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棺
“大哥，你回來啦。”艾文拉開院門，打斷羅蘭的思路。
許是聽到外面的動靜，兩個老人扭頭望來，看到羅蘭後明顯愣了一下，直起身，露出一個略帶僵硬的笑容。
羅蘭身軀一震，瞳孔微縮，脊背發涼，一種難以言明的驚懼感湧上心頭。
他擠出一絲微笑，點頭回應，而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回到家裡，他立刻示意艾文關緊門窗。
“大哥，你怎麼了？”艾文看大哥神色有異，關切道。
“新鄰居甚麼時候來的？”羅蘭才回過神來，老人的面容已經記不清，可那眼神帶給他的驚懼感始終揮散不去。
他希望是自己胡思亂想，可直覺從未辜負他。
“也就半小時吧。”艾文回憶道，“塔爾根聽到外面有動靜，出來看了，說是一對老夫婦搬過來了。我們沒過去打招呼，他們也沒過來……”
“你們有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嗎？”羅蘭站在視窗，小心地觀察外面的情況。
幾人紛紛搖頭，只有塔爾根眯著眼睛，若有所思。
“我之前看到他們雪橇上好像有一副棺材，裹著麻布，應該是黑色的，有金邊呢，就是有點小，裝我都費勁。”塔爾根沉思道。
“你怎麼確定是棺材？說不定是行李箱呢。”艾文疑惑道。
“我猜的，一頭大一頭小，又長又扁，還有那些裝飾。”塔爾根越說越肯定。
羅蘭用力揉揉太陽穴，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甚麼事情。雙狼傭獸遊弋的速度加快，兩道暖流流入身體，讓他的頭腦一清。
“雪橇！”
他突然想到對方有雪橇，卻沒看到雪橇犬和馴鹿之類的動物。
他猛然起身，站到窗前，昏暗的光線下只看到低矮的院牆，另一側沒有炊煙，很安靜，明明剛才那兩個老人還在收拾屋子。
“這裡不能待了，穿好衣服，帶上武器，快快快——”他神色焦急地催促，心裡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幾人不明所以，但不敢耽擱，手忙腳亂地穿戴好，武器藏在懷裡或別在腰間。
“走——”羅蘭提著油燈推門而出，其他人緊隨其後。
門外靜悄悄的，積雪反射著紫紅月光，能見度不算很差，只是色調詭異。
一行人悄悄來到院子，一切如常，空氣有點潮溼，不知何時飄起淡淡霧氣。羅蘭把油燈遞給塔爾根，一手握著懷裡的左輪，一手拉開院門。
“嘎吱——”
乾澀生硬的摩擦聲很刺耳，在夜幕中傳出好遠，幾人不自覺地緊繃肌肉。
“咔咔——”靴子踩裂碎冰，幾人的喘息明顯加快。
羅蘭幾步走到街上，抬頭看向鄰居的方向，院門已經關閉，黑乎乎一片，寂靜無聲。他扭頭看向不遠處的西門門樓，黑暗一片，心裡一涼，看來今天執法官翹班了。
“跟上。”他低聲說道，隨後腳步匆匆地沿著修院街向東走。
盧克四人緊緊跟在他身後，眼神四處亂看，神色緊張，好像某個角落會突然跳出一個人。
沒有人跟來，寂靜的街道上只有幾人凌亂的腳步聲，幾人不再那麼緊張，羅蘭握槍的手也變成虛扶。
‘難道是我杯弓蛇影？’可他並不後悔，他寧願是虛驚一場，也不想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起霧了。”艾文低聲說道。
“嗯。”羅蘭隨口應了一句，他在想應該去哪裡躲一躲，相比於執法署，他內心更傾向於玫瑰十字藥堂，因為尤利婭留給他的印象足夠強大。
“怎麼都不點燈？”塔爾根嘟囔道。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羅蘭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立原地，他機械地轉頭脖頸，霧氣不知道甚麼時候變得濃烈，街景變得模糊，只能隱約看到一點輪廓。
街道還是那個街道，可沒有炊煙，沒有燈光，寂靜至極。
“大哥，我們今晚吃甚麼？”安德魯咧著大嘴問道。 “光知道吃，我們不是去慈幼院嗎？”盧克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
羅蘭大駭，猛然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兩人：“誰說去慈幼院？”
盧克一臉茫然，撓撓頭目露迷惑。安德魯舔舔嘴唇，笑呵呵地問道：“不是去吃香草燉羊肉嗎？”
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羅蘭大腦脹痛，有些混沌，好像幾年前喝醉酒的狀態一樣。他內心知道不對勁，意志不斷提醒自己，可又無法冷靜地梳理思路，腦子一團亂麻。
“走走走——”
他索性不再想，放空自己，大步向前跑去。腦子裡浮現出一張似笑非笑的俏臉，好似見到她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其他幾人目光茫然，可基於信任，只能匆忙跟上，腳步聲越發凌亂。
霧氣好像更大了，漸漸地，周圍的房屋輪廓都不再清晰，只有紫紅色的輕紗始終籠罩。
不知過去多久，羅蘭猛然停下來，身後的塔爾根反應不及，撞到他的後背，跌坐在地。
“我們出來多久了？”他轉過身，眉頭緊皺，眼中帶著幾分掙扎。
“半個小時吧。”艾文很肯定。
“怎麼可能，至少一個小時，我都出汗了。”塔爾根爬起來反駁道。
“你們出門沒帶腦子嗎，這不剛出來麼。”盧克瞪著眼睛，語氣不耐。
“……”安德魯一臉迷惘。
羅蘭猶如赤身裸體站在暴雪中，透體冰寒，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修院街不過幾百米而已！
‘記憶，時間，非凡……’
他想召喚雙狼傭獸，可他知道那是底牌，掀開時必須一錘定音。
“跑起來！”他轉身繼續前行，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剛跑幾步，左前方驀然出現一大片黑影，幾人的腳步不自覺地放緩。
‘到鎮政廳了。’羅蘭心中一喜。
可還沒過幾秒，他的笑容瞬間凝固，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院子，這不是自己家麼！
“終於到家了，可累死我了。”塔爾根笑得很開心。
“今晚吃甚麼？”安德魯幾步越過羅蘭，想先去開門。
“都退後，別過去。”羅蘭一把抓住安德魯，匆忙退後幾步。
危險！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頭皮發麻，精神受刺激，思維反而清醒些許。眼前不是院子，而是一個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
“出來，你給我出來——”他對著前方大喊。
跑不掉，最後一絲僥倖被掐滅，他必須把幕後之人逼出來，只有見到敵人他才有取勝的機會。
米婭奶奶說過，非凡者不是萬能的，低序列的非凡者也是肉體凡胎，一槍爆頭一樣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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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