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想趙東應該是憤怒到了極點。
那麼一下子拍下去後,矮胖男嚎叫了幾聲,他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著,旁邊的人見了趕緊上前。
藉著手機的燈光,我看見矮胖男的額頭上破了很大的一個洞,不停有鮮血從裡面冒出來,矮胖男哇哇大叫著:“我要死了,打死人了!趕緊報警!這個人是個瘋子,趕緊讓人把他抓起來!”
這突然發生的一幕,讓我真有一種看戲的感覺。
趙東扔掉手裡的磚頭,他指著矮胖男說:“你小子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兒,我要是再聽到你說我老婆的壞話,我下次下手就不會這麼輕了!”
矮胖男又是嗷嗷叫了幾聲。
周圍人勸說趙東冷靜一點兒,趙東恨恨地盯著矮胖男看著,過了一會兒才又回到了自己剛才呆的地方。.
見他走開了,幾個阿姨檢視了一下矮胖男的傷口。
他的額頭鮮血還在一股股地往外冒,矮胖男的動靜也沒剛才那麼激烈了:“我要死了,我要被打死了,你們快送我去醫院啊,我要包紮傷口,要不然我就死了!“
矮胖男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可能是因為身體吃不太消了吧。
周圍的幾個阿姨見狀,也顧不得外面大風颳了,把打在窗戶上的那些床單扯下來,直接對著矮胖男的腦袋就包了起來。
看著她們這一通忙活,我知道最後肯定不行。
藉著不太明亮的電筒光,我看著地方的磚頭,那凸出的地方非常尖利,上面的鮮血零零的,甚至還掛著一些肉的組織,看著觸目驚心的。
看這磚頭的損壞程度,我大概知道矮胖男的受傷不輕。
腦部的血管很敏感,如果不及時治療,恐怕會出現感染,時間長了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到時候就回天無力了。
於是我對那些阿姨說:“他腦部受傷非常嚴重,你們這樣操作,他肯定會出事兒,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送他去醫院,晚了就真來不及了。”
那些阿姨看向,其中一些人應該已經在猶豫了。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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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一個聲音說道:“不要相信他,他當然想我們這麼做,我們要是都走了,他就能趁亂逃走了,這樣我們之前所作的一切,不就全部作廢了。那咱們的房子和錢,不就又泡湯了?”
雖然不知道這話是誰說的。
但很顯然,這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矮胖男依舊倒在地上哼哼著,卻沒有一個人再提出要送他去醫院的事兒了。
很快,矮胖男流血的傷口止住了,他被放在地上,不管怎麼哼哼,也再沒人理他了。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屋子中間的大媽大爺們所在一起烤火取暖。
那些年輕圍坐在另一邊,面無表情。
趙東應該是在負責監視我,他握著手機,手機的一端藉著充電寶,螢幕的光落在他的臉上,看起來一點兒血色也沒有。
因為床單被取下來了,整個房子裡非常冷。
我沈江淮身體還算不錯,都被凍得非常難受了,那些五六十歲的大爺大媽,此刻他們的甚麼情況,可想而知。
於是我對趙東說:“你到底在等甚麼?剛才馮志才並沒有給你答案,你把我囚禁在這裡不要緊,可是那些年紀大的人,他們也跟你一樣要扛過這個寒冷的晚上嗎?”
我不知道我電話,趙東有沒有在聽。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會突破理智去幹一些啥事兒,趙東這種人平常應該很正常,但一旦逼急了,我真的是挺害怕的。
性格暴躁的人,其實還不太容易走上極端。
但像趙東這種平常如果一向溫文儒雅的男人,要是真的被逼急了,那可是甚麼事兒都能幹得出來的。
我盯著趙東,腦子也在飛快地轉動著。
我又對趙東說了一些甚麼,他還是沒有理我。
就在這時,我看見剛才那個給我止疼藥的大爺朝我這邊走來,看著他急衝衝的樣子,我估計他想去上廁所。
看著房子的戶型,往後面走幾步應該就是衛生間。
雖然還沒建好,但下水管道應該都鋪好了,所以也能將就用
:
用。
於是我對趙東說:“人有三急,我能去上個廁所嗎?“
聽我說了這話,趙東才抬頭,他盯著我:“你要撒尿?現在嗎?“
我苦笑著說:“你這不是多此一問嗎?當然是現在,提前,我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會……”
“行了行了!”
趙東朝衛生間那邊看了一眼:“現在有人在裡面,你忍忍吧,等下他出來了,我再帶你進去?!”
我搖搖頭,做出痛苦的狀態:“不行啊,我有腸胃炎,肚子只要一疼就不能忍,如果現在不去,我怕我會……”
要說趙東也真的很單純,他盯著我看著,又朝廁所那邊看了看:“沈江淮,你把你弄過去,你不會跑吧?”
見他鬆口了,我趕緊苦笑道:“你看你這話說得,你們這兒這麼多人,我要是衝衛生間出來要跑,你們一擁而上就把我給圍追堵截了。再說,如果你害怕我從窗戶外面逃走,這裡可是二十四樓,我要是跳下去,我豈不是不要命了!?”
我這話,說得好像也沒有問題。
趙東想了一下,起身說:“行吧,你進去,不過你手裡繩子,只能解開一隻,另一邊還得套在你手上。”
於是我一隻手套著繩子,便走進了衛生間。
進去之後,那大爺卻沒有在上廁所,我看見他正靠在窗戶邊上站立著,一隻手擦著眼淚,一隻手扶著腰部。
近了,我聽到他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原本我是這樣計劃的,我想著我把著大爺給劫持了,用他做人質要挾那些人放走我。
可此刻看到大爺的樣子,我趕緊問他怎麼了。
大爺回頭看著我,強忍住痛苦對我說道:“肝上的問題,老毛病了,不礙事兒的。“
聽到這裡,我不太相信。
因為我知道肝臟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器官,一般的小毛病是感覺不出來的,能夠感覺到疼痛,那必須是相當嚴重的情況了。
在我的一再追問下,大爺終於承認了:“我是肝癌晚期,現在已經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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