張樂萱的眸光明顯一暗，正準備繼續說些甚麼，霍雨浩再度開口。
“而且大師姐你剛才一直對我說，不要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扛著，可回過頭來看，你自己在這些事情上，不也表現得很類似嗎？
大師姐想要報答穆老當年的恩情，想要讓史萊克學院變得更好，這份心意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正是因為這樣，才更需要別人的幫助，不是嗎？”
看著霍雨浩眼皮子直打鼓，一副隨時都會睡過去，卻又強撐著精神跟自己說話的模樣，張樂萱的心底莫名地一顫。
尤其是那句“更需要別人的幫助”，在她聽來，幾乎就和表白沒甚麼兩樣。
她畢竟是穆老預定的隔代海神閣繼承人，而霍雨浩則是傳靈塔的塔主。
那麼自己接受霍雨浩這位傳靈塔塔主的“幫助”，兩人在未來的歲月裡相互扶持，因此走得近一些。
這在別人看來，不就和情侶乃至夫妻都沒甚麼區別了嗎？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電流，瞬間竄遍了她的全身。
張樂萱的耳根子一下子就變得滾燙，先前在內院裡時，自己調侃寒若若“白給”的話語，此刻那份熱度好似全都燒回到了自己臉上。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霍雨浩的手掌一翻，一個精緻的白玉盒子便出現在手中，隨即被他放到床頭的櫃子上。
“這個本來在一個月前，我就想讓若若姐當做禮物轉交給大師姐的。可若若姐她說，這東西太過貴重，大師姐你肯定不會收下的，所以我才一直放到了現在。”
“不過，我想著現在的話，大師姐應該會收下吧。畢竟大師姐你想要儘快接任海神閣閣主的位置，自身的修為永遠是硬性標準。
而這玉盒裡面裝的，是混元仙草的葉子，擁有加快、壓縮魂力修煉速度，並且能輔助魂核凝聚的功效。”
霍雨浩記得很清楚，在前世的時候，張樂萱在三十歲出頭後，修為也只是觸碰到封號鬥羅的門檻。
可他們那一屆的史萊克七怪，以及唐門的核心成員，在三十歲左右，突破到封號鬥羅的比比皆是。
而接任海神閣閣主位置的硬性要求，便是擁有不弱於九十八級的超級鬥羅實力。
按照封號鬥羅之後，修煉愈發緩慢的情況來看，以張樂萱目前的修煉速度，能夠在四十歲前達到超級鬥羅的門檻，都十分夠嗆。
這混元仙草的葉子，無疑是張樂萱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聽著霍雨浩的介紹，張樂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幾乎是下意識地便開口拒絕。
“不行，這東西太過珍貴，就算是現在，我也絕對不能接受啊。我原本以為你……”
說到後面，張樂萱的聲音變得細若蚊蠅，在霍雨浩如今精神力匱乏的狀態下，竟也是聽不清她後面說了些甚麼。
此刻，張樂萱的心徹底亂了。
在她原本的預想裡，自己和霍雨浩的關係，應該是隨著史萊克學院和傳靈塔之間日復一日的交流與合作，逐漸加深彼此的感情。
然後兩人可以順理成章地走在一起，而不是像寒若若那樣白給。
不對，寒若若那傢伙，不會就是因為收了類似禮物，才那麼幹脆地直接白給了吧？
這麼珍貴、甚至聞所未聞的東西，根本就是有市無價的至寶。
這份人情，實在是大到沒邊。
大到除了把自己整個人都打包送給霍雨浩之外，恐怕都沒有其他任何辦法能夠償還。
張樂萱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還想繼續多說些甚麼，可似乎是將玉盒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來的這個簡單動作，也消耗掉了霍雨浩最後的一絲多餘的精神力。
此刻的他，呼吸平穩悠長，已然沉沉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