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心之所向，愛之所往
林澈頓了頓，下巴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雪帝柔軟的髮絲，像是想要從中汲取一絲勇氣似的。
“在這一次次的涅槃中，我遇到過不同的人，也……與一些女子，產生了難以割捨的羈絆。有些是源於責任，有些是源於共同的經歷，有些……是源於心動。
他的腦海中閃過幾個模糊又清晰的倩影。
“她們中的一些人，或許已經湮滅在漫長的時光長河中，但也有人，如同雪姐姐你一樣，以不同的方式存在著，甚至……就在這個世界。”
林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難言的愧疚和坦然：“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混亂，甚至有些不堪。但這就是我無法迴避的過去，是我涅槃累積下來的……情債。我不想隱瞞你，也不想在未來某一天，讓你從別處得知真相的時候，會感到被欺騙。”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將最核心的話說了出來：“雪姐姐，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與你相處的每一刻，感受到的溫暖和悸動也都是真的。但同樣，我對她們……也曾付出過真心，留有難以磨滅的印記。這份感情，無法做到純粹唯一。”
說完這番話，林澈的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他不知道雪帝會如何反應。
憤怒、鄙夷還是起身離去？
這都有可能，他也並不會意外。
在某種程度之上，這就完全相當於背叛了。畢竟在所有人之中，他最早喜歡上的便是雪帝。
可是聽到這話，懷中的身軀似乎只是微微僵硬了一下，並沒有想象中立刻掙扎隨後一把推開他。雪帝依舊安靜地靠在他懷裡，只是周身的寒氣似乎有那麼一瞬的不穩定。
沉默了許久，久到林澈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雪帝清冷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一種超乎他預料的平靜：
“知道嗎？幾十萬年了，極北之地的風雪從未停歇。”她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見過冰川移動，見過滄海桑田，見過無數生命誕生又消亡。時間對我們這種存在而言，意義並不同。”
她微微動了動，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林澈，那眼神深邃如萬載寒冰，卻並無怒意，只有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
“你以為，活了如此漫長的歲月，我會執著於人類那短暫生命中所追求的‘唯一’？”她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嘲弄，不知是嘲弄林澈，還是嘲弄這世間的常理，“無論人類還是魂獸，在漫長的生命裡，情感本就複雜難言。忠誠與背叛，專一與博愛，這些概念在時光的尺度下，有時顯得既珍貴又……可笑。”
“我所在意的，”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澈的眼睛，直視他靈魂深處，“是你此刻的真摯，是未來漫長的陪伴，是彼此能否在道途上攜手同行，共攀巔峰。至於你涅槃中殘留的過往……”
雪帝微微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豁達和.霸氣。
“那是你的過去，是你的一部分。我既選擇了你，便連同你的過去一併接納。若她們還在，且值得，並肩便是。若已逝去，銘記於心亦無不可。”
“只要，”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周遭溫度驟降，“你之心，此刻及未來，有我一席之地，且無人可取代、可逾越。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驟然降低的溫度和眼中一閃而逝的寒芒，已經說明了一切。極北之主的驕傲和佔有慾，並非沒有，只是表達的方式，與常人不同。她可以包容他的過去，但絕不會允許自己在乎的人心中，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
林澈怔怔地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和動容。他沒想到雪帝會給出這樣的回答。沒有哭鬧，沒有指責，只有一種基於漫長生命積澱下的透徹理解和一種……近乎霸道的要求。
這或許，就是屬於雪帝的，這位極北之主獨一無二又霸道的感情表達。
只需要林澈的愛是一直在她的身上便可，即便可能有著其他人會分擔他的那顆並不是很大的心，但只要心之所及深處有她那固定且不會變小，只會變大的一部分就可。
林澈下意識的收緊手臂，將懷中清冷的身軀抱得更緊，沉聲承諾道：“雪姐姐，你在我心中，永遠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過去或許紛雜，但此刻及未來，你所在之處，便是我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愛之所往，亦是如此。
只是這時候，雪帝像是想到了甚麼，突然抬起頭，眼神微眯，直視著他，語氣甚至有些寒涼：“所以，你之所以‘虛’，就是這麼來的？”
林澈：“………”
不過這也只是開個玩笑，隨後雪帝問道：“幫我渡過天劫的那個女孩，她是甚麼人？”
“她啊。”林澈語氣看似隨意，可卻有些低沉：“大概是一個應該自由卻被限制的蝴蝶，也是一個我對不起的女孩。”
是啊，她本應是自由的蝴蝶，無論感情還是其他，都應該是絕對自由的。從來不該是被裹挾和某些人為了達到目的所利用和束縛的。
“澈哥，澈哥！！”
就在這時候，修煉室外突然響起熟悉的喊聲。
雪帝抬眸，說道：“有人叫你。”
“是謝邂。”林澈起身，出門迎了出去。
謝邂顯然動用了魂力，很著急的速度趕了過來，他連忙道：“澈哥，快去，郊外！”
“郊外？” 天斗城郊外，這裡人煙稀少，偶爾有幾所別墅和農家院。大大多都是休閒娛樂的場所，不過也有著小片的沒有魂獸的森林。
而此刻，在森林的外圍，一片空地之上，正有著兩撥人對峙。
其中一邊正是熟悉的史萊克七怪另外四人，舞絲朵、葉星瀾、徐笠智和臉色有些蒼白，但被眾人護在身後的原恩夜輝。
而另一邊，則是以一名老者為首的十幾個人，看起來氣息都不弱。老者身材高大魁梧，像是泰山一般，氣息卻是沉穩內斂，看不清楚深淺。
值得一說的是，他身邊站著位青年，臉色倨傲，金色長髮披肩，面容很是熟悉。
老者緩緩開口道：“原恩，你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跟我們回去。”
原恩夜輝蒼白著臉，卻並未回答。
老者身旁同樣魁梧的中年壯漢喝道：“原恩，這麼多年，你連你爺爺的話都不聽了是嗎？”
看著中年壯漢情緒激動，老者制止了他的發言，再次說道：“原恩，若你現在主動跟我們回去，並廢掉自己的第二武魂和改掉名字，你就還是我泰坦家族的人。否則……”
“媽媽的名字，我不會改掉，我也不會跟你們回去。”原恩夜輝聲音雖然沙啞，可卻異常堅定。
老者聞言，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周身沉穩的氣息陡然變得沉重起來，如同山嶽傾軋，緩緩壓向原恩夜輝以及她身前的三人。
“冥頑不靈！”老者身旁那魁梧中年壯漢怒喝一聲，上前一步，強大的氣勢爆發開來，屬於封號鬥羅的氣息爆發開來：“原恩，家族培養你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家族的？為了一個死去的女人，連自己的根都不要了！”
舞絲朵冷哼一聲，腳下魂環亮起，幽冥靈貓武魂附體，嬌小的身軀卻毫不畏懼地擋在最前面，即便修為有著很大差距，還是抗住了那股壓力。
葉星瀾持劍而立，亦是如此。
徐笠智雖然沒甚麼戰鬥力，可還是頂在了前面的位置。他們三人都默契的將原恩夜輝護在了後面。
老者揮了揮手，並沒有讓中年壯漢繼續威壓，而是淡淡道：“泰坦家族的事情，幾位外人還要從中阻攔嗎？”
葉星瀾星神劍一抖，指向老者，劍眸定定：“我們從來都不是外人，我只知道，同為史萊克七怪，不會拋棄夥伴。”
“史萊克七怪？”老者愣了一瞬，“你的意思是，原恩也成為了當代史萊克七怪？”
葉星瀾揚起眉頭，確認下了此事。
只是聽到這個訊息，老者身旁的金髮青年臉色卻是有些難看。若是當年沒有因為那件事情離開史萊克，也許現在的他也將成為史萊克七怪的一員。
老者卻是搖了搖頭：“雖然很可惜，可倘若擎天鬥羅閣下還在世，也必然不會反對我今天的舉動。”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原恩夜輝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夜輝，這是最後的機會。家族的血脈不容玷汙，你第二武魂的存在是家族的恥辱，你必須做出選擇。否則，就別怪爺爺親自……動手了。”
他並沒有釋放武魂，只是輕輕那麼一抬手，莫大的壓力便從天而降，像是一座山從天上壓了下來，讓他們喘不過氣。
極限鬥羅！
這位面上不顯的老明顯是一位極限鬥羅層次的強者。只是輕輕這麼一個動作便讓舞絲朵幾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即便如今他們都是二字鬥鎧師，更有著七十多級的修為，卻依舊難以抵除這股壓力。甚至於身體都有些顫抖。
畢竟，極限鬥羅和封號鬥羅可是兩種存在。那並不是量的差距，而是真正意義上質的差距。
原恩夜輝身體微微一顫面對這股壓力，她的臉色更加蒼白，本就受傷的身體也更加感到痛苦，但眼神卻倔強地迎著老者的目光，毫不退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和無奈的聲音突然從樹林外傳來：
“嘖，大老遠就聽到吵吵嚷嚷的，還以為哪家在搶地盤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