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百草枯”三個字,我的心一亮。
稍微有些見識的人,都知道這東西意味著甚麼。
喝了“百草枯”人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的,很多時候,它會給你一種你可以活下來的假象,在你充滿鬥志的時候,再給你致命一擊。
這東西給你後悔的時間,卻不給你後悔的機會。
正說著,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從裡面出來呼叫趙東家屬,人們迎上去後,醫生嘆了一口氣:“病人的情況,漸漸穩定住了,先把他送到病房去休息吧……“
說著,醫生就要離開,只見趙東老婆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
“醫生,趙東他……“
看著對方渴求的眼神,醫生當然知道他想問甚麼,於是在轉身之前,他對趙東老婆說道:“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太糟,先用藥物調節一下看看身體反應,然後再想別的辦法。“
說著,他又朝趙東父母那邊看了一眼:“放心吧,不會有大問題的。”
醫生在處理這些問題的時候,鎮定自如。
很顯然,他曾經有過經驗,所以知道怎麼安撫大家的情緒。
醫生離開後,趙東也被人從搶救室裡推了出來,他被送在病房裡,身上插滿了管子。他的家人就守在身邊,一直唉聲嘆氣。
見突然走進來一個陌生人,他們也沒有說話。
他們的心情我理解,人在大悲的時候,是沒有精力去跟任何人交流的,所以看到了我,儘管不知道我來幹嘛,他們也是沒有力氣起身了。
雖然已經洗過胃了,但是整個病房裡,還是充斥著一股怪異刺鼻的味道。
這是農藥的殘留味道,不管怎麼洗,都祛不掉的。
我朝病床上的趙東看了一眼,幾天之後再看到他的樣子,我真是嚇壞了。
只見他此刻,整個人的臉色非常慘淡。
嘴裡跟鼻子裡都插著管子,雙眼緊閉,正在昏迷中。就這麼在病房裡站了好一會兒,我猜想著要離開。.
回身的時候,看著那孤立無助的三個人,我心裡又是一陣難受。
去醫院附近找了個銀行,我取了幾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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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趙東的病房,我把那些錢塞給她老婆,她老婆哦了一聲,木訥的收下那些錢,在我離開之前,她問了我一句:“你是……“
我頓了一頓,回頭衝她微微一笑:“我是趙東的一個朋友,剛才在樓下剛好碰到了這事兒,就……“
女人嗯了一聲,不知道該說甚麼。
我安慰她:“你好好照顧趙東,他應該……應該沒甚麼問題的,這幾天,辛苦你了……”
女人抬眼看著我,兩個眼鏡很紅。
她嘴角動了動,可能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感覺自己離開病房的時候,就像是逃出來的一般,腦子裡一直回想著趙東的樣子。雖然不在病房了,但是似乎我的鼻腔裡,還是一直盪漾著這種味道。
大步往前走了幾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窗戶,我對著窗外喘息了幾聲。E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後傳來又給聲音:“那個病人你們這幾天注意一下,雖然他的情況穩定了,但是極有可能會反覆,一旦反覆,那就回天無力了。”
我回頭,果然看見說話的是剛才在搶救室裡搶救趙東的醫生。
我趕緊跟了上去:“醫生,趙東的情況怎麼樣?”
醫生一愣,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是誰啊?”
我說:“我是趙東的朋……哦,不,我是趙東一個認識的人。”
醫生說:“一個認識的人,那他的情況,為甚麼要告訴你?這屬於病人私密,我不能隨便跟你說。”
說完,他轉身又要離去。
我趕緊又跟了上去,我問醫生:“你不告訴我趙東的情況也行,我就想知道,像這種喝了百草枯,在你們醫院生還的機率,到底有多大?”
醫生看了我一眼,他的嘴角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跟著他走了好長一段路,他還是沒有理我。
我站在走廊盡頭,頓了好久才轉身打算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打掃清潔的護工出現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喝了百草枯,在我們這裡治癒好的,根本就沒有。別說是我們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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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整個南山市,全國都沒有一例治好的。”
離開醫院後,我去找了個川菜館。
隨便點了兩個冷盤後,我破天荒地叫了一瓶白酒。
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我抿了一口白酒,感覺辛辣無比。
我的心情很少抑鬱,我希望能喝點兒酒讓自己稍微放鬆一些,但結果是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是徒勞。
我喝了也沒覺得自己的心情有多放鬆。
反而整個人暈乎乎的,看來酒精對我來說,還真沒甚麼太大的作用。
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很燙。
看來我已經上頭了。
吃了一口菜,我看向窗外,就在這時,我一下子愣住了。
因為我看見就在街對面,韓念之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正看著往來的車輛,好像在等甚麼。
雖然隔得挺遠,但我還是能看出來,韓念之臉上是畫了妝的。
大紅色的圍巾襯托地她起色不錯。
一見是她,我趕緊起身走到餐館門口,我打算過去叫上她一起過來吃個飯聊聊天,可我剛走到街邊,就看見一輛車停在了她的面前。
隨後,那黑色的轎車上下來了一個男人。
看到那男人的時候,我一下子愣住了,因為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在追求韓念之的吳攀。
只見吳攀一臉笑容的看向韓念之,看著有幾分討好的意思。
韓念之站在原地,對吳攀說了些甚麼。
吳攀拍了拍胸口,好像在保證著甚麼。韓念之點了點頭,最後竟然跟著吳攀上了車……
見到著一幕,我一下子意識到了甚麼。
我想要闖紅燈過去叫住那臺車,但我還是晚了一步。那臺車在我還沒有觸碰到它的時候,就疾馳而去了……
我摸了一下身上,發現手機不在身上。
於是我又飛快地回到飯店,摸出手機正要撥打給韓念之。
就在我即將按下撥打鍵的時候,我腦子裡突然閃了一下。隨後,我輕輕放下了手機……
回頭,我又跟著玻璃看到韓念之剛才所在的位置,我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一次,竟然不再那麼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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