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在扮演塞雷婭的時候,一直沒有將李維強行贈送給她的這條定位器毀掉,就是為了避免引起李維的懷疑。
現在他主動將定位器毀掉,也就意味著,他已經不再擔心被李維懷疑。
這隻說明一件事,貪婪極有可能已經去點火了。
而羅莎琳德在這個節骨眼上剛好不在神王樹庭中,怎麼看都像是被貪婪故意用某種手段引走的。
你這傢伙怎麼每次都上當,這麼多年難道是白活了嗎。
李維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一句。
他沒有任何遲疑,立刻透過遠距離的電蛇感應,迅速給羅莎琳德發去一道資訊,要求她立刻放下手頭的一切事情趕回神王樹庭。
與此同時,李維周身的空氣如水波般劇烈盪漾。
躍遷權能發動,他直接闖入到防守森嚴的皇宮之中。
皇宮之內,陽光透過高大的彩繪玻璃灑在名貴的木質書桌上。
埃蘭妮爾正坐在寬大的桌案後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政務,塞雷婭依舊保持著皇家近衛統領的嚴謹姿態,靜靜站在一旁伺候著。
伴隨著一陣空間扭曲,李維的身影直接闖入這片屬於女皇的私人空間,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見到李維突然出現,這對君臣的臉上都流露出明顯的驚訝。
除了驚訝之外,埃蘭妮爾的眼底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自從李維來到夏奈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跑來皇宮裡找她。
只是,當她看清李維臉上凝重到極點的表情時,心中的喜悅瞬間消散,心底咯噔一聲。
“李維,發生甚麼事了?”
李維沒有任何廢話,甚至連一句口頭上的回應都沒有給。
他抬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凝滯權能,發動。
一股無形的恐怖波動以李維為中心轟然擴散,瞬間將整個神王樹庭的時間強行暫停。
微風停滯,塵埃懸浮,無數生物的活動都被凝滯。
唯獨李維刻意留了一個後門,漏掉了坐在桌案後的埃蘭妮爾。
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埃蘭妮爾微微一怔,緊接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就讓她驚駭得睜大雙眼。
只見李維抬起右手,指尖對準一旁毫無反抗之力的塞雷婭。
性質權能催動,狂暴的地脈之力在千萬分之一秒內轉化為溫度極高的毀滅性熱量,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從指尖激射而出。
“李維,住手。”
埃蘭妮爾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大聲試圖阻止。
但是已經太晚了。
那道熾熱的地脈流光,瞬間貫穿被時間暫停的塞雷婭的胸口。
沒有出現爆炸的動靜,也沒有鮮血飛濺的血腥,在極致的高溫下,塞雷婭的身軀內部在剎那間被完全焚燒成一片焦炭。
這樣一位達到超凡級別、實力強悍的禁衛軍大將,就這麼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被李維當場擊斃。
隨著李維撤去對塞雷婭的凝滯權能限制。
她外表看似完好,軀殼卻像是一截朽木般直挺挺倒在名貴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然後從身體各處冒出青煙。
埃蘭妮爾呆呆看著陪伴自己許多年的塞雷婭,就這麼變成一具毫無生機的屍體。
足足過了幾秒鐘,她才猛地轉過頭,用極其憤怒的目光緊緊盯住李維,大聲質問。
“你在做甚麼?!”
塞雷婭不僅是她最信任的近臣,也是在魔女會當中地位非常高、備受尊敬的骨幹成員,更是陪伴埃蘭妮爾一起成長的姐妹。
可以說,在夏奈中除了羅莎琳德之外,就屬於塞雷婭和她的關係最為親近。
李維居然就這樣跑進皇宮裡來,當著她這位女皇的面,二話不說就把塞雷婭給殺了,簡直就是在埃蘭妮爾的雷區上蹦迪。
面對埃蘭妮爾的怒火,李維沒有多餘的時間長篇大論地解釋。
他只是揚了揚下巴,語氣平靜的提醒一句。
“你自己看看屍體。”
憤怒的埃蘭妮爾呼吸一滯,下意識將目光重新投向倒在地上的塞雷婭。
緊接著,她像是看到了甚麼極為恐怖的畫面,吃驚地瞪大雙眼。
只見塞雷婭在失去生命的維持後,原本清麗堅毅的臉部五官居然開始像受熱的蠟塊一樣融化。
皮肉向下流淌坍塌,在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內,她原本美麗的臉,就化作一張扁平光滑、沒有任何五官的慘白臉龐。
無貌者!
埃蘭妮爾再一次愣住了,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甚至連腳步都向後踉蹌了半寸。
“這……怎麼可能……”
身為魔女會的大魔女,她太清楚組織的規矩了。
能夠待在她身邊擔任近衛統領的魔女,必然是經過組織內部重重苛刻考驗,確認絕對忠誠後,才能被賦予如此巨大的重任。
如果連經過這樣嚴密篩選的身邊人都不能相信,那她這個女皇還怎麼當?工作還怎麼展開?
而塞雷婭就是這樣一個經過無數次血與火考驗的魔女,所以埃蘭妮爾才會對她給予毫無保留的信任。
可現在冰冷的事實就擺在眼前,這位忠心耿耿的塞雷婭,竟然是一位偽裝的無貌者。
這對埃蘭妮爾的心理衝擊實在太過巨大,幾乎要擊碎她的心理防線,令她的精神都出現一陣恍惚。
這件事實在是太嚴重了,這意味著埃蘭妮爾至今為止所做出的所有決定,都已經被無貌者知曉。
而且,也意味著被無貌者頂替身份的塞雷婭,早已死亡。
“不用太擔心。”
看著埃蘭妮爾一副深受打擊、呆傻在原地的樣子,李維不得出聲安慰一句。
“之前一直假冒塞雷婭的無貌者就是貪婪,他跟那些普通的無貌者不一樣,自然能夠憑藉特殊的手段透過魔女會的重重考驗,這不是你的錯。”
無貌者這個龐大的神秘組織,其創始人或者最終的幕後BOSS至今都是一個未知數。
不過真正的高層僅有三位隱者。
而身為七罪人之首的貪婪,在組織內的地位只在那三位隱者之下,他本人更是一位實力極強的使徒。
這樣一個敵方陣營裡的絕對大人物,竟然親自下場充當內鬼,以女裝大佬的身份,臥底在魔女會內部長達數年之久。
這簡直就是大材小用,自然不可能輕易被常規的考驗手段發現。
埃蘭妮爾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還來不及對塞雷婭的死傷感,卻又對李維的話感到極度吃驚。
“貪婪不是已經死了嗎?”
在此之前,除了李維之外,無論是羅莎琳德還是埃蘭妮爾,都理所當然認為那個被李維在賢者之戒中幹掉的奧德里奇,就是貪婪本人。
畢竟奧德里奇在夏奈的身份地位那麼高,本身實力那麼強悍,又擁有極其特殊的貪婪權能。
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用來犧牲的假貨。
“沒有死,奧德里奇只是個假的誘餌。”
李維搖了搖頭,隨後語速極快,將自己出發前往白狼王一族後的經過,包括兩次藉助時間沙漏逆流時間發現的隱秘,全都快速講述一遍。
事態緊急,他甚至連自己私下裡偷偷溜進封印禁地,接觸二代古龍穆寧法娜的事情都沒有任何隱瞞。
現在可不是繼續遮遮掩掩的時候。
而埃蘭妮爾聽完這一切後,整個人已經完全處於懵逼的狀態。
要知道,在李維推門進來之前,她還滿心歡喜地覺得,目前夏奈的局勢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美好。
一直跟皇室作對、處處掣肘的元老院已經接近瓦解,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潛伏在夏奈內部的心腹大患貪婪也被李維消滅,他留下的那些眼線,更是被連根拔起、剷除殆盡。
而手握剷除七罪人之首以及強勢鎮壓小丑入侵的巨大功績,現在整個夏奈上下再也沒有任何人敢質疑女皇陛下的權威,更無人敢跳出來阻撓她推行的政策與命令。
可以說,自從登基以來,埃蘭妮爾還從未遇到過如此美妙的開局。
她正準備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呢。
結果李維就這麼憑空出現,在轉瞬之間擊殺了她身邊最信任的近衛統領塞雷婭。
然後毫不留情擊碎她所有的美夢,告訴她醒醒別睡了,真正的大敵貪婪根本就沒有死。
這座繁華平和的神王樹庭底下,早就被埋上一顆足以將整個夏奈炸上天的超級地雷,而且馬上就要被引爆。
更要命的是,一旦神木死亡,被封印在底部的穆寧法娜就會脫困而出。
仇視著豐饒女神以及所有精靈和亞人的二代古龍,正準備向這片大地發起最血腥的報復。
聽到這些話,埃蘭妮爾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處理元老院的爛攤子一直熬夜加班,導致精神衰弱出現幻覺了。
看著眼前這位呆若木雞的精靈女皇,李維實在沒有耐心等她慢慢消化。
他身形一閃,直接閃現來到埃蘭妮爾面前,雙手一把抓住她纖細的胳膊,毫不客氣地用力搖晃起來。
“醒醒!你沒在做夢,也不是出現幻覺,這一切都是馬上就要發生的現實。”
在李維的搖晃下,埃蘭妮爾終於被強行拉回現實。
她看著李維近在咫尺、寫滿嚴肅的臉龐,微張著紅唇,只能發出一聲極度茫然的輕音:“啊?”
你啊個錘子!
李維在心底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多麼希望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見多識廣的精靈魔女羅莎琳德。
雖然羅莎琳德總是容易被人調虎離山騙離崗位,但起碼她遇到這種危機時,絕不會表現出一副“我傻了,你隨便”的宕機狀態。
好在埃蘭妮爾並不是真正的草包。
在短暫的失神後,她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理智重新佔據高地,急忙出聲詢問:“現在該怎麼辦?”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李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語速極快。
“貪婪想要在一瞬間毀掉整個夏奈,就必須借用遠超使徒級別以上的龐大能量,你仔細想想,在夏奈之內,究竟還有甚麼力量能夠被他借用?”
聽到這個問題,埃蘭妮爾的腦海中下意識就浮現出息壤之主穆寧法娜的名字,但馬上又將其否定。
穆寧法娜目前正處於神木梅諾斯的封印中,只要梅諾斯不死,她就絕不可能脫困,更別提主動把力量借給貪婪了。
可除了穆寧法娜之外,整個夏奈目前最強的戰力就是埃蘭妮爾和羅莎琳德。
她們兩人僅僅只是使徒,擁有的力量根本不符合貪婪毀滅夏奈的需求,更不可能去配合一個無貌者。
除此之外,還能有誰?
埃蘭妮爾緊緊蹙起眉頭,苦苦思索。
她因為極度憂慮而蹙眉的模樣,完美詮釋了甚麼叫做風情萬種,絕美的容顏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憐惜。
可惜李維此刻急得不行,完全沒有半點欣賞美色的閒情逸致。
看著埃蘭妮爾久久給不出答案,李維心底不禁生出一絲動搖。
那個抱著黑貓、來路不明的神秘女人,該不會真的是在忽悠自己吧?
因為埃蘭妮爾這副懵逼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知曉答案的樣子。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李維實在等不及了。
他一把抓住埃蘭妮爾的手腕,周身空氣如水波般劇烈盪漾。
躍遷權能,發動。
眼前的光影一陣模糊,等到視線再次清晰時,兩人已經憑空出現在神木梅諾斯軀幹內部那個隱秘的特殊空間裡。
“你就在這裡慢慢想,想到答案了立刻告訴我。”
丟下這句話後,李維鬆開手,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腳下龐大複雜的鍊金陣上。
與他在時間逆流中看到的情景截然不同。
此刻,這個覆蓋半個空間的精密鍊金陣,已經完全嵌入到梅諾斯的深處,如同無數根血管,與神木本身的生命氣息和龐大地脈之力緊密交織融合在一起。
如果現在強行用物理手段或者暴力破壞陣法,絕對會引發整個鍊金網路的反噬,甚至對梅諾斯造成無法挽回的重創。
而如果想要在不傷害神木的前提下,以最小代價將這個鍊金陣一點點剝離,即便是一位傳奇鍊金術師,所需要耗費的時間恐怕也要以年作為計算單位。
難怪貪婪在啟用陣法後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根本無需留在這裡蹲守。
因為這完全就是一個讓人束手無策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