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背後的,正是化作人形的伊瑟拉貢
這位化為英俊青年的二代古龍面無表情,淡漠的眼眸盯著弗索諾斯,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善意。
面對這種充滿壓迫感的注視,弗索諾斯並不畏懼。
他反而單手撫胸,向著眼前的伊瑟拉貢微微欠身行禮。
“偉大的空域之主,伊瑟拉貢陛下,我自然是在等候您脫困而出,重獲自由的時刻。”
無論弗索諾斯平時的性格有多麼冷漠與驕傲,甚至連七國的統治者都不放在眼裡。
但在面對伊瑟拉貢這樣一頭擁有著魔神位格的二代古龍時,都必須表現出足夠真誠的尊敬。
伊瑟拉貢盯著他看了一會,沒有理會這份表面的恭敬,突然開口說一句。
“你是不是覺得,你們的計劃進行得一切都很順利,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來阻止你們了。”
弗索諾斯緩緩直起身子,開口糾正對方的說法。
“我需要向您強調一點,並非是阻止我。因為我的所有任務已經全部完成了,此刻我站在這裡,僅僅只是一個見證您重獲新生的看客而已。”
說到這裡,弗索諾斯的嘴角微微牽動一下,露出自信的笑。
“不過,您的話其實也不算錯。放眼整個奇維塔,唯一知曉您被封印在此處的人,就只有赫爾曼。但他現在已經有足夠分量的對手,在短時間內,是無法趕回這裡了。”
聽到這番話,伊瑟拉貢腦海中自然想起剛才從天而降的海妖艦隊。
那支海妖艦隊不僅是簡單入侵奇維塔。
更是為了拖住赫爾曼,同時牽制住天空之城的武裝力量,為龍血鍊金陣破解封印爭取足夠的時間。
看著弗索諾斯信誓旦旦的模樣,聽著他語氣中滿溢而出的絕對自信。
伊瑟拉貢卻突然抬起頭,徑直看向空洞的硬頂部。
“你是不是對自己太過自信一些,導致你不小心忘記一個人?”
在聽到伊瑟拉貢這句話,弗索諾斯深灰色的眼眸微微一縮。
他的大腦裡,幾乎下意識浮現出一張他恨之入骨的年輕臉龐。
在這個本該萬無一失的穩定局勢下,也只有那個總是陰魂不散、屢次破壞無貌者計劃的人,才能夠帶來無法預測的變數。
弗索諾斯立刻順著伊瑟拉貢的視線,也跟著一起抬起頭向上看去。
就在他抬頭的下一秒。
轟隆!
空洞上方的岩石穹頂,伴隨著一聲爆響,陡然破開一個巨大的洞口。
大塊大塊的碎石混合著泥土如雨點般紛紛揚揚墜落下來。
隨後,在瀰漫的灰塵與刺目的雷光中,一道身影直接從破洞裡鑽出。
來人正是伊瑟拉貢和弗索諾斯上一秒才剛剛提及的變數。
李維!
見到李維竟然真的出現。
弗索諾斯猶如冰山般癱著的臉上,也控制不住露出一抹錯愕。
作為無貌者如今名列榜首的心腹大敵,李維能夠順藤摸瓜找到這個地方,其實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畢竟,如果連這麼大一個地方都找不到,李維也就沒有資格讓無貌者如此如重視。
但問題在於,他不應該來得這麼快。
天空島內部的這個封印空間被完全隱藏起來,只有赫爾曼才知曉具體位置。
而就算赫爾曼將位置告訴給李維,這裡也只有掌握空間權能的人,才能夠跨越厚厚岩層進來。
就算用挖的,也會在岩層中迷失方向。
這樣一個理論上不可能進來的地方,李維是怎麼靠挖土挖進來的?
弗索諾斯就算是絞盡腦汁,也絕對想不到當初李維在他胸口留下的傷口,竟然會是一個座標。
而李維正是靠著追蹤藥劑,化身鑽頭鑿穿岩層,一路火花帶閃電,成功找到這個深藏在浮空島核心位置的龐大空洞。
在漫天飛舞的塵土與碎石中,李維一眼就看到如山脈般沉睡於空洞中央的二代古龍。
隨後,又發現古龍前方的兩個身影。
啪。
一道足有水桶粗細的狂暴雷光,陡然從空洞中憑空誕生。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當頭朝著弗索諾斯劈過去。
李維憑藉著大法師無咒施法的天賦,一上來就直接給老熟人送上一份見面禮。
不過,李維破洞而入時,弗索諾斯就已經本能做好應對突襲的準備。
面對李維的突然襲擊,弗索諾斯果斷開啟界域空間,就像是一張深不見底的漆黑巨口,直接將從天而降的雷霆一口吞沒得。
空氣中只留下幾縷微弱的電火花在滋滋作響。
隨後,弗索諾斯冷眼看向李維,做好戰鬥的準備。
現在既然沒有赫爾曼在場,弗索諾斯也就不需要像之前連交手都不敢就狼狽而逃了。
雖然上次在時間大公的地下陵墓中,他確實在單挑中敗給李維。
但他認為自己的失敗,完全是因為情報嚴重不足,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如果兩人再次發生戰鬥,弗索諾斯對自己依舊有絕對的信心。
轟!
李維穩穩落地,直接降落在伊瑟拉貢以及弗索諾斯兩人的正前方。
狂暴的雷電餘波在他周身跳躍閃爍,甚至將腳下堅硬的岩石地面電擊得一片焦黑。
伊瑟拉貢好奇打量著李維此刻半龍半人的模樣。
他從李維的身上感受到原初的氣息,但也沒想到李維竟然還能變成這副尊榮。
這種血脈上的奇特共鳴與反差,讓伊瑟拉貢對李維的興趣甚至超過了對自身封印的關注。
落地後,李維沒有第一時間就跟弗索諾斯爆發戰鬥,甚至直接將他無視了。
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伊瑟拉貢的身上,直接開門見山問。
“伊瑟拉貢,你的態度是甚麼?”
如果伊瑟拉貢就跟冰河之主一樣完全陷入沉睡。
那李維唯一能做的選擇,就只有先擊敗弗索諾斯,然後再想盡一切辦法,破壞掉地面上的龍血鍊金陣。
但這個鍊金陣需要李維重新返回天空之城,尋找那些隱藏起來的節點慢慢拔除,時間上已經完全來不及。
這也是弗索諾斯有恃無恐的原因。
但伊瑟拉貢一開始表現出來的態度,卻讓李維看到另外一種可能性。
這位二代古龍,從一開始就表現得一無所知,不像是在作假或者演戲。
所以伊瑟拉貢,同樣也是被無貌者強行卷進來,被暗中算計的棋子。
作為今天這場宏大舞臺上,唯一的主角。
伊瑟拉貢的態度至關重要。
甚至可以說,他的一念之間,就能決定整個奇維塔的生死存亡。
聽到李維的問題,伊瑟拉貢一下就明白李維這句話的意思。
這個年輕人,是在詢問自己。
在今天這場巨大的變故中,究竟處於甚麼樣的立場。
是選擇作壁上觀、保持絕對的中立。
還是打算順水推舟,與一旁的弗索諾斯合作。
於是,伊瑟拉貢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自嘲意味的笑。
“我是一個被封印的階下囚,你現在詢問我的態度,就像詢問一個被判無期徒刑的階下囚,問他想不想越獄?想不想重獲自由?”
“沒錯。”
李維盯著他的雙眼,“我就在問你,到底想不想越獄?”
伊瑟拉貢微微一怔。
一旁的弗索諾斯,立刻搶先一步插嘴。
“這個問題還有甚麼討論的必要嗎?”
“哪一個囚徒不想越獄?我們與龍類攜手合作,不惜付出慘痛犧牲,也是為了能夠破開這囚籠,讓偉大的空域之主重獲自由!”
聽到這番完全站在伊瑟拉貢立場的發言,作為當事龍的伊瑟拉貢,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感激。
聽到犧牲兩個字時,他眼中甚至閃過一抹陰霾。
他扭過頭,看向弗索諾斯。
“你們處心積慮謀劃這一切,真的只是為了幫助我這個階下囚重獲自由嗎?還是說,你們別有目的呢?”
聽到伊瑟拉貢的反問,李維眼中陡然亮起一抹精光。
有戲啊!
弗索諾斯還要說甚麼,伊瑟拉貢已經抬起手,直接打斷他,然後吐出一句話。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伏卡洛此刻就在外海等待著吧?等待著隨時會回來的弗拉士。”
弗索諾斯的冷漠臉色,微微一沉。
伏卡洛,正是風暴提督的真名。
如今掌控著浩瀚大洋的魔神——風暴提督的真名。
這位掌控大洋的魔神,此刻的確就在天空之城的外海等待著,等待門徑之神弗拉士的歸來
伊瑟拉貢將弗索諾斯臉上表情盡收眼底,繼續往下說道。
“你們的計劃不難猜,雖然弗拉士不在奇維塔,但只要我身上由祂親自施加的封印出現變化,祂絕對能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並隨時會趕回來。”
“如果你們沒有後手,那等弗拉士一回來,你們今天所做的一切謀劃,都會變得毫無意義,如果想要對抗弗拉士,也唯有祂的宿敵伏卡洛。”
“一位主神一位魔神,將在奇維塔重演魔神戰爭。”
“而我僅僅只是你們的工具而已,你們希望我配合伏卡洛,一起對抗弗拉士,我的死活你們也不關心。”
弗索諾斯緊緊閉著嘴巴,已經無話可說。
因為,伊瑟拉貢完全猜中他們的計劃。
這條被封印的古龍,不僅沒有因為漫長的囚禁而變得遲鈍,反而比預想中的還要聰明。
而一直站在旁邊安靜旁聽的李維,在完整聽完伊瑟拉貢的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總算是齊活了!全員登場!
李維最關心也是最重要的打灰任務,其中兩位神級角色,弗拉士以及風暴提督一直沒甚麼訊息。
哪怕今天海妖艦隊已經大舉入侵奇維塔,但真正帶隊出現在戰場上的最高戰力,也僅僅只是莫洛克和薩拉斯這兩位使徒而已。
弗拉士和風暴提督依舊不見蹤影。
而現在,伊瑟拉貢終於親口挑明,風暴提督伏卡洛,此刻就在天空之城的外海中等待著。
而作為奇維塔的庇護者,門徑之神弗拉士,也將因為封印的異動,隨時返回。
李維一直心心念唸的神戰,也終於要盛大開幕了。
就在伊瑟拉把弗索諾斯懟無話可說後,又緊跟著轉過頭,看向李維。
“雖然我很清楚,他們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工具,但這似乎也是我唯一重獲自由的機會,你說是嗎?”
李維微微挑眉, 直接反問。
“那你想站在哪一邊?”
這條龍嘰裡咕嚕說一堆,李維還以為他要跳反呢。
結果又整這一死出,難道是打算在弗拉士和伏卡洛之間左右橫跳?
你有那個實力嗎?阿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