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生常態
清晨的東海學院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金色的晨光穿透雲層，在教學樓尖頂上灑下細碎的光斑。學院正門處的噴泉剛剛啟動，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落在兩側修剪整齊的灌木叢上。
這個點，絕大多數學員都還未起床。林澈卻是早早出了宿舍，向著校門外而去。
今天是他們去史萊克學院的日子，也是徹底離開東海城的日子。他趁著還有點時間去書店把剩下的機甲相關的書拿上。
還是那座書店，即便是大早上，卻還是早早開了門。林澈昨天特意魂導通訊聯絡了歐陽紫馨，知道這個點會開門，所以才來的。
依舊是那位婦人，只不過三年過去，歲月也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此時也步入了中年。
林澈把機甲師協會的證明遞過去，隨後道：“您好，這是我的證明，要這幾本書。”
婦人接過證明，眯起眼睛仔細端詳了片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好，馬上。”
她轉身走向書架深處，腳步略顯蹣跚，卻依然利落地從最上層取下一個牛皮紙包裹。
“這些就是你們機甲師協會的特供版了。”婦人小心翼翼地解開繫繩，露出裡面三本厚重的書籍，《魂導機甲核心原理》、《高階機甲操控技巧》和《高階機甲維修分析》。
林澈接過書，道謝完以後便準備離開。可剛剛轉身，婦人卻是將他叫住了。
迎著林澈疑惑的目光，婦人笑道：“你應該是林澈吧，我女兒昨天和我說過今早會有個小夥來取書。”
林澈點了點頭，“您的女兒是？”
“歐陽紫馨。”婦人回答道。
“歐陽學姐啊。”林澈明白了過來，原來這店老闆是歐陽紫馨的母親，他在此之前倒是真不知道。
“歐陽學姐有事情找我嗎？”
“談不上事情。”婦人接著面帶慈祥道：“紫馨讓我幫忙轉達，祝你一路平安，另外把這個給你。”
那似乎是一個保溫盒。
林澈微微一怔，隨即接過，露出溫和的笑容：“謝謝阿姨，也請替我謝謝歐陽學姐。”
說完以後，便再沒停留，轉頭大步離開。馬上就要到集合離開的時間了，他還要儘快趕回去。
在林澈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一陣腳步聲響起，書店的後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只見歐陽紫馨地站在門口，髮梢還沾著晨露，氣都還未喘勻。
她今天沒有穿校服，而是換了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新。
她其實也剛來到書店不久，也就比林澈快了一步。
“媽”
婦人搖了搖頭，輕嘆口氣：“年歲是小些，但我和你爸都不反對，你何嘗不去努力爭取一下。”
歐陽紫馨並未回答，她望著林澈離去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晨風拂過，帶起她鬢角的碎髮，也帶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媽，你不懂。”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他註定是要翱翔九天的龍，而我只是東海城的一個普通女孩罷了。”
婦人走到女兒身邊，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傻丫頭，感情哪有這麼多條條框框。當年你爸不也是個窮小子”
“不一樣的。”歐陽紫馨搖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看著他這三年成長的速度，快得讓人害怕。從剛入學時那個青澀的小學弟，到天海聯盟揚名，最後現在甚至還要去考史萊克學院”
那可是史萊克學院啊，對於她們這些普通魂師來說的最高聖殿。也是遙不可及的夢。
她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排機甲書籍上，指尖輕輕劃過書脊：“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不是因為機甲，他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我這個學姐吧。” 婦人慾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歐陽紫馨深吸一口氣，突然挺直了腰背：“不過這樣也好！”
少女的聲音突然輕快起來，“至少我還能以學姐的身份，在他記憶裡留下一點痕跡。”
她轉身走向櫃檯，動作利落地整理起書籍來，彷彿要把所有情緒都埋進這日常的工作中。
“再說了，我可是要繼承這家書店的人。”她故作輕鬆地說，“以後等他成了大名鼎鼎的機甲師，我還能跟客人們炫耀，說這位大人物當年可是我們書店的常客呢！”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在她微微發紅的眼角上。婦人看著女兒強顏歡笑的樣子，心疼地遞過一杯熱茶。
歐陽紫馨接過茶杯，熱氣氤氳中，她的表情終於柔和下來：“其實.能遇見他就已經很好了。至少讓我知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麼耀眼的人存在。”
街道上車流逐漸多了起來，歐陽紫馨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的世界。
“祝你好運，小學弟。”她輕聲說道，這一次，笑容終於抵達了眼底。
歐陽紫馨始終都很清楚，她的天賦配不上對方，也就古月那種同樣的天驕才真正算得上是一對。
也許人生多有遺憾，但能夠在人生的某一段路程被耀眼的太陽普照過，何其有幸。
所以，再見了，小學弟。
…………
大巴車已經停留在東海學院門口，這就是今日零班要乘坐去往車站的。
這可能也是他們最後一次乘坐學院大巴了。這專屬於零班的乘車馬上就要遞交給下一個‘零班’了。
林澈及時趕了回來，這時候大巴附近已經圍了些人，這麼早，大多都是其他人來送別的。
許小言的哥哥許曉語以及父母都來到了這裡，顯然，對於這個家族的小公主，他們都是很寵愛的。
但其他人就要冷清太多了，除了教導主任龍恆旭和院長鬱朕以外基本沒人。
唐舞麟和林澈以及古月自不必說，肯定是沒人來送。
但是謝邂家就在東海城，卻依舊無人相送。他明顯有些落寞，不過還是儘量在掩飾著。
謝邂靠在車門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不遠處，許小言正被家人團團圍住，她母親不停地抹著眼淚，父親則反覆叮囑著各種注意事項。
“真是的，又不是不回來了”謝邂小聲嘀咕著，卻掩飾不住眼中的羨慕。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通訊器，螢幕依舊黑著，沒有任何訊息提示。
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準備上車吧，你又不是不回來了。”
是啊，他又不是不回來。
可縱然心中如此想，謝邂依舊心中有些難受，可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離開‘家’啊。
“咱們都沒人”林澈話還未說完，只聽見遠處若隱若現的喊聲傳來。
“小林啊”
本章章名對應第八十九章的章名，
遺憾常有，人生常態。起點是八十七，Q閱是八十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