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多事之秋
傳靈塔總部,會議室內。
氣氛格外沉寂低沉,所有參會人員都到場,卻大氣不敢出絲毫,都在等待著坐在最主位的人發話。
千古東風緩緩壓下心中的萬千情緒,沉重開口道:“本次明都事件.”
他說到一半,似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卻又停了下來。
這時候,門外突然進來一位老者,鶴髮童顏。他掃視全場,氣息濃厚,沉聲道:“本次明都事件為邪魂師所為,會議後立馬釋出公告,通告全聯邦。傳靈塔全體人員凡遇邪魂師,立即誅殺,傳靈塔與聖靈教勢不兩立。”
這位並未在現在的傳靈塔任職。可說出來的話卻格外有分量,參會人員無人敢直接反駁。
他正是上一代傳靈塔塔主,千古家族的老家主。千古東風的父親,千古迭廷。只是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退居二線,專心修煉,這次若不是千古丈亭身死,估計也不會出來。
冷遙茱冷聲道:“明都傳靈塔的重建工作總要進行,這次的總負責人還沒有確定下來.”
千古迭廷眯了眯眼,問道:“冷副塔主是有很好的人選嗎?”
冷遙茱毫不客氣的點了點頭:“娜娜現在就在明都,我建議其正好全權接手明都傳靈塔重建工作的所有事宜。”
千古迭廷並未說話,只是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兒子。現在的傳靈塔人員和局勢他並不是太瞭解,所以這種事情肯定是要更清楚的千古東風來說的。
千古東風長長撥出一口氣去,臉色依舊難看,可還是接過話頭,道:“明都傳靈塔重建工作的總負責人以及代表傳靈塔在明都的最高話事人暫定為古月娜。”
其實本次會議也就是這兩個程序,確定下來以後,冷遙茱率先起身,隨後離開。其他參會人員也在之後陸續離開。
會議室內就只剩下千古迭廷父子兩個。
千古東風站起身來,聲音很悲切的道:“對不起父親,我與邪魂師的事情.”
千古迭廷搖了搖頭:“你早就是傳靈塔的話事人了,並不需要與我道歉。只是這次事情,無論到底是誰所為,他也只能是邪魂師所為,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我知道。”千古東風臉色發白,“只是我咽不下這口氣去,丈亭”
千古迭廷打斷了他:“任何事情都要以大局為重,即便他是我們千古家族的孩子也一樣。你可以把史萊克城的千萬人當作棋子,就應該有這樣的心態。我們沒甚麼時間去悲痛欲絕,能做的就是可以利用這些做甚麼。”
頓了一下,他又道:“與邪魂師合作始終都是與虎謀皮,這一次正好斬斷與他們的一切。撇清我們傳靈塔的關係。”
千古東風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可丈亭死得不明不白!若不報復,千古家族的尊嚴又該往哪裡放?”
千古迭廷緩步走到他面前,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懾人的精光,無形的威壓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顏面?尊嚴?當你選擇與聖靈教勾連的那一刻起,這些就已經打了折扣。”
他抬手,重重拍在千古東風肩上,“現在不是談報復的時候,明都大亂,唐門或者其他勢力必然藉機發難,聯邦議會也在盯著我們的動靜。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那丈亭的仇……”千古東風還是有些猶豫。
“仇要報,但不是現在。”千古迭廷收回手,背在身後,“你記住,傳靈塔是千古家的根基,比任何一個人的性命都重要。丈亭的死,是損失,但所帶來的也未必全是壞事。”
千古東風這時候也冷靜了下來,這麼多天他其實心理上已經接受了。只是不能大張旗鼓的正面尋找仇人報仇讓他很壓抑罷了。
千古迭廷問道:“對了,那個會議上提到的古月娜不是你的人吧。”
“她是冷遙茱的弟子。”千古東風解釋道:“她天賦很高,甚至於還要在丈亭之上。這些日子我已經在逐步拉攏她了。”
千古丈亭一死,千古東風要考慮的就很多了。尤其是關於傳靈塔下一任塔主的候選人位置,沒了千古家族的後輩,那麼勢必會再次成為爭奪最激烈的。而此刻若能完全把古月娜拉攏到千古家族這裡,那麼就算是她以後成為塔主也必然對千古家族是最有利的選擇。畢竟失去了千古丈亭,他們千古家幾乎無力再次推出一個強有力的人選來爭奪下一任塔主的身份。
所以扶持其他的人就成了最大選擇項。
千古迭廷點了點頭:“你自己考慮就好。現在的年輕人都禁不住誘惑,多許以利益,終究是好辦的。不過,東風,我老了,千古家族的未來已經交到你的手裡了。一切你看著辦就行。”
千古東風沒再說話,只是那雙素來算計人又老謀深算的眼裡此刻忽閃忽暗,情緒複雜。
明都,唐門據點。
“我還以為你出了甚麼事情呢,這麼久都沒回來。”
臧鑫負責策劃的這次明都傳靈塔的轟炸,他自然肯定是要在這裡的,而且還要考慮善後工作,畢竟是不能留下線索給傳靈塔的。
林澈淡淡道:“無事,就是有隻小貓咪難纏了些。”
頓了一下,又問道:“傳靈塔那邊有甚麼反應嗎,?”
臧鑫為其遞過一杯茶,並未第一時間回答,只是說道:“你殺了千古丈亭那小子?”
“該殺自然就殺了。”林澈接過茶,很自然的坐下。
臧鑫輕笑一聲:“那可是千古東風的寶貝孫子,不過倒是符合你的性格。說起來,千古東風也是活該。” 林澈眉頭微挑:“沒留下甚麼把柄吧。”
“沒有。”臧鑫搖了搖頭:“就算是有證據又如何,他們哪怕知道是我們乾的,也不能說是我們做的。”
林澈挑眉:“為甚麼?”
臧鑫神秘一笑:“這次,即便是打碎了牙,他們也要狠狠往肚子裡咽。呵,他們已經宣佈了這次明都傳靈塔是聖靈教所為,要全力打擊邪魂師。”
他說了這些,林澈便瞬間明白了過來,輕笑一聲:“他們是想要撇乾淨責任。”
“對。”臧鑫冷笑一聲:“這之前,許多輿論就認為傳靈塔與史萊克城的大爆炸脫不了干係,畢竟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但凡算是清楚些利害關係的都能分析出來,傳靈塔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這次他們就是要利用明都傳靈塔被炸這件事情來洗清這層輿論。告訴整個聯邦,他們傳靈塔也是受害者,而不是幫兇。”
他倒是有些佩服的輕呵一聲:“他千古東風倒是夠狠,親孫子的死都可以妥善利用。”
“陰溝子裡的手段,與聖靈教都能合作,這些並不意外。”林澈抿了一口茶,不以為然。
臧鑫面色也是一緊,冷聲道:“但作為始作俑者的我們很清楚事情不是這麼一回事,所以他們這一舉動也變相的向我們證明了,史萊克城大爆炸絕對與傳靈塔脫不了干係。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如此急切的洗清關係了。”
從臧鑫那裡離開以後,林澈直接便回到了城北公司這裡。
拿出儲存戒指放在桌子上,上面投影出裡面的虛影。那顆巨大的橢圓形冰塊正懸浮於內部。
林澈撫了撫額頭,依舊難有思緒。現在的問題就是他不能輕易打破冰塊的外層,因為雪帝的氣息一旦洩露,必然會引起雷劫至此。
到時候的結局依然避免不了隕落。
林澈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目光緊鎖著儲存戒指投影出的冰坨。雪帝的氣息被這層看似普通的寒冰牢牢鎖死,可他能感覺到冰層之下那股近乎凝實的極寒之力,彷彿隨時都會衝破束縛,帶著足以凍結天地的威勢席捲開來。
“必須找到一種既能破開冰層,又能暫時遮蔽雪帝氣息的方法。”林澈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來踱去。
只是以目前的他來說也沒辦法幫助其抵抗雷劫。若是完全成就鳳凰神位,再創神界倒是可以直接接引到新神界,那時候就能完全避免這個問題。
但問題在於,時間太久了。那可能就是幾十年的事情了。
他斬殺唐三神識時也不過是靠著涅槃神識歸位時那一刻,勉強呼叫神位的力量。
可那個神位只是高居於九天之上的舊神位罷了。他所涅槃的目的就是為了在其基礎上創造新的神位,這之前絕對是一個長久的過程。
而在這中間,他必然不可能隨意呼叫神位的力量。
正想著,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之聲。
戴秋兒穿著一身金色的長裙,半靠在門外正對的牆上。林澈開啟門正好與其那雙金色的雙眸對視上。
林澈問道:“怎麼了?”
戴秋兒沉默了會,最終還是開口道:“我要回去了。”
“回星羅嗎?”
“嗯。”
戴秋兒金色的眼眸裡翻湧著些微複雜的情緒,卻被她強壓下去,只餘下一片平靜:“明都的事差不多了,父皇那邊催了幾次。星羅與聯邦的戰爭已經無法避免,有些事情終究要面對。”
林澈怔愣一瞬,可還沒來得及說甚麼。身前的女子一步跨出,熊抱了下他,隨後很快鬆開。
她有些臉紅,但還是揹著手笑道:“林澈,我是秋兒,一直都是。同樣的,我現在也是我自己,是星羅的公主,我要承擔起我的責任。還有,照顧一下方方,她在這邊沒甚麼熟人。”
林澈看著她泛紅的耳根,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觸感,喉間動了動,終究只道:“一路小心。”
戴秋兒用力點頭,金色眼眸亮得驚人,像是藏著整片星空:“下次再見。”
這四個字說得又輕又快,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
很恍惚,像是那個曾經的王秋兒站在身邊的感覺。但也確實,她們本就是一個人,只是這個戴秋兒更加自由,更是她自己罷了。
只不過,星羅與聯邦的戰火,終究還是要燒起來了。
但是交戰的話,他就更放心不下戴秋兒了。這一回來煩心事真的太多了,全部都積攢到一起了。
“多事之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