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你最好是他！
時隔兩年，瀰漫在史萊克城之上的硝煙早就已經散去。天空已經恢復了湛藍，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可那消失的建築連帶著曾紮根於此的土地，都成了如今這汪死水的一部分。這一切也又在時刻提醒著，史萊克城的毀滅。
湖面泛著詭異的藍色，岸邊甚至連半株雜草都生不出來，只有裸露的焦黑土地向著遠方蔓延，像是這片大地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千萬人的史萊克城如今似乎只是剩下了充斥著輻射的死水。
湖還在，只是那原本應該在這最中央位置的海神島卻再也沒了蹤影。所謂萬年底蘊也不過化作虛無，終究成了歷史的風，飄散在天地之間。
昔日大陸第一城，魂師聖地，已徹徹底底地死了。只剩下這潭廣闊、冰冷、吞噬一切的輻射水獄，在無聲地訴說著那枚十二級弒神定裝魂導炮彈降臨之日的毀滅景象，訴說著邪魂師的罪惡之章。它成了一個巨大的墓碑，下面埋葬著一段被強行終結的歷史，以及千萬未曾來得及逃離的亡魂。
兩年時間，足夠讓天空重回湛藍，卻抹不去這片土地的傷痕。
“前段時間小言和我回來，竟然意外碰到了舞老師。”謝邂看著面前的一攤死水般的湖，解釋道：“當時我們是多麼不可置信，也是多激動。”
“後來我們就去天斗城見到了聖靈冕下，然後冕下就回到了這裡…”
…………
這些天，舞長空的心情算是不錯，在史萊克學院被十二級弒神定裝魂導炮彈毀滅以後，他是唯一被迫存活下來的老師。
那時候他也想要隨著其他老師那樣獻祭自己為學員爭取存活的時間。可是最終被李老一腳踢了下來，連帶著的還有216名學員。
這是史萊克學院的火種，也必然要有一位老師帶領，足夠年輕的舞長空自然就是被留下的那一個。
這兩年來他不僅對學員十分嚴苛，就連自己也都是一樣的。沒日沒夜的修煉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出去重建史萊克學院。畢竟他們都應該是死人了，只是史萊克學院一位位老師的用命託舉了他們活了下來，因此，這也讓他不敢懈怠，神經時刻處於緊繃的狀態。
直到前段時間竟然在外界碰到了謝邂等人，無論謝邂還是許小言可以說都是他從東海城帶起來的學生，自然是感情最為厚重的了。後來才從他們這裡知道史萊克七怪都沒事，甚至是包括聖靈鬥羅都還在。
這讓他倍感壓力的心算是輕鬆了不少，並且這兩天與唐門建立聯絡以後，知道了內院學子和光暗鬥羅龍夜月受到唐門保護，也沒出事情。於是就已經開始謀劃著帶領學院們向唐門在天斗城的基地進行轉移。畢竟這裡的資源相對來說要匱乏不少。
“舞老師。”許小言不知何時來到了舞長空身側，輕聲問道：“您在這裡等著謝邂嗎？”
自從謝邂前些天出去找林澈以後，舞長空就時常等候在這裡，似乎是經歷過了一次離別的悲痛。這一次的他們都對這些格外敏感。
舞長空淡淡點頭，算是應聲。
許小言笑道：“舞老師不要太有壓力，我們當時分別的時候大包子就已經可以斬殺封號鬥羅級別的邪魂師了，如今這麼久魂力肯定更強了，沒甚麼危險的。”
舞長空點了點頭，他自然相信自己這位學生的天賦，只是一天不能親眼見到，他便始終不能完全放心下來。
不過這時候，他突然看到避難所進來了幾人，除了謝邂以外還有著一位抱著一個女子進來。
那個熟悉的面容不正是林澈。
“大包子！”許小言捂嘴驚撥出聲。
“舞老師。”
舞長空還有些恍惚的時候，林澈已經近至身前，他又看了看許小言，旋即道：“等會再細聊，現在我先去找一趟聖靈鬥羅。”
這時候兩人的目光才被林澈懷中所抱著的人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子，臉色蒼白如紙，唇邊甚至殘留著血跡，黑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側，更襯得她氣息微弱。她身上穿著破損嚴重的暗紫色衣物，腹上一道傷口還冒著森嚴的黑氣。
雖然破損處已被簡單的能量封住，但依舊能想象出她經歷了何等慘烈的戰鬥或衝擊。
沒來得及多做停留以及閒聊，林澈先一步抱著冷雨萊向避難所深處而去。
舞長空三人也很快跟上。
雅莉像是感受到了林澈的氣息，也向外迎了出來，只是看見其懷中的女子時，微微一愣。
“姐，先救一救她。”林澈急促的說道。
雖然雅莉很疑惑，可心善的她還是決定先救人再說，就要接過來的時候，一道身影卻突然橫插在了兩人面前。
龍夜月攔在雅莉身前時，周身的光暗雙屬性魂力已悄然鋪開，她渾濁的眸子帶著冷氣，沉聲開口道：“邪魂師？”
林澈的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收緊，將冷雨萊護得更緊，“她是邪魂師不假，但現在重傷瀕死，沒有任何威脅。
“邪魂師就是邪魂師！”龍夜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光屬性魂力在掌心凝聚成刺眼的光刃，“當初十二級弒神炮轟碎史萊克的，就是你們口中‘沒威脅’的邪魂師！你忘了這潭死水底下埋著多少亡魂？忘了史萊克的老師們是怎麼死的？”
林澈眸光收緊，下意識的氣息都冷了下來。
緊跟而來的舞長空急忙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冕下，先別衝動！她現在昏迷著，連魂力都無法催動，若真要動手，也該等她醒了問清緣由。林澈不是不分輕重的人，他帶她回來，一定有原因。”
龍夜月凌厲的目光掃過舞長空，最終定格在林澈臉上，那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原因？好，小子，你現在就說！甚麼原因讓你把一個雙手沾滿血腥、與毀滅史萊克的仇敵同流合汙的邪魂師帶進這最後的避難所？你可知這裡藏著的是史萊克最後的火種！任何一點風險，我們都承擔不起！”
她的聲音在不算寬敞的避難所通道內迴盪，帶著十足的怒氣。周圍一些被驚動的學員也悄悄探出頭，感受到這邊劍拔弩張的氣氛，又畏懼地縮了回去。
許小言嘴唇泛白，但還是站出來道：“龍老，林澈他不是那樣的人，您怎麼能這麼想？”
“不管是甚麼樣的藉口，邪魂師就是邪魂師。”龍夜月寸步不讓，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林澈冷聲道：“我來這裡也不是找你的，用不著你拒絕。”
龍夜月冷笑一聲：“怎麼？你是認為雅莉會救一個邪魂師是嗎？”
“那就要看其個人選擇了，這跟你好像並無關係吧。”林澈絲毫不留情的反問道。 龍夜月似乎很自信，淡淡道：“那好，雅丫頭，你來說，救還是不救。別忘了，你是史萊克的人。”
林澈並不擔心，只是淡淡的眸光看向雅莉。
後者幾乎沒有猶豫，向前就接過了冷雨萊。這個行為可以說是絲毫沒給龍夜面子。
當然，她也想不到，雅莉為甚麼會來到史萊克，她可不單單是史萊克的人。更是林澈的姐姐。
“好好好。”龍夜月表情寸寸龜裂，連連說道。
她冷笑一聲：“既如此，那雅莉有救她的權利，我身為史萊克學院現在的領導人，也有權代表史萊克學院誅殺邪魂師！”
話落，她身上的魂力瞬間爆發而出，像是要撕裂一切一樣，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碾壓而來。
“你大可以試一試！”林澈向前一步踏出，腳下九道魂環同步浮現，代表著九天神凰的武魂翱翔著睥睨她。身上的氣息與其威壓碰撞到一起。
光暗鬥羅貴為極限鬥羅，修為上根本是要遠超此刻的林澈。可是此刻論起威壓，倒還真不能壓不過去。鳳凰的神威又豈是這麼容易便容易推倒的。
龍夜月眼中驚訝了一瞬，她也沒想到林澈竟然足足有封號鬥羅級別的魂力。
同時，許小言和謝邂都來到了林澈身前，擋著道：“龍老，別再動手了。”
龍夜月雖然臉色難看，可見到謝邂兩人史萊克七怪擋在前面，也並不好再動手。
“你們可知自己在護著甚麼？”龍夜月的聲音沉了下來，壓過魂力流動的聲響，“她身上的邪魂氣息，是洗不掉的！若不是邪魂師偷襲，史萊克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謝邂攥緊了拳頭，語氣卻很堅定：“龍老，我們沒忘史萊克的仇！但澈哥絕不會騙我們，這人既然被帶回來，就一定有特殊原因。您再給我們一點時間，等她醒了，一切都會清楚！”
許小言也跟著點頭，眼中帶著懇求：“是啊龍老，您看她現在連動都動不了，就算是邪魂師，也傷不了人。我們不能因為‘邪魂師’三個字，就否定所有可能啊！”
龍夜月依舊寸步不讓，沉聲道：“我以史萊克學院宿老的身份命令你們兩個，去一邊待著。別忘了你們史萊克七怪的身份，難道連史萊克海神閣的命令都不聽了嗎？”
毫無疑問，現在史萊克學院毀滅。唯二剩下的光暗鬥羅龍夜月和聖靈鬥羅雅莉就是最高話事人，而龍夜月輩分又是最高的，此刻以這種綁架的形勢讓謝邂兩人讓開，倒也真的是讓他們難做。
可即便如此，謝邂兩人依舊沒有動。
龍夜月繼續加碼：“你們若再如此，我便剝奪了你們當代史萊克七怪的身份。”
謝邂咬著牙，卻還是一動不動，許小言亦是如此。在他們心中，即便是史萊克七怪的身份也遠遠沒有夥伴重要。
“我以史萊克海神閣閣主的名義命令你，滾！”正在僵持不下的時候，林澈突然向前一步，擎天神槍驟然出鞘，槍尖直指龍夜月眉心。
“你……你從何處得來這杆槍？”龍夜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渾濁的眸子死死盯著擎天神槍。她與雲冥共事近百年，怎會認不出這杆伴隨他一生的武魂。
可雲冥明明在弒神炮轟來的那一刻，為護海神島獻祭了自己，這杆槍理應隨著他一同碎裂才對。
林澈握著槍桿的手穩如磐石，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兩年前，史萊克城毀滅後，雲冥用最後殘存的魂力將這柄槍凝聚成了實體交於了我。”
“現在，見擎天神槍者如今閣主，你還要命令嗎？”
擎天神槍靜靜流淌在他的手中，槍尖流淌的金色光暈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威嚴，彷彿雲冥那不散的英魂正透過槍身凝視著此地。
龍夜月周身澎湃的魂力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驟然凝滯。她死死盯著那杆熟悉的神槍，嘴唇微微顫抖，
想要說甚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那不僅僅是雲冥的武器，更是海神閣閣主的象徵，是史萊克精神的傳承信物，見槍如見閣主，這話並不假。
她可以質疑林澈的決定，可以反駁雅莉的選擇，甚至可以強行以輩分壓人。但她無法，也絕不能對抗這杆代表著史萊克毀滅以後最高權柄與信仰的擎天神槍。
通道內一片死寂，所有偷偷觀望的學員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杆閣主中的神槍，又看向持槍而立、面色冰冷的林澈。
不少學員甚至因此，紅了眼眶。
原本那大陸第一人，他們的閣主之槍，此刻經歷如此大的磨難再次見到，除了激動外就是悲傷了。
龍夜月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好啊，我看現在的史萊克是真不需要我這把老骨頭了，好，我走。”
真正史萊克學院處在危機時刻的時候找不到你，現在卻又說出這種話。
除了雅莉是被雲冥勸走以後被林澈的神級機甲保護了以外。其他海神閣宿老以及所有老師全部拼死到了最後，眾所周知雲冥是沒資格指揮這位光暗鬥羅的，因此最後時刻她自然是想要幹甚麼就幹甚麼。
而最後之所以活了下來，懂的都懂是因為甚麼。
龍夜月離開，沒人攔。事實上包括舞長空在內其實很多知道內情的人在內心最深處都是對這位光暗鬥羅不滿的。她與內院學員在大爆炸之後一直在唐門在天斗城的地下基地裡。
而作為史萊克學院輩分最高的人，自然知道史萊克學院的這個避難所。也知道舞長空他們帶外院子弟轉移到了這裡，之所以拖延到現在才過來交接讓其轉移到唐門那裡。
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對外院學員不放心。可想而知，即便是一起經受了如此大的磨難，她還用這樣的心態來揣測史萊克的學員，何其可悲。
史萊克學院的老師們為學員爭取時間而死有多悲壯，就顯得她有多可卑。
一天是邪魂師一輩子都是？
林澈：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歐克瑟，但你（龍夜月）最好是端木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