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只是古月
碧藍的海洋之上，兩艘遠洋巨輪停靠在岸邊。左側的星羅遠洋巨輪通體銀白，船身線條優雅流暢，甲板上三根高聳的煙囪噴塗著王冠徽記。另外一艘聯邦巨輪還要更加龐大一些，上面聯邦的旗幟伴隨著海風，獵獵作響。
這便是今日他們一行兩千人要乘坐的兩艘遠洋巨輪。每一艘巨輪都很大，有著五層大小，容納兩千人綽綽有餘。
遠洋航行，也就只有這種等級的巨輪才可以做得到。海洋之上的危險程度要遠大於陸地，現在這個時期的陸地可以稱之為人類的天下，但是目前的海洋，還絕對算是海魂獸的天下。
大陸之上的魂獸可以說是瀕臨滅絕，除了星斗大森林最後的一塊淨土，唯獨剩下的就是極北之地的魂獸了。但海洋不同，雖然這些年伴隨著魂導科技的強大，人類對於海洋和海魂獸的探索力度有所加大。可浩瀚無垠的海洋之中依舊存在著無數強大的海魂獸。
人類與海洋魂獸的對抗從未停歇。在這片蔚藍的戰場上，科技的進步與魂獸的進化形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軍備競賽。
直到某一天，一方將另一方徹底征服……
潘文這位聯邦秘書長親自帶著史萊克學院眾人登上輪船並向著房間處走去。
巨輪本身就很龐大，自然不缺乏地方。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單間，與在天海大酒店待遇一樣。
一望無際的大海，林澈從房間外的欄杆處遙望，眼中完全被蔚藍色佔領。
尤其是伴隨著巨輪的航行，這種感覺更甚。這與在岸上看海完全是兩種感覺，有種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感覺。
魚歸大海，鳥歸高空。
浩瀚的海洋總會引發人們的感慨，林澈也一樣。只不過那種油然而生的自由感確實讓他心生羨慕之情。
表面上來看，他確實是自由的，可事實上，他被重生和血脈所裹挾。不得不而為之，一次次的重生是給他第二世，卻也是在給他套上一層層枷鎖。
“在看甚麼？”
清冷熟悉的聲音傳來，古月來到他的身側，輕輕靠在欄杆之上，與他一同看向遠方。
林澈沒有回頭，只是喃喃道：“古月，你自由嗎？”
自不自由，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不過古月卻遲遲沒有回答上來。
她自由嗎？
如果說她不自由的話，天南海北，她哪裡都能去得。可若是說她自由，便是更不盡然。龍族的使命、魂獸的復興，哪一樣不是加在她身上的枷鎖，哪怕有一絲懈怠都不行，就要被這一層層身份和使命推著向前走。
她是銀龍王，是龍神的一半，是魂獸共主。責任伴隨著身份也伴隨著枷鎖的誕生。
古月沉默良久，海風吹拂著她黑色的長髮，髮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欄杆上，指節微微發白。
“自由.”她輕聲呢喃，聲音幾乎被海浪聲淹沒，“或許就像這海里的魚，看似可以遊向任何地方，卻永遠逃不出這片海洋。”
林澈側過頭，看見她側臉線條在陽光下如同冰雕般剔透，卻又帶著說不出的落寞。
她的眼眸深處，彷彿倒映著某種既定的命運。
“我們真像。”林澈突然笑了，伸手接住一片被海風捲起的浪花，“都是被命運裹挾的可憐蟲。” 古月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從未想過，目前的林澈能一眼看穿她內心最深的枷鎖。
遠處，一隻海鷗突然俯衝入海，濺起細碎的水花。當它再次騰空時，嘴裡已經叼著一條掙扎的小魚。
“看，”林澈指著這一幕，“這就是我們的處境。要麼成為捕食者，要麼淪為獵物。”
古月眸光微動，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忽然伸手，一道銀光閃過，那隻海鷗驚慌地鬆開獵物，撲稜著翅膀逃走了。小魚落回海中，很快消失不見。
“我選擇做打破規則的那個。”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澈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笑聲驚動了甲板上休息的海鳥，它們成群飛起，在兩人頭頂盤旋。
“至少為自己活一次。”他沒有像古月那樣說些雄心壯志的話，反而是來了這麼一句。
分不清是陸地圈禁住了大海，還是大海封鎖了陸地。可無論是哪一個，都被困在了整個星球之上。因此困住魚兒的大海也並不自由，這世間也本就沒甚麼絕對的自由。
自由從來不是無邊的曠野，而是認清枷鎖後的清醒選擇。就像海魚不知水的存在，飛鳥不覺風的阻力，真正的自由不在於打破所有束縛，而在於明白哪些枷鎖值得揹負。
古月凝視著遠方海天相接處，嘴角微微上揚：“為自己活一次.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少女輕輕一笑，眼中似乎雀躍起了些東西，那些不屬於這具身體目前年紀的成熟在這一刻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你知道嗎？”古月的聲音忽然變得輕快，“我從未試過像普通女孩那樣生活。”
林澈挑眉：“比如？”
“比如.”古月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勇闖鬼屋，或者去遊樂園坐過山車。”
林澈忍不住笑出聲：“沒想到你居然嚮往這種小女生的樂趣？“
古月白了他一眼，卻罕見地沒有反駁。她的目光落在甲板另一端，那裡有幾個年輕女孩正興奮地拍照留念。
“有時候我在想，”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後半句仿若無聲，“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人類女孩.”
林澈笑道：“古月，做個約定。等從史萊克畢業後，我帶你去體驗所有你想要玩的專案，好不好。”
古月這次沒有思考後果，沒有想甚麼使命，只是十分認真答道：“好。”
“但前提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林澈說道。
“甚麼？”少女微微一愣。
林澈淡淡一笑，卻很認真的道：“到了那時候，你要只做你自己，你只是古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