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鰓人
也有不少人心存不屑，覺得羅蘭就是一個莽夫，人要心存敬畏，敬畏權勢、金錢和非凡。
人家是中序列非凡者，捏死你輕而易舉，最起碼的尊重總要有吧。
福爾克的臉色陰沉如水，他都擺明要罩著羅蘭了，薊花商會的執事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一個區域負責人尚且如此，薊花商會的高層態度可想而知。
納爾遜轉頭看向羅蘭，白白胖胖的臉龐看上去人畜無害：“年輕人不要亂說話哦，薊花商會服務於皇室，從不做違法犯忌的事情。”
羅蘭輕笑一聲：“別裝了，你們的名聲還有挽救的餘地嗎？遠的不說，剛查獲的蒸汽炮不就是你們的嗎。
理查德懼怕你們的瘋狂，想抽身而退，被你們殺了，連人家獨女都不放過。
可惜你們時運不濟，滅口不成，還搭上一個高階執事布朗，人贓並獲，船和人都在米爾馬科斯執法署關著呢。
你不會……不知道吧？”
納爾遜表情一滯，這事今天剛爆出，但在場的哪個不是訊息靈通，矢口否認只會惹人發笑。
“此事還未調查清楚，薊花商會樹大招風，被人構陷實屬正常。
奧托理事作為商會高層，最好謹言慎行，無憑無據潑髒水、扣帽子，小心招來禍端。”他眯著眼睛，言語平淡卻暗含警告。
“你們三番五次要殺我，還不准我說幾句實話呀。”羅蘭雙手一攤，毫不在意，“我說的是真是假，你我清楚，在座的也清楚。
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就算鐵證如山，這件事也不一定能調查清楚。說不定又是大事變小事，小事輕輕揭過，這不是你們的慣用伎倆嗎？
劫了我們的船，回頭再搞個苦肉計，說自己船也被劫了，愚弄大眾，總把別人當傻子。
我們是文明人，有文明人的底線，你們嘛……精神文明水平也不差，跟那些黑蠻……旗鼓相當。”
宴會廳一靜，隨即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大家竊竊私語，嗡嗡的嘈雜聲讓納爾遜的臉色更加難看。
黑蠻也叫黑奴，是從南方海外販賣過來的奴隸，至於文明和心智水平，只能說動物性強過人性！
其實薊花商會的風評並沒有那麼爛，羅蘭確實有硬黑的成分，但誰讓他們糟爛事一堆呢，底子黑，一旦有人敢揭開遮羞布，風評必然一墜千丈。
貝亞娜雙手抱胸，看向羅蘭的眼神滿是欣賞，換做是她，都不一定敢這麼說，顧忌太多。
可嘴上痛快，怎能不招來禍事，她心底浮現幾絲陰影。
“羅蘭畢竟年輕，口無遮攔，用餐用餐……”福爾克眼看納爾遜兩人的情緒有些繃不住，趕緊出來終止這場衝突。
其他賓客紛紛附和，將話題轉移到美食上，氣氛立刻鬆弛下來。
納爾遜兩人迫於場合，沒有當場發飆，可不時瞥向羅蘭的眼神卻帶著赤裸裸的殺意。
羅蘭淡定自若，兩個中序列還不值得他害怕。
【向日葵號】只是一個開始，假如黑旗真是薊花商會假扮的，那寂靜海峽就是他們的禁區。
接下來的晚宴終於回歸正常，福爾克談笑風生，牢牢掌控話題，矜持的歡聲笑語不斷。
羅蘭備受關注，但由於他的“莽撞”，敢於親近他的人不多，他也樂得清閒。
一百多位賓客，並沒有幾個熟人，至少北境商會的高層沒來，應該是忙著貨輪失蹤的事情。
官方的人也沒見到，不知道是避嫌，還是恰好都有事。
臨近尾聲，羅蘭終於等來他想要的。
“叮咚，叮咚……”
三人群-絕密行動響個不停。
美人魚：“找到了！米爾馬科斯西南方200德里左右。”
歌者：“酷，娜美好棒。我的朋友一直沒發來訊息，我還以為跟丟了。”
美人魚：“情況不對！有三艘船，他們沒有靠近沿海，而是一路向南航行。”
神秘人：“能看到船名嗎？”
美人魚：“我有種危機感，不敢靠近。另外兩艘黑燈航行，沒有船旗和燈光，船舷有遮擋，很詭異！”
歌者：“我的朋友可能出事了，入夜後沒有發來任何訊息。”
神秘人：“娜美離遠點，別跟丟就行，等我過去。”
美人魚：“好。” 羅蘭有種不好的預感，貨輪一般不會輕易改變線路，除非提前察覺到危險，但此事只有他們三人知道，不存在暴露的可能。
但他還是準備親自去看一看，情況不妙就隱身跑路，【進入未知】動念即可發動。只要不被秒殺，不存在跑不掉的問題。
晚餐結束，賓客帶著舞伴移步旁邊的舞廳，悠揚的樂聲響起，氣氛更加熱烈。
“有事？”貝亞娜來到羅蘭身邊，看出他有些走神。
“嗯，酒喝多了，穿的也有點厚，有沒有單獨的休息室，我洗漱一下。”羅蘭本想去盥洗室，但覺得公共盥洗室容易被發現。
他進入靈界後，衣服會留在原地，破綻有點明顯。
貝亞娜一挑眉，看著他一滴汗都沒有的光潔面板，沒有追問：“跟我來吧。”
她帶著羅蘭，避開舞廳，直上二樓。
安娜貝絲提著裙襬小碎步靠近，眼看著兩人消失在樓梯口，眼底滿是失落。
“不會吧，進展這麼快嗎？”波西好像沒看到妹妹的表情，眼中燃燒著洶洶的八卦之火。
“哥哥！你在說些甚麼？羅蘭才不是那種人。”安娜貝絲隱蔽地掐了他腰間一把。
波西疼得齜牙咧嘴：“我的意思是……參觀莊園甚麼的……”
“哼。”
…………
砰，房門關閉。
羅蘭輕吐了口氣，有點喜歡貝亞娜的距離感。
時間緊迫，他拉好窗簾，鎖緊門窗，然後進入盥洗室，身形一閃，原地只留下一堆衣服。
他先是戴上普羅之眼，覺得大概用得到。而後縱身躍入無盡空域，錨定娜美的位置，穿入現實世界。
光影一閃，眼前夜色朦朧，周圍是無邊無際的幽深海洋，置身其中給人一種孤寂、恐懼之感。
‘壞事！’
隱形狀態下身體是虛無的，落地即沉，但他並沒有沉下去，而是被一股斥力推著漂浮在海面之上。
‘還好。’隱形很奇特，往上跳會落下來，往下潛會浮起來。
娜美就在不遠處，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一兩德里外，三艘貨輪呈三角箭頭排布，快速朝他所在的位置接近，黑煙滾滾，轟隆隆的機械聲傳出很遠。
領頭的貨輪看起來很正常，船體上寫著向日葵和薊花商會的字樣，船長八九十米，寬十幾米，滿載重量應該在六千噸以上。
後面兩艘的大小也差不多，只是黑乎乎一片，沒旗沒燈，船體的標誌和名稱被擦毀了。
這三艘都屬於大型貨輪，設計成熟而普遍，很難從外形上判斷它們的來歷。
他用蜂巢通知娜美遊遠一些，自己悄悄等在原地。
娜美很聰明，提前繞到航線前方，如果她出現在船後方，自己光追趕都要耗費不少時間。
等【向日葵號】靠近，他輕輕一躍，跳上甲板，像一個幽靈，無聲無息在各處艙室遊蕩。
貨輪的體型和規模不是遊艇可比的，全部船員加起來近百人，單鍋爐工都有三四十個。
羅蘭能清晰感知到他們生命中透露出來的驚慌、恐懼和絕望，沒人敢說話，只顧著低頭做事。
而監督他們的是數十個身穿黑衣的怪人，模樣與人類相仿，但臉頰兩側或耳後有鰓，面板光滑，附著著一層粘液，水亮水亮的。
情況不對勁，好像有人捷足先登，搶先一步把【向日葵號】給劫了。
‘這是海族嗎？’羅蘭仔細回憶，寂靜之海好像沒有海族，就連海族的傳說都很少。
‘不是海族。’普羅說得很肯定，‘這是被深海途徑的非凡者定向感染的變種人，也叫鰓人，平時離不開水，只能活二十年左右，沒有生育能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