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多面的人
……
傍晚時分，龍曜一行人抵達了沙惘河邊上。
經過了一天的風吹日曬，大家都累了，沒有選擇繼續趕路，而是找了一塊地搭建營地修整。
“不是說沙惘河裡有隨處可見的白沙妖兵嗎？”張小侯疑惑道。
“怎麼甚麼也看不到？”
“難道它們都在睡覺？”
“睡覺？”龍曜看了一眼沙惘河的方向，一股躁動的心靈波動散了過去。
僅是瞬間，平靜的白色泥沙便炸開了一層層泥沙之浪，數十個手持沙化長刀，身高至少都有三米的沙人站了起來，警惕的看著四周，在沙河之中走來走去，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沉下去。
“這條河裡……該不會全是吧？”趙滿延神色僵硬道。
“更深處不確定，但即便只是最表層，這條河裡的沙妖也至少上萬。”龍曜說道。
這些白沙妖兵是跟亡靈類似的存在，只不過，亡靈依賴於死氣存在，活動範圍受到死氣限制，這些白沙妖兵是元素妖物，它們無法離開這條沙河存在。
他以前在亞馬遜妖國邊緣見過類似的樹妖，那些東西就跟普通的植物沒有任何區別，修為再高的法師也無法感應到它們的異常，只有依靠經驗才能判斷，比偽怖魔還麻煩。
如果沒能提前發現那些樹妖，貿然踏進去，就會跟闖入撒哈拉的沙漠迷界一樣，在密林之中永遠失去方向。
至於誰敢打破樹冠層，飛到高處觀察方向，那隻能說脖子上長了個瘤。
畢竟，在樹林裡走動，那些森林的主人只會當做小老鼠路過，懶得搭理，危險性不算太高，這也是亞馬遜妖國只被劃分為紫色區域的緣故，不像撒哈拉，大片大片的黑色，一旦進去基本不可能離開。
只要有一個森林活動經驗豐富的嚮導，穿過亞馬遜妖國不是甚麼難事。
但你要是飛到樹冠之上，那就只有一個意思，你是去砸場子的！
在亞馬遜妖國砸場子，那片密林就跟亡靈組成的萬屍坑沒區別了。
就算是禁咒法師也只會淪為那片森林的養料。
這條沙惘河雖說比不過那些妖國，但這裡沉睡的沙妖數量，哪怕是一支大型軍隊也無法強行穿過。
……
入夜時分，大致瞭解沙惘河危險程度的眾人早早睡去，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行動。
不需要睡覺的龍曜選擇守夜，坐在沙惘河的岸邊，時不時弄起來幾個白沙妖兵，又將它們打散。
“你在做甚麼？”蔣少絮突然湊了過來。
龍曜有些無語的看著蔣少絮，“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又是做甚麼？”
“我睡不著啊。”蔣少絮說道。
“就我一個人。”
“你平時跟很多人睡嗎？”龍曜隨口說道。
蔣少絮臉色一黑，“你會不會說話？”
“你不就這麼跟我說嗎？”龍曜說道。
“有機會就挑逗我，我是真搞不懂你想做甚麼。”
“一見鍾情不行嗎？”蔣少絮說道。
“一見鍾情確實存在，但絕對不是你這樣。”龍曜說道。
“我們倆的磁場並不算吻合，而且我能很清楚的感知到，你對我別有用心。”
“你還是不死心。”
蔣少絮的目的很單純，她想要從他這裡瞭解到更多的圖騰獸資訊，藉此去尋找她失蹤的哥哥。
她所表現出的那些輕佻，都是在讓他放鬆警惕。
但很可惜，蔣少絮的段位沒他高。
“不試試怎麼知道？”蔣少絮也不裝了。
“萬一成功了呢？” “那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呢？”龍曜問道。
蔣少絮面露古怪，“你該不會真人面獸心吧？”
“人類也不過是披著文明外衣的野獸而已，所有人都是人面獸心。”龍曜說道。
“如果不是因為存在規則的限制，大部分人都會成為慾望的奴隸，野蠻，暴力，這些才是人最真實的一面。”
“所謂越到上流社會，人越是下流，不過是擁有了權力之後，那些本就存在的慾望被髮洩了出來。”
“甚麼民風淳樸，也不過是他們沒有作惡的力量而已。”
蔣少絮看著龍曜的眼睛，“那真實的你是甚麼樣的？”
“那得看你怎麼定義真實了。”龍曜轉頭看向一望無際的沙惘河。
“人是多面的，有好的一面，必定有壞的一面。”
“只是人們習慣性將容易看到的東西定義為偽裝的虛假，將不容易看到的東西定義為被掩蓋的現實。”
“可無論是那些所謂偽裝的虛假，還是被掩蓋的現實，不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將複雜的人性劃分為涇渭分明的黑白兩色，因為一個好人做了一件錯事就認為他本性暴露，而一個壞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覺得他本性不壞。”
“透過更加極端的以點概面，來否定大部分，這是真實嗎？”
“我覺得這是傻逼。”
“……”
“噗呵！”蔣少絮沒忍住笑了出來。
“不是，你這人拐彎都沒前搖的嗎？零幀起手啊？”
上一句都還是正經的哲學辯論，下一句就直接開罵，還罵這麼膚淺直白。
“因為自己的腦子無法理解複雜的東西，所以將這些複雜強行分成兩個極端，非黑即白，還覺得自己可聰明瞭，這不是傻逼是甚麼？”龍曜說道。
不懂就是不懂，不懂就不要發表意見，不懂就去學，去理解，但不懂還非要裝懂，這種蠢人遠比惡人更該死。
無知跟蠢是有區別的，無知的人至少知道自己無知，他們可以透過學習，從無知變成有知。
但蠢是無可救藥的，因為蠢人永遠不覺得覺得自己蠢。
“所以……”蔣少絮頓了頓。
“在杭州的你，跟現在的你，都是真的？”
“當你對此產生懷疑的時候，很顯然，你已經偏向了其中一方。”龍曜說道。
“偏見已經產生，我說再多都只是浪費口舌。”
蔣少絮一臉無語，“你就不嘗試說服我嗎？”
“如果我多說幾句就能改變你現在對我的看法，那另一個人跟你多說幾句，同樣可以改變你之後的看法。”龍曜說道。
“搖擺不定的東西，何必浪費時間？”
“你……”
“你開心就好。”
“我……”
“我不反駁。”
“你丫！”
“我也不承認。”
“……”蔣少絮。
你丫是真欠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