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長生還是守望
深淵位面再次被封印，一如六千年前一樣，且這次的大陣還要更加鞏固。
“短期內應該不會出現太大問題了。除非深淵位面付出很大的代價，不然應該無法再次破開這道封印。”曹德智將情況與林澈說明，同時問道。
“對了，幫助我們那位，還好嗎？”
林澈沉聲說道：“我想你應該感受到了，她是魂獸。”
“又有甚麼關係呢？”曹德智很鄭重道：“無論是魂獸還是人類，在深淵面前都是統一的戰友，更何況幫助了血神軍團就是整個軍團的恩人，無論她是誰，都會受到血神軍團的敬仰與尊重。我是這樣，其他血神也是，所有血神軍團的將士們更是如此。”
軍團長張幻雲以及其他血神站在一旁，態度都很統一。
林澈點了點頭，向外走去。
“前輩。”血九站在最後面，笑著向林澈搖了搖手。至於他的另一隻手此刻正拉著耳根微紅的血八。
林澈輕輕笑了笑，隨後轉身而出。
天盡山脈的雪山之上，絕代風華的身影長坐於此，像是感受不到山頂的寒風一樣。
她在最高處遙望遠方，像是在看許久不見的斗羅大陸，許久不見的世間一樣。
林澈踩著雪走到近處，心下醞釀了萬千情緒，最終還是輕聲道：“雪姐姐”
雪帝起初並沒有動作，只是在林澈走到她身後的時候猛然起身轉了過去。
她的眼睛大約到林澈鼻子的位置，這麼近的距離，卻依舊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的這張臉。
雪帝指尖輕輕落在林澈臉頰上時，卻又刻意收了那刺骨的寒意，只餘下一點微涼的觸感。
指腹並未用力，卻依舊忍不住捏了捏。
“瘦了。”
這是他們再見面之後的第一句話，卻讓林澈直接失神，若非情緒穩定，也許真要眼眶紅一紅了。
誰又能想到，闊別萬年，再見面她的第一句依舊是在關心他。
林澈稍微收斂情緒，輕輕問道：“雪姐姐，你的天劫怎麼辦？”
她能出來，必然意味著那隔絕氣息的冰層早就已經破碎。
雪帝像是並未擔心這能夠影響她生死的大劫，只是淡淡道：“不要緊。”
“怎麼會不要緊呢？！”
林澈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些，伸手便想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觸到那微涼的衣袖時，卻又怕驚擾了她般輕輕放緩了力道：“雪姐姐，那是你的七十萬年天劫，若是渡不過去，你會…”
雪帝並沒有立馬說話，只是反手將林澈的手腕握住，很認真道：“早在萬年前，你離開後，我便覺得生命沒了意義”
“但現在，又有了意義，”
在碰到林澈的前無數萬年，雪帝的生活都是孤獨的，漫長的歲月之中，腦子裡似乎也就只有一個目標，修煉成神或者說為了長生。畢竟成為神的意義就是可以長生。
可是直到碰到了感情這個摸不到，卻又最能傷人的東西。當時林澈還尚且在時，她並沒有感受到太多不同，只是覺得孤寂的歲月之中有了心意。可直到林澈十八歲走後，她再次面對那滿天風雪，那一望無際的雪原，明明東西是一樣的，心境卻完全不一樣了。 她第一次體會到了無趣，那是對於漫長歲月的無趣，是真正開始覺得她這一生所追求的東西似乎不再是修煉和長生了。
是啊，長生若只是獨自守望歲月，再漫長的時光也不過是孤寂的重複。唯有與在意之人相伴，哪怕僅有百年光陰或是短暫的十八年時光，也能讓每一刻都染上意義的溫度。
所以，在林澈離開後，雪帝便覺得一切沒了意義。可現在，又再次見到他，便又覺得有了意義。
雪帝的聲音很輕，卻像是融化了萬年不化的冰雪，帶著一絲釋然與溫柔。
“長生若只是孤獨的守望，那再漫長的歲月也不過是一場無休止的囚禁。”她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林澈的眉梢，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進永恆的記憶裡，“可若有人值得等待，哪怕只有片刻重逢，也勝過千萬年於寒風之中的跋涉。”
林澈的呼吸微微一滯，心臟像是被甚麼攥緊，又緩緩鬆開。他低聲道：“可你的天劫……”
雪帝搖了搖頭，唇角微微揚起，那是一個極淡的笑，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若天劫註定難渡，那至少這一次，我不再是一個人面對。”她的手掌輕輕覆上他的心口，感受著那鮮活的心跳，“比起獨自成神，享受永恆帶來的片刻安寧，我更願意一起共度這最後的時光。”
風聲漸歇，雪山之巔的寒意似乎也在此刻變得溫柔。林澈望著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永恆，從來不是時間的無盡，而是靈魂的共鳴。
其實雪帝最後一句話也是在指責當年的他，面對十八歲註定的涅槃。林澈選擇的卻是一人的逃離和麵對，卻獨獨忘了雪帝的感受。
林澈不願再這個話題上多說了，並不是不想，只是已經下定了決心。不過天劫罷了，哪怕犧牲再多，哪怕是要用整個神位，要用涅槃的代價，他也一定會救下雪帝……
沒了那些沉重的話題，兩人靠在一起獨坐於雪山之上，很輕鬆的閒聊著，不過大多都是雪帝在說，林澈在聽。
這像是反了過來一樣，萬年前，大多時候都是林澈在說，雪帝在聽。
直到這時候，林澈也才知道了後來的所有事情。
一開始林澈走後，雪帝又在極北之地修煉多年，這其中有著天夢冰蠶和冰帝勸她去成為一個魂靈，賭人成神。
但她沒答應。
後來，他們真成了神，真做到了想象之中的事情，但是雪帝並不後悔。
那後來並沒有幾年，她感受到了星斗大森林裡的那抹熟悉的氣息。可還是來晚了，涅槃的林澈再次離開。
一切都是那麼湊巧，像是命運的玩笑。
後來在天劫快要到來之前，她放下了修煉，開始環遊整個斗羅大陸的人類世界，也像是在觀望屬於林澈這個人類的世界或是尋找他的蹤跡。
可直到天劫近在眼前，她都未曾找到一絲線索，後來她又回了極北之地，但在中途便有感大劫將至，便在極北之地的邊緣位置形成冰層隔離天劫氣息，自此陷入沉睡。
即便希望很渺茫，她依舊想要賭一賭，就賭甚麼時候冰層耗盡，她出來的時候面對的首先不是大劫，而是林澈。
現在看來，一切似乎都是這樣，按照它既定的軌跡在發展，雖然命運帶來的過程很彎曲跌宕，可最終的結果卻是好的。
至少，若是天劫終將到來，那麼有著最後的這一段經歷，這萬載時光便有了意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