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來到冰雕旁邊,看向保險櫃裡面的東西。
保險櫃裡面收藏的珍貴物品不少,不過,最讓李維感興趣的,還是擺放在核心位置的一個手提箱。
剛才老人在準備逃跑前,把手伸向的目標就是這個手提箱。
這就意味著,裡面的東西對老人來說最為重要,重要到在危機時刻,只需要帶著它逃跑就行,其餘的藏品都可以放棄。
李維拿起手提箱開啟。
發現裡面裝著的不是甚麼珍貴物品或者道具,而是一疊厚厚的紙質資料。
沒等李維將這些紙質資料拿起來翻看,保險櫃旁邊的地面上突然出現一條碧綠色的樹枝,像一條靈活的綠色小蛇,順著金屬櫃子的邊緣一路蜿蜒向上。
隨後,樹枝的頂端綻放一朵嬌豔的粉色小花。
花瓣微微顫動,傳出羅莎琳德宛如森林般寧靜優雅的聲音。
“如果有空的話可以過來一趟,我在這裡發現了你會感興趣的東西。”
我感興趣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李維馬上意識到羅莎琳德可能找到甚麼東西了。
他沒有耽擱,將手提箱合上
至於保險櫃裡剩下的其他東西,全都被李維大手一揮,一股腦收進鍊金空間中。
現在沒時間仔細甄別,等日後有空閒了,再慢慢清點這些戰利品。
至於被凍結成冰雕的老頭,李維可沒有收集老頭的愛好,就這麼將他晾在密室裡。
隨後,李維透過雷電的感知網路,定位到羅莎琳德的位置。
一道湛藍的電光,轉眼間就趕過去。
當李維的身形重新顯現時,他發現自己來到一處大型鍊金工坊。
這裡用大量造價高昂的鍊金裝置,儲存許多生物切片,以及各種與龍類有關的生物組織器官。
李維穿過一排排陳列架,徑直來到工坊的最深處,隨後停下腳步。
在他的正前方,矗立著一個連線著密密麻麻金屬管道的巨型生命維持裝置。
特製的防爆玻璃罐內,注滿散發微光的碧綠色營養液。
而在營養液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體積誇張的巨大心臟。
這顆心臟表面佈滿粗壯如樹根般的血管,並且還在以一種微弱卻又沉穩的幅度微微起伏著。
這證明,它是一顆還活著的心臟。
雖然自然界中擁有如此巨大心臟的巨獸比比皆是,但這裡可是專門研究龍類的古龍學會總部。
能夠被他們如此鄭重其事、耗費重金泡在生命維持裝置裡收藏起來的心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這就是巨龍的心臟。
羅莎琳德此刻正站在這個巨大的生命維持裝置前。
聽到背後的動靜,她轉過身看向李維,微微頷首道:“看來我們今天的運氣都不錯。”
“是啊,我這運氣確實很久沒有這麼好過了。”
李維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簡直就像走在路上被天降五百萬金克朗給淹沒。”
他原以為自己這次大老遠跑來奇維塔,想要尋找巨龍心臟的目標大機率是要落空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竟然會在這群挖墳掘墓的學者老巢裡意外獲得。
羅莎琳德的目光下移,落在李維手中的手提箱上,輕聲詢問道:“這是甚麼?”
“那個老頭拼了老命也想要帶走的東西,是一些資料,我還沒來得及看裡面寫了甚麼。”
“能給我看一看嗎?”
李維隨手將手提箱遞過去。
羅莎琳德接過後,直接開啟蓋子,將裡面的資料取出來,當場就藉著工坊裡昏暗的燈光翻閱起來。
李維則是向前跨出幾步,直接把手貼在巨大的生命維持裝置的金屬外殼上。
伴隨著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他將整個重達數噸的維持裝置連同裡面的巨龍心臟,一股腦全都收入自己的鍊金空間中。
在點石成金術的加持下,他手腕上的微型鍊金陣經過全面升級。
內部的空間面積比原先足足擴大了好幾倍不止,用來存放這些大型物件簡直是綽綽有餘。
因為有羅莎琳德在場,李維沒有選擇當場就升級自己的龍王血統。
這種涉及系統的事情,等有空私下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再慢慢處理也不遲。
另一邊,羅莎琳德還在一目十行快速翻閱手中的資料。
她充滿成熟韻味的臉龐上雖然看不出甚麼表情。
但是,這種甚至顧不上場合、全神貫注投入閱讀的狀態,本身就已經證明這份資料的重要性。
過了良久,羅莎琳德才終於將厚厚的一疊資料簡單閱讀一遍。
見到李維一直安靜在旁邊等待,她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花了一點時間。”
“沒事,我也挺好奇這些資料裡面究竟記載了甚麼內容。”
但在說話的同時,李維看向羅莎琳德的眼神裡,不禁浮現出一抹疑惑。
按照他跟伊芙琳的關係來算,羅莎琳德算得上是他的正牌長輩。
但從兩人相識到現在,羅莎琳德從未在李維面前擺出過任何長輩的姿態,反而更像是把李維當做一個輩分完全平等的人。
不僅如此,這位精靈魔女表面上看起來溫婉柔和、如沐春風。
但相處得久了,李維反而能察覺到,她身上始終隱約帶著一種淡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似乎她打心底裡就不願意與旁人產生過多的深交。
察覺到李維眼神裡的異樣,羅莎琳德抬起眼眸,輕聲詢問道:“有甚麼問題嗎?”
李維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坦言:“您好像從來不把我當做一個晚輩?”
聽到這個問題,羅莎琳德沉默幾秒鐘,隨後才緩緩開口。
“我在漫長的歲月中,學會一個處理人際關係的技巧,那就是各論各的,否則真要按年齡細算起來,這世上遍地都是我的晚輩。你和我現在都是使徒,生命層次早已超脫凡人,不用太過在乎尋常的世俗倫理,把我當做一個普通朋友來相處就行了。”
這話可千萬別讓伊芙琳聽見,不然非得讓生性多疑的皇女殿下睡不著。
“但是,您好像也沒有把我當成朋友?”
李維不由得回想起亞德里恩那個可憐的老頭。
在羅莎琳德的眼中,亞德里恩大概也算是她的一位普通朋友了,但是那真的能叫朋友嗎?
無論亞德里恩如何記掛羅莎琳德,如何銘記雙方當年的友誼。
可對羅莎琳德來說,亞德里恩只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羅莎琳德顯然也從李維的話裡聯想到了亞德里恩。
畢竟就在那天晚上,李維就在現場,親眼目睹她是何等理智甚至冷淡處理與亞德里恩之間跨越數十年的陳年友誼。
“在我的心裡,所謂的朋友只分為兩種。”
羅莎琳德的聲音輕柔,猶如一陣風,在鍊金工坊中飄動。
“普通的朋友就像是河床中的流沙,無論當下靠得有多近,最終都會隨著時間的沖刷而逐漸消散無蹤。而真正的朋友,無關乎利益,也無關乎目的,是可以毫無保留地託付信任與生命。這種友誼就像是河水深處的磐石,無論歲月如何沖刷,都經久不衰。”
羅莎琳德深邃的眼眸靜靜注視著李維的雙眼。
“如果你想成為我真正的朋友,那就把這一切交給時間來決定吧。”
“呵,那我儘量努力。”
李維輕笑一聲,語氣隨意。
他可沒甚麼閒情逸致去成為羅莎琳德的普通朋友或者真正朋友。
剛才只是因為羅莎琳德這怪異的態度,一時好奇多嘴問了幾句而已。
羅莎琳德也不在乎李維這種敷衍了事的態度。
她揚了揚手中的絕密資料,轉移話題詢問道:“你要看一看嗎?”
李維搖了搖頭:“太長不看,你就簡單概括一下核心內容給我聽就行。”
於是羅莎琳德將資料重新整理好放回手提箱中,同時向李維解釋起來。
“這是古龍學會對被封印在七國的二代古龍的研究資料,研究主要涉及兩個方向。一個是尋找七條古龍被封印的具體位置,另外一個,則是尋找解開封印的辦法。”
聽到這裡,李維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些資料,應該能夠證明古龍學會和無貌者之間的密切聯絡。”
“至少可以證明,雙方是合作關係。”
“那下次見到這群挖墳的,就不用跟他們客氣了。”
羅莎琳德揚了揚手中的手提箱。
“這些資料對魔女會接下來的行動非常重要,如果你不需要的話,那就交給我帶走了。”
李維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隨後似乎想起了甚麼:“你先等一下。”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湛藍的電光消失在原地
。等他重新回到工坊深處時,手裡已經像拎小雞一樣,拎著那個被完全凍結成冰雕的超凡者老頭。
李維隨手撤去老頭腦袋部分的極寒之力給他進行區域性解凍,隨後從鍊金空間裡摸出一瓶散發著迷幻光澤的完美級吐真藥劑。
捏開老頭的嘴巴,直接灌了進去。
完美級的鍊金藥劑藥效十分霸道,就算對方是一位超凡者也能夠起效。
很快,老頭渾濁的眼睛就失去了焦距,整個人陷入到一種知無不言的夢遊狀態中。
在李維和羅莎琳德的交叉詢問下,老頭木訥坦言,他確實就是無貌者組織中的一員。
而且不只是他,包括德高望重的古龍學會會長斯賓塞在內,整個學會的最高決策層早就已經淪陷了。
古龍學會本身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標榜中立的考古學術組織。
所以根本就架不住無貌者這種恐怖組織的蓄意滲透與入侵。
早在許多年前,這裡就已經被無貌者暗中掌控。
從那以後,古龍學會的核心業務就從原先單純的古代遺蹟考古發掘,秘密轉變成替無貌者尋找七龍被封印的具體位置,以及鑽研解開神明封印的辦法。
同時,他們還利用自己在學術界的權威地位,兼職給魔女會信仰的三月女神潑髒水、編造黑料。
甚至,連伊瑟拉貢被封印在天空之城最上方的秘密位置,也是被古龍學會這幫專業人士給硬生生找出來的。
就連伊瑟拉貢能夠瞞過眾人耳目、在奇維塔自由活動這件事,也是被古龍學會最先發現端倪。
原因很簡單,因為伊瑟拉貢在自由活動時,非常喜歡使用自己的真名,並且在奇維塔的各處街頭巷尾都留下各種神秘小故事和小傳說。
而古龍學會經過多年研究與挖墳,早就掌握七條被封印古龍的真正名諱。
偶爾知曉伊瑟拉貢在奇維塔各地留下的名諱,由此順藤摸瓜,也就成功鎖定伊瑟拉貢的蹤跡。
這番招供,也解答李維心中的一個疑惑。
因為伊瑟拉貢之前明明親口說過,他的存在,除去門徑之神弗拉士和老秘歐格登之外,整個奇維塔就只有使徒赫爾曼一個人才知曉。
就算赫爾曼是奇維塔最大的戰犯,也不至於把這件隱秘到處亂說。
李維之前還百思不得其解,無貌者不僅知曉伊瑟拉貢被封印的具體位置,居然還能針對他能夠自由活動這一點來提前佈置如此周密的計劃。
現在真相終於大白了,原來早就有一群專業挖土的考古人員,天天躲在眼皮子底下盯著他呢。
同樣也意味著另外一件事——艾瑟蘭七國封印的古龍,已經不再安全!
在確認已經榨乾老頭腦子裡所有有價值的情報,問不出甚麼多餘的東西后。
李維直接動手將這個老頭做掉。
而隨著生命的流逝,老頭的臉龐也正如李維和羅莎琳德見過許多次那樣,就像是一塊遇熱融化的蠟像,最終變成一張光滑平整、完全沒有五官的面孔。
果然是正宗的無貌者。
整個古龍學會總部裡有價值的線索,到現在基本已經被探索得差不多了。
李維的心裡一直掛念著鍊金空間裡的巨龍心臟,早就等不及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進行一鍵升級。
於是,他轉過頭對羅莎琳德說道:“如果這裡沒甚麼別的事,我就先走一步了,手頭還有點比較急的私事需要馬上處理。”
羅莎琳德微微點頭,沒有出聲挽留。
等到李維化電光離去後,羅莎琳德又低頭盯著地上的無臉屍體沉思片刻,才提著手提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