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完伊芙琳的疑惑後,李維又問了一句。
“一個能夠穩定產出超凡藥劑的鍊金術師,你覺得會有多少人願意主動跟我打好關係?”
聽到這句話,伊芙琳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來。
作為皇女殿下,她可太清楚李維這句話的含金量。
就算李維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僅憑這一手獨步天下的逆天鍊金術,以後無論走到七國哪裡,都會成為各國頂級勢力的座上賓。
成為無數權勢滔天的大人物們追捧和拉攏的超稀有生物。
因為超凡藥劑這種堪稱神蹟的玩意兒,不僅是超凡者,就連對使徒也能起到穩定的藥效。
而這其中最為可怕的,是李維能夠穩定產出超凡藥劑。
重點就在穩定這兩個字上。
那些靠著運氣和無數珍稀材料堆砌出來的偶然成功,根本無法與李維這種輕鬆的穩定產出相提並論。
這種級別的鍊金術,放眼整個艾瑟蘭,恐怕也就只有歷史長河中那些留下赫赫威名的傳奇鍊金術師才能夠比較。
而且李維現在能夠煉製超凡藥劑的訊息,也只在小範圍內流傳。
甚至沒多少人知道他其實能夠穩定產出這種“奇蹟”。
一旦大範圍流傳,被更多人知曉,那李維就沒法再保持安生了。
剛才的拜恩就是一個明證。
聽著這對狗男女的交談,乖乖站在一旁的艾爾莎,一雙眼珠子又開始不安分地轉動起來。
雖然她這段時間以來每次試圖算計李維的時候,最後都會吃個大虧,落得個倒欠人情的下場。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撈到一點好處。
起碼經過她這幾天的暗中推波助瀾,現在天空之城都知道,鍊金協會的內部確實出現一位能夠煉製出超凡藥劑的絕頂天才。
只要她不氣餒,再接再厲,每天努力勤揮鋤頭。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說不定早晚有一天,她就能夠把這位擁有無盡潛力的寶貝妹夫,從伊芙琳的手裡給撬過來,拉進鍊金協會發光發熱。
李維自然不知道艾爾莎竟然還記吃不記打。
他的目光越過護欄,徑直看向前方。
視線中,那片由潔白大理石與翠綠植被交織而成的空中庭院已經變得越來越近。
龐大到遮天蔽日的巨型鍊金法陣也已經運轉起來。
這場牽動整個奇維塔和無數人目光的獵龍大會,即將正式拉開帷幕。
已經運轉起來的巨型鍊金法陣還沒有完全啟動,所以鍊金協會這一艘龐大奢華的重型浮空艦,還能夠毫無阻礙地穿過半透明的法陣穹頂。
在下城區無數平民仰望的目光中,浮空艦帶著巨大的陰影,平穩朝第二層的空中庭院飛行而去。
此時的空中庭院,已經在最外側的邊緣區域,硬生生開闢出一圈極其寬闊的弧形空地。
這裡原本矗立著大量價格極其昂貴的奢華莊園,但為了搭建獵龍大會的主觀景臺,原址上的高檔房產全部被推平。
至於房產的原主人,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富豪們,早就被財大氣粗的商業聯盟強行塞口球了。
在奇維塔,只要金克朗給得足夠多,就算是再有權勢的富豪,也放不出來一句抗議的話。
巨大的重型浮空艦緩緩下降,平穩停靠在空中庭院一片專門給各大勢力浮空艇停放的開闊廣場上。
伴隨著氣閥洩壓的輕微嗤響,艙門大開。
艾爾莎早就褪去寬鬆隨意的便服,換上一套代表著鍊金協會最高權力,極盡華貴的會長專屬服飾。
她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拿出上位者的氣場,率領大批隨從人員順著舷梯走下浮空艦。
伴隨著一陣閃光,大量記者手持鍊金畫像記錄儀,將這一幕記錄下來。
作為奇維塔五大頂級勢力之一的話事人,來參加這種舉世矚目的頂級盛會,艾爾莎自然不可能寒酸地只帶著小貓兩三隻。
跟在她身後的隨從人員足足有數百人之多。
這其中不僅包含鍊金協會各大實權部門的負責人,還有大批頂尖的技術人員以及資深顧問。
他們今天跟過來,可不只是為了看幾眼獵人與巨龍搏殺的血腥畫面。
更重要的是,趁著這個五大勢力難得齊聚的絕佳機會,在觀賽之餘探討和洽談一些跨勢力的合作。
李維與伊芙琳沒有穿甚麼顯眼的服飾,兩人十分低調混在龐大的隨從人員中,沒有拋頭露面的打算。
因為李維接下來還要下場參加獵龍,不希望一開始就過於引人矚目。
獵龍大會雖然還沒有正式宣佈開始,但此時的空中庭院早就已經張燈結綵,人滿為患。
無數受到邀請的權貴、使團以及大商人匯聚於此。
原先寬敞整潔的白金街道上,甚至出現極其嚴重的擁堵現象。
各種裝潢華麗的馬車與低空懸浮的鍊金載具擠作一團,熱鬧喧囂的程度,遠超之前艾爾莎舉辦的青年鍊金大賽。
不過,鍊金協會同為主辦方之一,自然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樣苦哈哈堵在街上等候安排。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艾爾莎帶著隨從人員進入一條專門為頂級勢力安排的短途鍊金傳送陣。
伴隨著幽藍色的光芒閃爍,數百人的龐大隊伍直接越過擁堵不堪的區域,安然抵達寬闊的主觀景臺。
其實其他四大勢力的代表早就已經到場了。
艾爾莎之所以在這個時候才姍姍來遲,完全因為她的特殊腦洞——最厲害的大人物,就必須要最後才壓軸登場。
只有這樣,才能彰顯出鍊金協會的排場與底蘊。
這座臨時搭建的巨大主觀景臺不僅面積廣闊,內部的層級與階級圈子更是劃分得清清楚楚。
只有地位最高的人,才能夠處在視野最開闊也最核心的位置。
隨後各種席位根據身份的高低層層向外輻射,甚麼地位的人就該站在甚麼位置,秩序井然,任何人也無法僭越半步。
作為五大話事人之一,艾爾莎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徑直走到最核心的區域。
身後的隨從越來越少,出現在視野中的人,身份也越來越尊貴。
最後,出現在艾爾莎面前的,正是另外四位執掌奇維塔話事人。
航空者的領袖,也是門徑之神弗拉士的首席信徒——赫爾曼.巴特。
聯合銀行會的總裁——史蒂夫.諾頓.薩默菲爾德。
跨國商業聯盟輪值主席,同時也是金羊毛商會會長——巴爾克.比爾博姆。
以及原定由雲中議會議長親自出席,結果因為不可抗力原因,臨時替換成終身議員的女議員——貝婭特麗絲.莫里森。
最後才是鍊金協會的會長,艾爾莎.西澤。
原本在這五個人之中,艾爾莎是年紀最輕、資歷最淺的一個。
畢竟她當上會長,滿打滿算也沒幾年的時間。
而那個看起來珠光寶氣、外表十分年輕且男生女相的巴爾克,實際上早就已經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了。
不過,在女議員貝婭特麗絲代替議長出席後,艾爾莎就成功脫離墊底的位置。
貝婭特麗絲雖然代表著官方最高機構雲中議會,但她終究只是一位議員,不是真正的五大話事人之一。
在名義和地位上,難免要矮在場的其他人一頭。
所以,這位在外界傳聞中行事極其強勢且霸道的女議員,此刻十分識趣地收斂起所有鋒芒,保持一種低調恭謙的姿態。
至於在場五個人中地位最高的,自然是航空者的領袖,赫爾曼。
不僅因為弗拉士首席信徒的身份,更因為赫爾曼是如今奇維塔明面上唯一的一位使徒,最強大的武力單位。
不過,作為奇維塔的一把手,赫爾曼卻是典型的老好人性格,身上看不到半點威壓與傲慢。
他的外貌端正,氣場溫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中年老帥哥。
跟周圍心思深沉的商人和政客站在一起,甚至有點格格不入。
此時,見到艾爾莎終於到來,赫爾曼呵呵一笑,語氣熟絡說:“算起來,我跟你的老師也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私底下還喜歡聚在一起喝點小酒,誰能想到,那老傢伙卸任之後跑去雲遊世界,居然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根本沒喊我一起去。”
赫爾曼口中說的老師,自然不是指傳奇魔女羅莎琳德。
而是指鍊金協會的上一任老會長。
在艾爾莎正式接任會長這個位置之前,為了掩人耳目,她一直假冒是老會長的親傳學生。
此刻面對這位使徒調侃,艾爾莎沒有展露出平時爛泥扶不上牆的鹹魚性格。
她拿出作為五大話事人之一該有的端莊與得體,微笑著回應道:“老師也時常跟我提起您。不過,他雲遊世界之所以不邀請您同行,大概是因為奇維塔根本就離不開您吧。”
這番話既給足赫爾曼面子,又巧妙地捧對方一把。
赫爾曼聽完爽朗地笑了起來。
這時,站在旁邊的聯合銀行會總裁史蒂夫,也跟著開口。
“外界一直傳言,說鍊金協會的新任會長桀驁不馴,今天這麼一看,這不是很懂事嘛。”
史蒂夫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而他的話,也明顯是在倚老賣老。
面對他,艾爾莎可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我也聽說,聯合銀行會收藏太多的老古董,實在太佔地方了,弄得老鼠蟑螂滿地爬,我建議你們還是抽空搞搞衛生,把一些沒用的垃圾清理出去比較好。”
這話幾乎就是明著騎臉輸出,嘲諷聯合銀行會里面的老不死們佔據了太多高位。
導致內部腐敗橫生,堵住上升渠道,讓下面年輕一輩根本出不了頭。
周圍豎起耳朵悄悄偷聽大人物談話的隨從與權貴們,聞言心中全都是一驚。
他們心裡忍不住暗想,這位新任的年輕會長果然和傳聞中一模一樣,真的是桀驁不馴。
她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當面嘲諷至少比她大兩輩的史蒂夫。
史蒂夫自然不會因為艾爾莎這一句嘲諷就當場失態。
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點評了一句:“年輕人,還是不要太氣盛。”
艾爾莎毫不示弱,立刻微笑著回懟了一句:“不氣盛,那還能叫年輕人嗎?”
“會長閣下的話有些偏頗了。”
史蒂夫背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突然接話。
“聯合銀行會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先輩們篳路藍縷開闢出來,後輩們躺在功勞簿上享受,理應小心謹慎,不像鍊金協會家大業大,年輕氣盛,打碎瓶瓶罐罐也不在乎。”
艾爾莎瞥了一眼,認出這金絲眼鏡男人是秘契銀行的總理事溫斯頓,也是聯合銀行會的二把手。
而對方的話,是在諷刺前段時間霍伊爾搞出來的麻煩。
周圍一圈暗中旁聽的人,聽到這些頂級大佬之間針鋒相對的言語交鋒,背後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種只憑言語就能殺人的壓迫感,給他們帶來一種像是在坐過山車般的驚心動魄感覺,生怕這些大人物一言不合直接在這裡掀桌子。
眼看氣氛變得有些劍拔弩張,作為老好人的赫爾曼適時站出來打圓場。
“好了,今天可是獵龍大會開幕的盛大場合,這麼熱鬧的地方,你們就不要在這裡吵架了。”
既然赫爾曼這位唯一的使徒發話,無論是城府極深的史蒂夫,還是鋒芒畢露的艾爾莎,自然都得乖乖給個面子,收起各自的敵意。
平息爭端後,赫爾曼又將目光轉向一旁安靜看戲的巴爾克。
“作為獵龍大會的創始人,你不站出來給大夥講兩句嗎。”
面對赫爾曼的點名,巴爾克全然沒有平日裡的做派。
他變得十分謙遜,微微欠身:“您真是說笑了。這場獵龍大會是由我們五方共同出資出力的,這創始人的名頭,自然也是我們五方共享。至於發表感言,有諸位大人物在這裡,我就不上去獻醜,如果非要說一句的話,那就預祝今天的獵龍大會能夠順利舉辦成功吧。”
巴爾克這番話說得四平八穩,滴水不漏,把所有人的面子都照顧到,誰也不得罪。
如果不是在場的人早就知曉這傢伙私底下是個甚麼德行,恐怕還真會被他這謙卑的偽裝給迷惑了。
在跟巴爾克交談完後,赫爾曼也沒有冷落站在最後面、地位最低的女議員貝婭特麗絲。
他轉過頭,對這位雲中議會的代表溫聲說道:“老議長今天沒有親自來參加這樣的盛會,真是一大遺憾。”
貝婭特麗絲微微低頭,語氣恭敬:“您說得對,老議長未能親自到場,他自己也覺得十分遺憾,但他的病痛實在不容許進行長時間的戶外活動,所以只能由我來代勞。今天,我也特意帶來他老人家給諸位的問候與歉意。”
赫爾曼點了點頭,寬慰道,“你回去之後替我轉告他,讓他好好養病,爭取早日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