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讓你受委屈了,我會找個機會讓安娜親自跟你道歉的。”
“不用了,她後來已經跟我道過歉了。”
海瑟薇雙手撐著李維的胸口,依舊維持著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他。
“不過,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因你而起的,你難道就不該給我一點實質性的補償嗎。”
李維順勢揚起頭與她對視。
“你想要甚麼補償?儘管說。”
聽到這句承諾,海瑟薇剛剛消退下去沒多久的紅暈,又一次飛速爬上臉頰。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往那樣害羞退縮,反而低下頭,輕輕吻上李維的嘴唇。
雖然性格內斂剋制,但海瑟薇一旦在心裡做出了決定,就會百分之百地去執行。
她心裡清楚,自己已經不奢望能夠將李維從表姐的手中完完整整搶回來了。
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絕不讓自己落後,在李維的心裡,她絕不能輸給表姐。
海瑟薇這種極為罕見的主動,讓李維感到十分高興。
他扶著海瑟薇纖細腰肢的雙手,也跟著順理成章緩緩向下探去。
海瑟薇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但她緊緊閉著雙眼,沒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
……
夜幕低垂,神王樹庭的繁華在點點燈火中漸漸甦醒。
大量的邀請函就像雪片一樣,源源不斷送到李維的臨時住處。
這裡面不僅有元老院名義發出的晚宴邀請,也有各支亞人氏族代表的求見信,更有神王樹庭內數不清的高官顯貴送來的拜帖。
李維之所以如此受歡迎,不僅是因為他身上頂著“連續拯救三個國家”的年輕使徒光環。
更因為,他是能夠穩定煉製超凡藥劑的傳奇鍊金術師。
超凡藥劑,傳說中的奇蹟之物,就連高高在上的使徒都會為之側目,就更別提這些卡在瓶頸期、或者極度渴望力量與壽命的權貴們了。
當然,暫時還沒有哪個人敢在邀請函裡直白向李維開口求藥,更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直接帶人堵上門來。
因為李維不僅是一位鍊金術師,更是一位戰績彪悍的使徒。
一旦激怒他,就算精靈女皇親自開口都保不住。
“尊敬的李維.埃爾文閣下,聽聞您蒞臨神王樹庭,整個夏奈的星空都因此變得更加璀璨,若您能撥冗降臨銀葉莊園,品鑑窖藏三百年的月光佳釀,將是我族莫大的榮幸,月狼氏族大公,卡爾文敬上……”
海瑟薇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一邊輕聲念著手中這份燙金的邀請函,一邊將剝好皮的飽滿漿果遞到李維的嘴邊。
她被魔女會安排到夏奈的主要任務就是陪著李維,所以直接光明正大住進李維的專屬住所裡。
頭一份工作,就是順便幫他拆一拆這些堆積如山的邀請函。
在不斷拆閱這些邀請函的過程中,海瑟薇才真切感受到,李維如今在艾瑟蘭的地位究竟有多麼超然。
寄送這些信件的主人,每一位都是夏奈最頂級的大人物。
掌控著夏奈南部商路的月狼氏族大公、統御龍騎士軍團的最高統帥、壟斷夏奈魔藥材料市場的巨頭……
而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在信件中的措辭卻一個比一個謙卑恭敬,姿態放得極低,只希望李維能夠賞光多看他們一眼。
李維就愜意躺在海瑟薇的身旁,腦袋枕在她的腿上,對這些大人物精心雕琢的辭藻一點都不關心。
他張開嘴,將海瑟薇遞來的漿果一口吞下,順勢將她白皙的指尖含在嘴裡,輕輕嗦了一下。
“別鬧……”
海瑟薇略帶嫌棄地把手指抽回來,報復性地在李維敞開的胸口衣服上擦兩下,隨後低頭詢問:“這麼多邀請函,你打算去赴約嗎?”
“呵,別人隨便發張紙邀請我,我就巴巴地跑過去,那我多沒面子。”
李維初來乍到,不想急著介入到夏奈錯綜複雜的局勢中。
他早就打算好了,先躲起來舒舒服服休息幾天,好好觀察一下各方的反應再行動。
不然在這種萬眾矚目的情況下,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怎麼可能把潛伏的貪婪給找出來。
“確實。”
海瑟薇輕輕點了點頭,“你要是表現得太過平易近人,這幫政客和商人說不定會得寸進尺的。”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平敲門聲。
李維跟海瑟薇對視一眼。
隨後,李維起身向著玄關走去,海瑟薇則手腳麻利將散落在周圍的邀請函全部收攏起來。
李維開啟大門,他原以為來的人會是羅莎琳德,結果出現在視野中的,卻是身姿挺拔的皇家近衛統領——塞雷婭。
“夜安,李維閣下,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塞雷婭恭敬向李維行了一個禮,同時雙手向前,遞過來一封純金打造的樹葉狀邀請函。
李維接過看了一眼,裡面是用優美的精靈語寫著的客套話,大概意思是精靈女皇埃蘭妮爾邀請他今晚共進晚餐。
就在李維覺得無趣,打算找個藉口回絕的時候,邀請函表面上的字跡卻忽然如水波般扭曲一下,變成了一句完全不同的話。
隨後,這行字又迅速扭曲,變回原來官方客套的說辭。
李維微微挑眉,然後將金葉子邀請函隨手收進兜裡,轉頭對塞雷婭吩咐道:“替我準備兩套禮服,一套男士,一套女士。”
塞雷婭對李維這種反客為主的吩咐沒有任何異議,她單手撫胸,深深躬身。
“請您稍等,馬上為您準備。”
李維關上門,走回客廳,看著正在整理桌面的海瑟薇說:“走,跟我去參加精靈女皇的晚宴。”
海瑟薇吃了一驚,連忙站起來:“糟糕,我這次來夏奈執行任務,根本沒有帶出席這種場合的禮服。”
“不用擔心,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
塞雷婭的行事效率高得驚人。
沒過多久,幾名侍女就捧著兩套極具夏奈自然風格的高階禮服送到了門外。
換好禮服後,李維攜同海瑟薇一起出門,登上塞雷婭早就安排妥當的皇家車隊。
雖然他居住的地方距離皇宮的核心區僅僅只有幾步路遠,但出席這種正式的國家級場合,李維也懂得客隨主便,沒有隨著自己的性子大剌剌走過去。
而李維攜帶女伴出門,赴約女皇專屬晚宴的訊息,已經像一陣風一般,迅速傳遍整個神王樹庭的上層圈子。
進入皇宮大門之前,海瑟薇明顯有些緊張。
她已經從李維口中知曉,這位神秘美麗的精靈女皇,不僅是夏奈一國的最高統治者,更是魔女會育種之手的大魔女。
從身份上來說,正是她這位新晉小魔女的頂頭上司。
李維察覺到她掌心微微出汗,反手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道:“別怕,精靈女皇要是敢兇你,我就替你揍她。”
海瑟薇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被他這句不講道理的混賬話一逗,心裡緊張的壓迫感一下子減緩許多。
而在前面帶路的塞雷婭,目不斜視,就像是個完全失去聽覺的木頭人。
很快,李維就在金碧輝煌的宴客大廳中,再次見到精靈女皇埃蘭妮爾。
雙方經過簡單的寒暄之後,埃蘭妮爾將目光轉向海瑟薇,語氣極為和藹地向她問候幾句,絲毫沒有大魔女或者女皇的架子。
這讓海瑟薇小魔女稍微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隨後,三人在長桌前入席。
通常來說,一國女皇招待遠道而來的貴客,都需要召集大量的皇室宗親或者內閣大臣一起陪同出席,以此來彰顯對來賓的極度重視。
但埃蘭妮爾並沒有這麼做。
整個寬闊奢華的宴客大廳中,僅僅只有她、李維以及海瑟薇三人落座,加上侍立在遠處的統領塞雷婭,以及角落中正在低聲演奏音樂的一小支皇家樂隊。
在晚宴進行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埃蘭妮爾端起酒杯,微微抬起另一隻手。
角落裡悠揚的音樂聲一下子停止了,所有演奏音樂的樂師以一種悄無聲息的動作紛紛起身,有序退出大殿,並將沉重的大門合上。
李維放下手中的餐具,偏過頭對坐在身邊的海瑟薇說:“你先跟塞雷婭下去休息,等一會我再回去找你。”
海瑟薇是個聰明的女人,立刻意識到李維跟埃蘭妮爾之間有極為私密的話題要聊。
只是看著對面那位美得有些過分的女皇陛下,海瑟薇的心中忍不住浮現出一個有些荒唐的念頭。
這位精靈女皇,該不會也是李維之前說的新人之一吧?
不過,她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只是得體地站起身,微微向埃蘭妮爾躬身行禮,隨後在塞雷婭的陪同下離開宴客大廳。
大廳中,轉眼就只剩下李維與埃蘭妮爾單獨相處。
李維隔著寬大的長桌,看向端坐著的埃蘭妮爾,直接開口詢問。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帶我去見穆寧法娜嗎?”
在剛才的邀請函上,埃蘭妮爾留在上面的字跡出現一次變動,隱藏的內容是要藉助雙方共進晚餐的機會,帶領李維去見封印的穆寧法娜。
埃蘭妮爾微微點頭,嘴角上挑,眼底流露出一絲帶著幾分狡黠的光彩。
“現在整個神王樹庭都在暗中猜測你和我在共進晚餐的時候究竟聊了些甚麼,但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離開這裡去做甚麼,這難道不是掩人耳目的最好機會嗎?”
看著這位女皇陛下眉飛色舞、一副計劃得逞的模樣。
李維心想她果然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喜怒哀樂的小心思終究是藏不住,全都寫在臉上。
而且,明明今天白天剛見面的時候,她還信誓旦旦說去見穆寧法娜這件事無需著急,等以後找個安全的時機再說。
結果一到晚上,就急匆匆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這種性格,確實有些急躁了。
李維在心裡默默吐槽著,臉上卻沒有任何異樣,反而配合地誇獎一句。
“好計策,那我們就啟程吧。”
李維這位艾瑟蘭“當紅炸子雞”的誇獎,讓埃蘭妮爾心情愉悅。
她抬起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原本光潔平整的大理石地板上,陡然破開兩道細微的縫隙,兩株青翠的綠植迅速拔地而起。
隨後,這兩株綠植的枝葉開始交織扭曲,顏色的質感也隨之發生改變。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它們就變化成了兩個栩栩如生的人形——竟然就是埃蘭妮爾與李維的模樣。
無論是身高、體態,還是身上穿著的禮服細節,都完美得毫無破綻。
埃蘭妮爾站起身,對這兩個植物人說道:“那就麻煩你們在這裡頂替一下了。”
植物人埃蘭妮爾微微欠身,連聲音都一模一樣:“交給我們吧。”
而植物人李維,甚至還轉過頭,衝著真正的李維投來了一個十分和善且自信的微笑。
無論是笑容的模樣還是氣質,跟李維本人一模一樣。
這以假亂真的一幕讓李維感到頗為驚訝。
他下意識開啟感知掃視過去,竟然沒能從這兩個植物人的身上發現任何一絲一毫屬於植物的僵硬感,他們就像是兩個真正擁有呼吸與心跳的活人。
這種神乎其技的捏造手段,也只有將創生權能開發到使徒境界,才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於是李維站起身,讓出自己的位置,交給植物人李維坐下。
埃蘭妮爾帶著李維來到大廳的一處空地,向著平整的地面輕輕一揮衣袖。
堅硬的地面直接被一截深埋地下的粗大樹根強行撐開一道口子。
這根暗褐色的樹根就像是一條巨大的地下管道,內部完全中空,甚至還用木質紋理延伸出一道向下蜿蜒的階梯。
“走吧。”
埃蘭妮爾提著華麗的裙襬,當先走進樹根內部。
李維緊跟著她的步伐踏入其中。
就在樹根上方即將完全閉合的剎那,他回頭看了一眼。
視線中,兩個植物人,正坐在長桌上舉起酒杯,相談甚歡,宛如一對正在享受美妙夜晚的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