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菜刀朝我砍過來的時候,我心裡一顫!
當時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這次我真的完了!
突然間,我被拉地往後一仰,整個身子就躺在了醬油中。抬眼,只見陳鋼衝他媽大吼著:
“媽,這是沈江淮,他可是你女婿啊!”
聽了這話後,岳母盯著我不動了,陳鋼也趁機搶走了她手裡的菜刀。
只見岳母臉上全是汙穢。
她伸手擦了一下紅油的豆瓣:“快去上學,要不然校門關了……”
說著,她緩緩站起了身體。
糊著一手的醬油湯汁,她在廚房裡摸來摸去。
開啟燃著灶後,一股煤氣的臭味撲鼻而來。陳鋼一見,趕緊起身把煤氣灶給關上了,岳母一見:“跟你說上學要遲到了,你還愣著幹甚麼啊!”
說著,她再次上前開啟了煤氣。
陳鋼嚇壞了。
他趕緊去陽臺上關掉了煤氣總開關,可岳母這個時候,突然開始對著他哇哇大叫:“要下雨了,打雷了,趕緊出門躲雨去!”
面對母親一些列誇張的行為,陳鋼都快崩潰了。
我上前對他說:“實在不行,就送醫院吧!她一定是大腦某些機能出了問題,呆在家裡只能耽誤病情。”
陳鋼一聽,連忙點頭。
就在我和他要把岳母往醫院送的時候,陳長林突然擋在了我們面前:
“送甚麼醫院啊,家裡哪裡有錢啊!我看她就是裝瘋賣傻,打一頓就好了,弄得那麼咋咋呼呼的幹甚麼啊!”
聽了陳長林這話,我立刻就火了。
我擋在陳鋼面前:“陳長林你還是不是人啊,你老婆現在是生病了,你不帶她去醫院就算了,還阻攔我們帶她去看病?”
陳長林哼了一聲:“我都說了,她就是裝的!”
“你憑甚麼說她是裝的?”
“那還能不是裝的嗎?今天下午跟我出門,看上了一見三千多的皮衣,非要我掏錢給她買,我不買就不走,我一時生氣說了她兩句,回來就悶悶不樂,晚上就搞這一出了!”
聽了這話,我回頭看向岳母。
此刻她依舊是一臉油乎乎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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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岳母是個愛乾淨的人,平時出門就是頭上稍微有點兒油也要重新洗個頭,所以她如果是裝的,肯定不會把自己弄成這副邋遢的樣子。
陳鋼在一旁說:“爸,你不就是心疼錢嗎?媽現在都這樣了,你不能老是鑽到錢眼裡了吧?!”
陳鋼的這句“鑽到錢眼兒裡”,我認為是用得非常合適。
陳長林生氣了,他猛地拍了一下兒子的腦袋:“你知道個屁啊!你這麼大的人了,也不知道賺錢替我們分擔,都二十幾歲了還吃住在家裡,連個新房子也買不上!這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家裡的都快揭不開鍋了,哪還有閒錢給這個死老婆子看病啊!”
聽見陳長林的嘴裡三句兩句就離不開錢,我的怒火一下子起來了。
我衝陳長林吼道:“錢錢錢!你整天腦子裡就只知道這個嗎?除了這錢,你還有在意的人,有在意的事兒嗎?”
聽了這話,陳長林板著臉看著我:“沒錢我們家人連命都活不了了,我要是有多餘的錢,給她買那件皮衣,她就不會裝瘋賣傻了!”
陳長林越說越氣。
突然間,他一個柺杖就往妻子身上打去:“你要死就去死,別這兒跟裝瘋賣傻的!我也是五六十歲的人了,沒功夫跟你完這一套!”
那一下子很用力,打得岳母哇哇大叫。
陳鋼忍不住了,他一掌推開了陳長林:“你瘋了嗎?他是我媽!你是老婆!”
陳長林恨恨地盯著兒子:“你敢推我,你這個不孝子!老子今天非得……”說著,他就要對著陳鋼也來一個柺杖。
我上前一步,一把搶過了陳長林手裡打人的傢伙。
因為之前的事兒,陳長林有些害怕我。
只見他盯著我顫顫說著:“沈江淮,你要幹甚麼,你現在跟陳韻還沒離婚,我還是你岳父,你要是打我,這可是天理不容啊!”
我恨恨地扔掉了手裡的柺杖。
回身看了一眼岳母,只見她依舊是一副精神錯亂的樣子,嘴裡哇啦哇啦說著甚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跟陳長林接觸了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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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我當然知道他心裡想的是甚麼。
於是我對他說道:“你放心吧,等一下去醫院,甚麼檢查費啊治療費的,我不會讓你掏一分錢!”
聽了這話,陳長林的神色一下子輕鬆了起來。
他斜著眼睛看向我:“其實我真不是因為錢,其實她這病如果不是裝的,那就是老年痴呆了,老年痴呆是甚麼,學名阿茲海默症,花多少錢都治不好的!”E
我沒再理他,跟陳鋼一起扶著岳母出了門。
坐上我的路虎車後,陳鋼眼睛一亮:“姐夫,你換車了,不便宜吧,這車可得上百萬吧?”
我挺無語的,繫上安全帶後我說:“你媽都那樣了,你還有心思談論我的車?”
陳鋼閉嘴後,我開車帶著他們母子來到了醫院。
一檢查,果然是腦子裡發生了病變,也就是阿茲海默綜合徵前期,醫生雖然開了點兒藥給她,但是明確跟我們說效果不是很明顯。
“患這種病的人,需要多陪護,要陪她多說話,這樣她的病情才不至於加重,你們作為家屬,要多注意一下。”
聽了一聲的話,陳鋼焦慮地看著他媽。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說點兒安慰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在醫院裡住了幾天後,岳母的情況逐漸恢復了。
當我們開車帶他回家的時候,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陳長林,正帶著兩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在家裡長著卡拉OK,見我們帶著他老婆回來了,陳長林滿臉不悅:
“你們怎麼回事兒啊,要回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我看著那兩個花枝招展的婦女,說:“為甚麼要提前跟你說?我把你老婆從醫院送回家,你在家裡做了甚麼了,還要給你打招呼?”
那兩個女人一見情況不對,趕緊拎起包包就走了。
陳長林盯著我,氣不打一處來。
我懶得跟他說那麼多,直接把醫生的囑託告訴了陳長林,誰知道陳長林一聽就愣住了:“甚麼?我才六十多歲,以後就要守著這個痴呆的老婆子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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