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再遇
星羅大酒店倒是非常的現代化,裝飾得富麗堂皇。華麗的龍紋紅毯以及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極盡奢華。
眾人隨著星羅帝國接待人員的安排下安頓了下來。這種外務等級的自然待遇極高,一人一間。
第一天過來直接就是休息了一天,他們有著三天的假期,所以並不是很著急。
第二天一大早,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林澈拉開門,只見舞絲朵站在門外,一襲黑色勁裝勾勒出窈窕的身形,一頭捲髮隨意披散在腦後。
“陪我出去走走。”她開門見山地說,語氣不容拒絕。
舞絲朵向來如此,她通常習慣打直球。有甚麼想法不會憋在心裡,這時候,今天她就是想讓林澈陪著她出去逛一逛。
步行街距離酒店不過三條街的距離,這裡道路十分寬敞,沒有車輛。兩邊都是各種型別的商業店鋪,很是熱鬧。
斗羅大陸與星羅大陸的穿衣風格並不是很相同。因此林澈和舞絲朵這一路上也沒少受到其他人的眼光打量。
畢竟星羅大陸與其他的大陸相隔甚遠,很少有其他大陸的人到訪。而能讓星羅的普通人看到的自然就更少了。
林澈雙手插在口袋裡,懶洋洋地跟在舞絲朵身後半步的位置。
“除了和我們以外,你平時在史萊克也這麼獨來獨往嗎?”林澈隨手從路邊攤拿起一個造型奇特的魂導小玩意把玩著。
舞絲朵頭也不回:“我不喜歡無效社交。”
她突然在一家服飾店前停下腳步,櫥窗裡展示著星羅帝國傳統的束腰長裙,“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林澈瞥了一眼:“不適合你。”
“為甚麼?”
“太拘束了。”他漫不經心地指了指店內另一套黑色勁裝,“那套才配得上。”
舞絲朵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她推開店門:“那就試試。”
當舞絲朵從試衣間走出來時,林澈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剪裁利落的黑色勁裝完美勾勒出她矯健的身形,腰間的銀色鏈條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宛如貓尾。
“怎麼樣?”舞絲朵轉了個圈。
林澈認真點了點頭:“像只隨時準備捕獵的野貓。”
買了衣服,兩人繼續向前走著。
舞絲朵打量著一些特色小玩意,道:“這些東西倒是和我們星羅城的特產很像。”
“畢竟你們那裡是曾經星羅帝國的首都,儲存下來一些相同的文化也很正常。”林澈接過那些小東西,打量著。
兩人又逛了逛,看到了很多非常有特色的手工製作品。手法很古老,估計是很早流傳下來的。
可看了一下以後,舞絲朵有些懷疑的道:“咱們兩個到底誰是星羅城的人?我怎麼感覺你懂的比我還多呢。”
按道理來講,舞絲朵這個正統星羅城出身的少女,應該更加熟悉星羅帝國的古老文化。可是很多東西上,竟然反倒是林澈給她講解了起來。
林澈笑了笑:“不用在意這些,開心就好。”
舞絲朵固然是星羅城的人,可林澈可是真真正正去過萬年前的星羅城。那時候的星羅城可還是星羅帝國的首都,而且文化還是最純正的星羅文化。
但現在斗羅大陸的星羅城經過萬年時間的變化。很多古老風俗和文化都已經丟失,現在儲存下來的已經算是少數了。
所以舞絲朵對這座城池很有好感和熟悉。但他又何嘗不熟悉呢。
舞絲朵忽然在一處露天雕塑前駐足。青銅基座上雕刻著星羅帝國的遷徙史,船隊橫跨怒浪海峽的浮雕裡。
她看著眼前這個用來紀念星羅帝國遷移的雕刻,緩緩道:“小時候爺爺便和我講過星羅帝國遷移的故事。”
夜幕漸沉,步行街兩側的店鋪亮起了各色魂導燈,將古樸的街道渲染得流光溢彩,比白日更添幾分繁華與魅惑。喧囂的人聲和各類小吃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構成星羅帝國夜晚獨有的活力。
在那座記錄著波瀾壯闊遷徙史的青銅雕塑旁,兩人之間的氛圍卻與周遭的熱鬧截然不同。舞絲朵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浮雕上那象徵著怒浪的海浪紋路,金屬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像小時候爺爺講的故事,”她低低重複了一句,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青銅基座,回溯到那段由血淚和勇氣交織而成的史詩,“每一次聽都覺得遙不可及,就像傳說中的神話。可直到今天,站在這裡,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原來這段旅程是真的存在過。”
舞絲朵說的真切,但林澈並沒有太感同身受,只是輕嘆一聲:“不是我有意破壞氣氛,只是想說的是,星羅帝國所歌頌的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殺戮與破壞之上。原本這片大陸屬於這裡的當地人,但星羅帝國透過侵略和殺戮拿到了這片土地的掌控權,這其實並不是甚麼多值得歌頌的事情。當然,我並不認為是錯的,畢竟為了生存,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覺得應該換個角度去看。”
“事實而言,無論是星羅帝國、鬥靈帝國還是日月聯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沒有甚麼偉大與歌頌,這個世界是生靈的世界,以人為本而莫要被這些充斥著血與淚的故事所影響。”
舞絲朵的手指在浮雕上微微一頓,青銅的冰冷似乎突然刺進了骨髓。她側過頭,月光與魂導燈交織的光影落在她精緻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鋒利的輪廓。
“你總是這樣。”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重量,“把血淋淋的真相撕開給人看。”
林澈聳了聳肩,目光投向遠處燈火闌珊的街道:“我只是覺得,與其沉浸在虛構的英雄史詩裡,不如看清這個世界的本質。”
夜風拂過,舞絲朵的捲髮輕輕飄動。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那你呢?你又是站在甚麼立場上說這些話的?”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林澈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轉過頭,對上舞絲朵那雙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我只是個旁觀者。“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得有些刻意,“一個經歷了一些旁觀者。”
也是一個活的‘很久’的旁觀者。
舞絲朵沒有立即回應。她轉過身,背靠著青銅雕塑,仰頭望向星空。星羅大陸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同碎鑽般灑落在天鵝絨般的夜幕上。
忽然,步行街的另一端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粗暴地推開擋路的行人,為中間那位衣著華貴的少女開道。少女約莫十幾歲的樣子,一身華麗的黃色長裙。
她似乎對街邊一家珠寶店很感興趣,正專心的看著幾款珠寶。
而她身旁的幾個壯漢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驅趕店門口的顧客。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躲閃不及,被其中一名壯漢撞得踉蹌後退,懷中的孩子摔倒在地,哇哇大哭起來。
孩子的哭聲在喧鬧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婦人驚慌失措地想要彎腰抱起孩子,可就在這時。
“轟隆隆。”
街道盡頭突然傳來沉重的車輪聲,一輛由四匹魂獸駿馬牽引的華麗馬車正疾馳而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車伕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前方摔倒的孩子,依然保持著驚人的速度。
“小心!”舞絲朵瞳孔驟縮,身形瞬間閃出。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街道,在馬車即將碾過孩子的剎那,她單手按在馬頭上,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爆發。
“嘶!”
四匹魂獸駿馬同時發出驚恐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卻硬生生被按停在原地。
馬車劇烈晃動起來。
“甚麼人敢攔宗室馬車?!”車上的馬伕厲聲喝道。
林澈這時候也來到了舞絲朵身後,兩人都沒有理會他,而是彎腰將嚇呆的孩子抱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了。”
婦人踉蹌著跑來,顫抖著接過孩子,連連鞠躬:“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這時,那位黃裙少女也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她皺眉看向身旁的幾位壯漢,“怎麼回事?你們在幹甚麼。” 為首的壯漢急忙道:“殿下,有人在攔馬車。”
雖然她很不滿剛才這幾個傢伙暴力驅散人群的方式。但還是急忙走了出去。
舞絲朵走到了林澈身旁,一同看向面前的馬車,她不滿道:“人這麼多,駕車這麼快乾甚麼。”
“最主要的是,這裡是步行街,為何擅自在此駕馬車。”
太古怪了。
步行街這麼快的馬車,而且這都甚麼年代了。既然還會有人坐馬車,按道理來講,星羅帝國雖然魂導科技相對斗羅大陸有些差距,可依然很發達。怎麼可能會在這首都內還有馬車的存在。
馬伕態度依舊強橫:“看看你們腳下,宗室御道,若是阻攔,踩死不殆!”
舞絲朵這才注意腳下,確實整條街的中央有兩條距離還算可以的黃線。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裝飾,沒想到是所謂的御道。
舞絲朵看向旁邊那劫後餘生的婦人。
後者急忙道:“是這樣的,這是我們星羅法律的規定。”
婦人抱著孩子,低聲解釋道:“這是皇室專用的御道,平時普通人可以踏入,但若有緊急情況,皇室馬車必須先通行只是沒想到今天會突然有馬車經過。”
舞絲朵眉頭緊皺,顯然對這種特權制度十分不滿。
馬伕冷笑一聲:“既如此,還不讓開,你們可知故意衝撞宗室馬車,是甚麼後果嗎?”
舞絲朵還想說甚麼,被林澈攔在了身後。
“若是如此的話,那麼這幾位故意推搡人群以至於小孩摔倒,這才不小心擋住了御道,這罪責又該怎麼分呢?”
馬伕一愣,倒是沒想到林澈會反問他。
這時候,黃裙少女也走了出來,她也大致理清楚了狀況,狠狠瞪了那幾個壯漢一眼。
“如他所言?”
為首壯漢臉色大變,急忙跪下:“殿下恕罪,我們只是……”
“夠了。”少女打斷他,“回去自領責罰。”
黃裙少女看了林澈兩人一眼,帶著些好奇道:“你們不是星羅大陸的人?”
“我們來自斗羅大陸。”林澈淡淡道。
這是非常有必要闡述的,哪怕就算是他們真的犯了星羅的法律。可一旦涉及到自己斗羅大陸人的身份,那麼就沒這麼容易刁難他們了。
以現在聯邦和星羅帝國緊張的局勢,星羅帝國可不敢真的招惹前者。畢竟實力差距確實懸殊,哪怕是有著某個軍火販門派的支援也是一樣的。
黃裙少女眼前一亮,饒有興趣的道:“斗羅大陸人,因何來此?”
林澈皺了皺眉,還沒回答,馬車之內卻傳來一聲清冷的女聲。
“小妹,要回去了。”
這道聲音……
莫名的熟悉感縈繞心頭,呼之欲出卻又點水而止。林澈下意識的抬頭看向馬車,但有著簾子的阻隔,終究未能窺見絲毫。
黃裙少女聞言,很是是乖巧地應道:“是,皇姐。”
顯然,她聽馬車裡面那位的話。
她轉頭對林澈和舞絲朵笑了笑:“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是我的人犯錯,斗羅大陸人,好好體驗我們星羅之美。”
說完,少女提起裙襬,在侍女的攙扶下登上馬車。那幾名壯漢灰溜溜地跟在馬車後面,再不復先前的囂張氣焰。
林澈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捏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怎麼了?”舞絲朵注意到他的異常。
“沒甚麼。”林澈收回了目光。
舞絲朵挑眉:“你認識馬車裡的人?”
“不知道。”林澈轉身繼續沿著街道漫步,“但也許可能吧,我也不清楚。”
他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婦女,繼續問道:“能夠問一下,為何她們要馬車嗎?”
婦女緩緩道:“星羅城內,只有地位尊崇的人才可以選擇馬車出行,彰顯權威和禮儀。我們大多數普通人都是正常的魂導汽車。”
那這一切都清晰了,若是如此,邏輯便理清楚了。
只不過林澈並沒有多把心思放在這裡的打算,他依然回憶著剛才的聲音。
每一次的熟悉其實都會指向一個可能。
…………
不遠處,遠去的馬車之上。
黃裙少女好奇道:“皇姐,怎麼你親自來接我了?”
她對面馬車陰影下傳出一道聲音:“還不是因為你貪玩,這麼晚還不回宮。”
黃裙少女撅起小嘴,拉著對面少女的衣袖輕輕搖晃:“皇姐~人家好不容易溜出來玩一趟嘛~”
陰影中的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啊。”
不過她也沒多說,只是眸光透過窗戶,不知何時,略微有些失神。
黃裙少女似是看到了對方眼角下的疲憊,擔心的問道:“皇姐,你的病又犯了?”
“老毛病了,無事。”
黃裙少女心疼地握住皇姐的手:“要不要叫御醫來看看?”
“不必。”陰影中的少女輕輕搖頭,月光終於照亮了她的面容。
略微蒼白的面容之上是那道明媚絕豔的雙頰。尤其是那雙透著月光的眼睛,深邃令人沉迷。
似乎像是穿透了無盡時空,一眼便能窺見命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