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冤家路窄
這體型和暴戾的氣息，羅蘭簡直不要太熟悉。
暴食途徑不是薊花商會的專屬，可希德帝國暴食途徑中序列基本都是他家的。
“有皇子撐腰就這麼狂嗎？”
羅蘭微微搖頭，薊花商會八成就是理查德家族的幕後掌控者，走私新式軍火，膽子太肥了。
就是不知道那個看似精明的八皇子是否知情。
他一揮手，一條墨綠鱗片的美人魚手持長杖憑空出現在他身旁。
“我喜歡這裡。”娜美深吸一口氣，眼神微眯，張開雙手好似在擁抱這片海洋。
“你可以生活在這裡，只要你想。”羅蘭微微一笑，“現在，幫我盯住前面那艘大遊輪，等我救完人再一起處理掉。”
“沒問題。”娜美縱身一躍，柔軟的身姿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優雅如水，半點水花也無。
大海是人魚的家，入了水，就算是羅蘭也不見得能抓到她。
羅蘭漫步下樓，把柯林從船艙提出來。蛛絲探入他的體內，找到一團盤踞在頭部的異種靈性，切割、抽絲，一點點清理乾淨。
數分鐘後，柯林悠悠轉醒。
短暫的迷茫過後，他猛然坐起身，擺出戒備姿態，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被吊在船艙一側的女孩、以詭異姿勢持刀抱著她的男人、滿地狼藉，以及坐在船艉悠然欣賞夜景的金袍人，斗篷的樣式似曾相識。
“你不是說船上就你和船員麼？”金袍人轉過身，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怎麼還帶著一個女人？度蜜月呀？”
“羅……”熟悉的聲音立刻喚醒記憶，柯林大喜，可他看羅蘭沒有摘下兜帽，第一個字出口就趕忙閉嘴，“我……她是偷偷上來的。”
他好似想到甚麼，小心地指指上面，小聲道：“你控制住局面了？”
羅蘭淡淡一笑：“放心說話，局勢盡在掌控。”
“多謝。”柯林非常鄭重地躬身行禮，隨即好奇地問道，“你怎麼來得這麼快？你請了北境商會的高層，還是從組織裡……”
他怕暴露蜂巢，沒敢往下說。
“一個小小的中序列，還用不著請人。”羅蘭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來，“幫我認認人，然後記住這張臉，幫我查一下。”
兩人來到樓頂中年人身前，羅蘭用心靈投影拍了一張實景照片發到蜂巢私聊。
柯林繞著姿態詭異的中年人轉了一圈，心裡莫名生出幾分恐懼：“他……怎麼了？”
“認識嗎？暴食途徑中序列。”羅蘭依舊沒有正面回答他。
柯林的反應告訴他，低序列非凡者連察覺到蛛網都困難，更不要說防備。
就像一隻“獵物”，沒有絲毫自覺地在蛛網遊蕩，渾然不知自己的生死只在“織網者”的動念之間。
“不認識，完全沒印象。”柯林識趣地沒有再問，他仔細辨認數十秒後搖搖頭，“薊花商會高層沒有此人，我馬上派人去查，只要有蹤跡，我一定能查到。”
他不單是為了羅蘭，也是為了自己，今天差點完蛋，如果不報復回去，心氣不順。
“嗯。”羅蘭默默把圖片發給曼迪，讓她藉助情報部的渠道調查。
啪，他打了一個響指，蛛網微微一顫，瞬間繃緊，隨後瘋狂掠奪“獵物”的生命。
中年人的髮絲和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衰老、乾癟，好似在風化脫水，又像被偷走數十年時光，枯槁如風燭殘年。
身形佝僂，呼吸越來越微弱，心臟漸漸停止跳動，整個人悄然化作一具乾屍，好似死去多年。
片刻之後，非凡特質析出，羅蘭用蛛絲包裹，順手送入靈界，手法熟練地不像話。
一旁的柯林身軀僵硬，駭然地看著這一切，不敢相信這是出自那個與自己談笑風生的男人之手。
羅蘭眼睛微閉，發動【血脈共鳴】，周圍立刻變得混沌，一幕幕支離破碎的記憶翻湧。
軍火、理查德、巴斯塔德、暴食、薊花商會執事……
“果然是你們！”羅蘭嘆息一聲，轉身下樓。
可惜記憶太少、太零碎，且多是近期的，價值有限。 “哦，甚麼。”柯林回過神來，強自鎮定，微風襲來，後背冰涼，竟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女孩不能殺呀。”他終於反應過來，大跨步追上羅蘭。
“還用你說。”羅蘭白了他一眼，但帶著兜帽，柯林也看不到。
女孩和她哥哥都還活著，他只是一個前來拯救朋友的路人，如果都殺了那算甚麼？
蛛網已經撤掉，損失過半，但有這麼多人命補充，血賺不虧。
船艙裡，控制消失後，男人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他攥著匕首想衝上去，卻察覺自身虛弱不堪，髮絲都白了一半，手中的匕首好似有千斤重。
砰，柯林沖上來一腳將他踢開，而後一刀割開溫莎的束縛。
“給你們添麻煩了。”溫莎踉蹌著站起身，收拾表情，朝柯林和不遠處的羅蘭行提裙禮，“多謝兩位，理查德家族銘記於心。”
“你差點害死我。”柯林沒給她好臉色，“你先過了執法官那一關再說吧。”
理查德家族走私軍火肯定沒跑了，官面上有執法官在查，幕後的薊花商會損失慘重，肯定也不會放過理查德家族，溫莎的困難才剛剛開始。
“看好他。”柯林叮囑她一句，開始救助自己的助手和那些船員。
兩個助手是他的左膀右臂，一起經歷生死，不能不管。
這些船員都是他僱傭的，死了要賠很多錢不說，沒人開船，他們也不好回去。
他們馬上要對前面的遊輪動手，如果控制不好兩船相撞，那畫面大家肯定都不想看到。
羅蘭也不著急，大遊輪上沒強者，大海茫茫跑不了的。
這麼長時間過去，也許有人察覺到一絲異樣，但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人就在這條船上，如果真出事，他們發現與否又有甚麼意義。
他們大概都不敢往這方面想。
溫莎將哥哥綁起來，嘴也堵上，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柯林忙活，神色變幻，不知道在想甚麼。
數分鐘過去。
兩個助手只救回一個，救醒五名船員，能動的只有三人，但他們都算幸運，因為大部分船員永遠醒不過來了。
如果不是柯林名氣大，對方還沒想好如何處置，他能不能活到羅蘭趕來還不一定呢。
接下來必須儘快控制大遊輪，燈光訊號頻繁，對方應該有所察覺。
“我先過去，看我訊號再動手。”羅蘭擺擺手，以隱身狀態沿著拖拽纜繩踏上大遊輪。
一陣壓抑但激烈的爭論聲隨風傳到他的耳朵。
“肯定出事了，怎麼辦？”聲音急躁。
“割斷纜繩！”
“你找死啊，執事都被悄無聲息地幹掉了，何況我們……”
“如果執事沒事呢？”
“沒事最多就被打罵一頓，總比沒命好吧。”
“那隻能跳船……”
“愚蠢！”
“……”
羅蘭淡淡一笑，髮絲漫天飛舞，無限延伸，很快編織出一個簡陋的立體蛛網。面對這些人，這種程度已經夠用。
蛛絲悄然沒入所有人的體內，無人察覺。
下一秒，蛛網瞬間收緊，船上立刻陷入沉寂，所有人身軀僵硬，面色驚恐，像是落入琥珀的蚊蟲，奮力掙扎，行動卻越發遲緩。
羅蘭的身影顯露在船艉，但已經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