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最絕望的死法
這些鰓人顯然是消耗品，那些海裔命令他們去拖住敵人，自己悄悄躲在後方，並沒有衝上去的意思。
那個中序列非凡者貌似瘋狂，應該還殘留著一絲理智，看向海水的目光帶著幾分恐懼，想逃卻無路可逃，本能地不斷殺戮，吞食血肉，企圖恢復傷勢。
羅蘭心中一動，一團旺盛的生命火球闖入他的感知，急速上浮，已然進入蛛網的埋伏範圍。
他暗道不妙，只上來一個！
如果對方察覺到蛛網，他必須立刻發動，另一個恐怕不會再上當。
轟的一聲，海浪炸開，巨鯊躍出水面，藍綠色蛙人借力落在甲板上，發出一聲重響，咧開的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劍狀利齒，讓笑容都帶上幾分殘忍。
他所過之處，蛛網紛紛退讓，露出一小片真空地帶。
‘好像沒有察覺。’
羅蘭決定再等一等，如果那個章魚怪一直不上來，那就先拿下這一個。
甲板上，蛙人步步進逼，體型膨脹得比他還大一圈的暴食者一副很慫的樣子，緩步後退，一直退到船艉，退無可退。
“命還挺硬，我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臣服於我，乖乖當我的鰓奴！”他的聲音嘶啞尖厲，帶著重聲，比鋼針劃過玻璃的聲音還讓人難受。
暴食者好似受到刺激，一掃恐懼，滿眼憤恨，怒吼一聲發動衝鋒。
蛙人揮舞兩股叉，靈性激盪，每一滴海水好像都活了，洶湧澎湃，飛起數十股激流，螺旋環繞著巨叉，猶如巨人擺臂，將暴食者拍倒在地上。
鋼鐵甲板發出痛苦的哀鳴，凹陷、皸裂。
暴食者口鼻噴血，徒勞掙扎，可斷裂的骨骼和癱軟的肢體已無力支撐。
羅蘭嘴角一抽，假如角色互換，他自問肯定扛不住。
‘不能等了。’他擔心蛙人入海後，自己的蛛網困不住他。
龐大的帽子型蛛網突然繃緊，帽簷下沉，開始合攏，形成一個開口向下的布袋。
在看不見的維度，蛙人深陷蛛網深處，周身有一片橢球形真空。
忽然，真空周圍的蛛網節點探出數千上萬條絲線，如活物一般同時伸向蛙人，密密麻麻，飛舞交織，封鎖侵佔每一處空間。
蛙人神情一滯，霍然轉身，掃視周圍，眼中充滿警惕，靈視中黯淡一片，沒有絲毫異常。
蛛絲如受驚般退卻，隨即又蔓延而來，若即若離，始終沒有碰觸蛙人的身體，卻將他徹底封鎖。
強烈的危機感刺痛蛙人的神經，他想也不想，縱身一躍，就想回到海中。
“嘶嘶嘶……”他好像聽到某種嘶鳴。
下一瞬，數不清的絲線攀附到他的身體之上，與每一寸面板黏連在一起，無聲無息探入他的血肉和靈性，每一塊都在分割他的感知，每一秒都在竊取他的生命。
“啊——”
蛙人瞳孔微縮，視線所及皆被繁複的蛛網佔據，心頭震駭。
他本能地調動所有靈性，但感知被隔絕，根本呼叫不到海洋的力量，靈性和身體像是長滿鐵鏽的機器，滯澀不堪，動作遲緩如同老年人。
“崩崩崩……”
每一刻都有數不清的絲線崩斷，卻更多的絲網撲來。
特性瘋狂對抗，有來有回，【編織】不落下風。
斷裂的絲線一部分對沖崩解，一部分蜿蜒如蟲，鑽入蛙人體內，有序勾連、編織，一點點切割他的感知和控制。 蛙人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去，一隻巨大的彩色蜘蛛於蛛網深處“飄”來，在視線中不斷放大，數不清的長腿飛舞，將一圈圈的束縛強加在他的身上。
蛙人忽然想起小時候見過的蜘蛛捕獵的場景，當時只覺得好玩，還嘲笑蜘蛛蠢笨，不會主動出擊。
此情此景與那時何其相似，只不過他是獵物，奮力掙扎不過扯爛幾片絲網，無力與絕望溢滿心頭。
“救——命——”
激盪的靈性被蛛繭撕碎，半點沒有傳出去。
蛙人的掙扎越來越弱，但羅蘭並未放鬆警惕。發動攻擊之後，他與蛛網脫離隱形，暴露在靈視中，已經被章魚怪察覺。
口袋蛛網下方，章魚怪正在不斷徘徊，眼睜睜地看著同伴的氣息不斷衰落，就是不肯進入蛛網半步。
一蜘蛛、一章魚，隔著鋼鐵船體和幽暗的海洋對峙，氣氛凝重。
羅蘭盤坐蛛網，半點不急。
他承認自己剛才有點慌，如果章魚怪莽撞一點，他不知道能否同時壓制兩個強大的中序列非凡者。
好在刻意留出的蛛網口和章魚怪的謹慎，讓他重新掌握主動。
拿下蛙人後，他已徹底控制三艘貨輪，暴食者、上百鰓人和海裔均被拿下。
他們的生命順著蛛絲湧入羅蘭體內，補充損耗的同時，又被他一點點灌入艙底傷員的體內。
無形之絲陸續垂下，將包括利亞姆在內的傷員包裹在內，如蠶繭一樣吊在船艙。
身軀殘缺破損處，生命纖維無聲編織，血肉滋生。心靈纖維深入靈魂，一點點彌補裂隙和損傷，傷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紅潤。
半個小時過去。
大半鰓人都被吸成了幹，十幾個海裔、蛙人和暴食者同樣奄奄一息，生命被抽走過半，不可能再有反抗能力，沒死是因為羅蘭覺得他們還有用。
【犧牲號】底艙，利亞姆猛然睜開眼睛，刺鼻的血腥和腐臭立刻喚醒記憶，懸吊的蛛繭更讓他驚駭不已。
他剛想掙開束縛，絲網卻一根根飛速抽離。他趕忙穩住身形，腳下傳來黏膩的觸感，黑暗擋不住他的視線，滿艙的殘破屍體和懸吊蛛繭讓他不自覺地攥緊雙拳，牙關緊咬。
這一幕如此驚悚，他下意識地認為蛛繭來自敵人。
“利亞姆委員，做好戰鬥準備，敵人還未離開。”羅蘭察覺後，立刻藉助蛛網傳信，自己人要是先打起來那就太搞笑了。
利亞姆身軀一震，臉上綻放出一絲微笑，幾步衝出底艙，沿途的蛛網紛紛避開。
他越走越是心驚，曾經見過的鰓人都被吸成骷髏，蒼老、乾枯，看起來不像是甚麼好路數。
甲板上空蕩蕩一片，寂靜得可怕，放眼望去不遠處還有另外兩艘貨輪，航速極慢。
他再次展開靈視，精神如遭重擊，整片區域竟然都被垂天之網覆蓋，鋪天蓋地，給人一種無窮無盡、在劫難逃的絕望感。
忽然，一隻巨大的彩色蜘蛛闖入靈視，沿著蛛網急速奔來，驚得他立刻進入戰鬥姿態。
“利亞姆委員，我是北境聯合商會安全顧問公司理事羅蘭·霍亨索倫·奧托。”羅蘭站起身，摘下兜帽。
“羅蘭？”利亞姆這才注意到蜘蛛身上坐著一個人，他見過羅蘭的照片，卻是第一次見到真人，有些不敢認，或者說不敢信。
“就你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