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門外,黎貝卡依舊保持著挺拔的身姿,就像一個忠心耿耿的門衛。
但她內心的好奇心早就跟調皮的小貓一樣,在心底到處亂竄亂撓。
那個叫約翰·史密斯的傢伙,究竟要跟皇女殿下彙報甚麼重大的秘密?
皇女殿下剛才明明對他極其不耐煩,甚至想親自動手把他趕走,怎麼一關上門,裡面就完全沒動靜了?
不對。
黎貝卡的耳朵敏銳捕捉到一絲細微的響動。
那好像是某種液體被劇烈攪動時發出的水漬聲,但任憑她怎麼絞盡腦汁,也想象不出這究竟是在甚麼情況下才會發出來的聲音。
出於一名首席助理的專業素質,黎貝卡就算再好奇,也絕不會做出貼門偷聽這種失禮的舉動。
就在這時,走廊拐角處溜出來一個人影。
正是她的頂頭上司,艾爾莎會長。
艾爾莎躡手躡腳走過來,衝著黎貝卡豎起一根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黎貝卡眼皮一跳,立刻猜出這傢伙想幹嘛,連忙用嚴厲的眼神制止她。
但艾爾莎根本不管這些規矩,她笑眯眯繞過黎貝卡,就像一個賊,悄悄把耳朵貼在會議室的大門上偷聽。
黎貝卡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堂堂鍊金協會會長偷聽他國皇女的秘密談話,這要是處理不好,肯定會引發嚴重的國際糾紛。
不過轉念一想,艾爾莎跟這位皇女殿下可是同出一門的師姐妹,就算被抓包,場面應該也不至於太難看。
艾爾莎一邊聽,一邊還興奮地衝黎貝卡打手勢,示意她趕緊過來一起聽。
黎貝卡繃著臉裝作沒看見。
但艾爾莎臉上的表情逐漸從錯愕轉為極度震驚,十分怪異,讓黎貝卡壓抑在心底的好奇一下子攀升到頂峰。
明知道很有可能是這傢伙在故意引誘自己,但黎貝卡的敬業愛崗,終於還是被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吞沒。
我這不是破壞規矩,我這是在執行上級的直接命令。
黎貝卡在心裡用這個蹩腳的理由說服自己,隨後磨磨蹭蹭挪過去,學著會長的樣子,把臉貼在門板上。
貼近之後,那種奇奇怪怪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
其間,還夾雜著兩個人微弱的呼吸聲。
黎貝卡聽得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
而旁邊的艾爾莎卻已經震驚得瞪大雙眼,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裡面居然會上演戲劇中才會出現的戲碼。
那個約翰·史密斯難道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直接強吻伊芙琳?
最離譜的是,伊芙琳為甚麼沒有一拳把他打死?
難道是因為這位皇女殿下從未遇到過這種霸道強硬的型別,一下子就被對方給降服了?
會議室內,李維與伊芙琳的接吻,終於告一段落。
兩人額頭相抵,鼻尖親暱蹭在一起,急促撥出的灼熱氣息交融,早就分不清究竟是誰的溫度。
李維剛喘口氣準備說話,伊芙琳就已經抬起手,一把撕掉覆在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更加美麗、帶著幾分凌厲英氣的本來面目。
她用一種捕食者般極具侵略性的眼神,如狼似虎盯著李維。
然後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溼潤泛紅的嘴唇。
李維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這位皇女殿下的意思。
“還要來?”
“剛才戴著面具,沒有感覺,根本不算。”
伊芙琳一邊說一邊再次吻上來,雙手比李維還要不安分。
這種強烈的攻勢,讓李維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伊芙琳比自己還要飢渴和迫不及待。
兩人之間的角色一下子完全互換,他反而變成被玩弄的的一方。
身為救世主的尊嚴自然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李維果斷化被動為主動,雙手按住伊芙琳的肩膀發力,反過來將她壓在會議室的牆壁上。
感受到李維的主動,伊芙琳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變得更加熱情。
她直接手腳並用,整個人就像樹袋熊一樣牢牢掛在他身上。
第二個吻更加漫長且激烈,直到兩人的肺部幾乎快要因為缺氧而窒息,這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剛一分開,伊芙琳的手就已經急不可耐摸向李維的衣領,動作熟練地解開釦子。
李維眼皮一跳,連忙按住她作亂的手。
“等一下,我知道你現在很急,但你先別急,起碼換個地方!”
“不行,我已經等不及了。”
伊芙琳根本就不給李維拒絕的機會。
手上發力,直接撕開李維的衣服,然後用力將他整個人推倒在會議室寬大的實木長桌上。
這一幕,像極了當初在法羅帝國帝都時,她第一次將李維強行推倒的情景重演。
李維被仰面按在桌上,心中哭笑不得。
皇女殿下該不會有炫壓抑吧,怎麼比自己一個大男人還要急不可耐。
但既然連身份尊貴的伊芙琳都不怕被人躲在門外偷聽,李維這個光腳的自然就更不怕了。
況且久別重逢,面對如此熱情的女朋友,他其實也有一點憋不住。
會議室外,正貼在門板上偷聽的艾爾莎與黎貝卡,此刻已經完全石化。
聽著門內傳來的動靜,黎貝卡終於明白會議室裡究竟在上演著甚麼。
這位平日裡做事一絲不苟的首席助理,此刻大腦中一片空白,完全喪失思考的能力。
艾爾莎的情況同樣好不到哪去。
她瞪圓眼睛,聽著門內傳來的種種動靜,已經不知道自己此刻該不該進去阻止。
師妹啊師妹,你剛才信誓旦旦說要把約翰·史密斯打發走,你也沒告訴我是用這種方法來打發的呀?
難道說,這就是法羅帝國皇室特有的待客之道?
不過艾爾莎冷靜下來一想,就察覺到不對勁。
她很瞭解這位師妹,這皇女殿下雖然行事強勢,但在男女關係上絕不是開放到可以隨便接受一夜情的女人。
相反,伊芙琳骨子裡其實挺保守專一的。
現在這種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情況,只能說明裡面藏著艾爾莎所不瞭解的內情。
……
夜幕很快降臨。
青年鍊金大賽第一天賽程的情況,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透過晚報以及各種小道訊息,極速傳播到整個天空之城的每一個角落。
約翰·史密斯這個名字,伴隨著一舉奪得滿分、兩分鐘煉製精煉級藥劑的誇張戰績,迅速進入到天空之城無數大人物和普羅大眾的視野之中。
隨後,約翰·史密與前任副會長亞德里恩的關係,亞德里恩與現任鍊金協會高層的恩怨糾葛,也被人深挖出來。
比起枯燥乏味的鍊金大賽,這種夾雜著權力鬥爭的花邊新聞,反而更受大眾歡迎。
於是,約翰·史密斯、亞德里恩、還有當年那場失敗的改革,迅速成為各大酒館和宴會上的熱議焦點。
相比之下,青年鍊金大賽本身的賽事熱度,反而不溫不火。
而此刻,正在被全城無數人議論的李維,正光著屁股站在鍊金協會總部一間極盡奢華的臥室落地窗前。
同樣赤身裸體的伊芙琳站在李維身前,後背貼著他的胸膛。
李維從後面伸出雙臂,輕輕環抱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
兩人就這麼親密相擁著,透過巨大的水晶玻璃,欣賞下方整個天空之城燈火輝煌的夜景。
從鍊金大賽結束後,一直到現在深夜,李維和伊芙琳就沒有真正休息過。
除了中途悄悄從會議室轉移到這間屬於會長的私人豪華休息室外,其餘時間兩人都在辛苦操勞。
久別重逢的乾柴烈火燒得極為旺盛,甚至讓兩人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怎麼只是幾次喘息交錯的功夫,天就黑透了。
現在是愜意的事後煙時間。
兩人才終於有機會說起彼此在烈陽城分別之後的經歷。
對於李維在龍龜島上的遭遇,伊芙琳早就從表妹海瑟薇口中聽說過,也知曉李維成功晉級超凡,並且在黑礁堡擊敗超凡者巴爾薩澤的壯舉。
只是在那之後,李維乘船前往冬境,伊芙琳也就再也無法獲取關於他的任何訊息。
直到現在聽李維親口說起,伊芙琳才知道,李維在冬境的遭遇竟然是如此的驚心動魄。
無貌者的七罪人,妄圖篡奪魔神位格的最高執政官,冰封在地下的二代古龍,還有傳說中的時間大公以及大冒險家德雷克。
這些只存在於絕密檔案和神話傳說中的人和物,全都被李維碰了個遍。
如此驚心動魄的經歷,讓伊芙琳聽得心潮澎湃,一雙明亮的眼眸裡閃爍著異彩。
恨不得當時自己就跟在李維身邊,與他一起並肩經歷這些波瀾壯闊的冒險。
相比李維堪稱傳奇般的經歷,伊芙琳的情況就顯得平淡如水。
在加入魔女會後,因為有老師羅莎琳德這層背景,伊芙琳在魔女會內部不說作威作福,起碼也是如魚得水。
不僅如此,她還利用魔女會的豐富資源,成功透過培訓,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大師境界。
此刻面對李維,伊芙琳當然不會有任何隱瞞。
她將自己來到鍊金協會的真正目的,以及現任會長艾爾莎的真實身份,全都透露給他。
“我原以為,堂堂奇維塔鍊金協會的會長是一位魔女,就已經足夠驚人了。”
伊芙琳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李維結實溫熱的手臂。
“真沒想到,連冬境正教的大牧首,居然也是魔女會的大魔女,在幕後掌控著冬境整個國家的信仰和政權,哪怕我現在也加入到魔女會,我也很憂慮這個組織究竟要做甚麼?”
雖然艾爾莎曾經對伊芙琳說過,她們唯一的身份就是魔女。
但伊芙琳的內心深處,對自己的身份定義始終是法羅帝國的三皇女。
既然站在帝國統治階級的立場上,她自然會對魔女會這樣一個對七國高層滲透極深的隱秘組織,感到本能的擔憂和警惕。
李維收攏雙臂,將伊芙琳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你在魔女會內部的時間也不短,難道不知道魔女會具體想做甚麼嗎?”
伊芙琳搖了搖頭。
“魔女會內部的等級雖然算不上森嚴,規矩也相對寬鬆,但我畢竟只是一個剛剛加入不久的新人,不可能接觸到核心機密。而且,老師在這個問題上也一直諱莫如深,不會輕易告訴我的。”
李維也意識到,伊芙琳作為一個新人,不可能知道太多。
於是他放棄追問,轉而問起另一個自己一直掛念的問題。
“海瑟薇和黛娜在魔女會里的情況怎麼樣了?”
因為龍龜島的末日篩選實驗被李維強行終止,甚至連時間沙漏都被他順手帶走。
這導致海瑟薇和黛娜在魔女會內部的處境一度變得岌岌可危。
雖然李維後來以最快速度趕到冬境,將時間沙漏交還給大魔女奧克薩娜,安娜也向他保證過兩人應該不會有事。
但李維沒有得到海瑟薇和黛娜的確切訊息,始終還是很擔心。
聽到李維問起表妹,伊芙琳沒有開口質問他與海瑟薇之間的關係。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在這段三角關係中,自己才是卑劣的後來者。
“海瑟薇和她那個小跟班很安全。”
伊芙琳靠在李維懷裡,輕聲回答,“魔女會沒有為難她們。因為你及時把時間沙漏送到冬境,育種之手那邊認定龍龜島的實驗失敗,是時之沙在暗中搞鬼,這口黑鍋自然就落不到她們兩人頭上。”
解釋完表妹的處境,伊芙琳轉過身來,一雙明媚的眼睛盯著李維。
“不過,比起海瑟薇,我更好奇冬境那位安娜小姐,跟你到底是甚麼關係?”
李維奇怪看著她:“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我跟她是青梅竹馬,一起在奧克海文長大的。”
“我知道過去是青梅竹馬。”
伊芙琳整個人貼上來,溫熱的氣息直接吹打在李維的臉上,眼神帶著幾分侵略性,“不過我問的是……你們現在是甚麼關係?”
這話的潛臺詞很明顯,她是在詢問李維與安娜之間,是不是已經跨過青梅竹馬的關係?
單憑李維講述的那些波瀾壯闊的冬境經歷,伊芙琳光是旁聽就已經心潮澎湃。
何況是親身經歷的安娜?
如果伊芙琳是安娜,早就想盡辦法把李維給生吞活剝了,就像她當初在法羅帝國主動將李維強行推倒一樣。
面對這直白的詢問,李維的眼神十分坦蕩:“放心,我還沒有被她得手。”
“你還挺驕傲的?”
這種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說法,一下子就把伊芙琳給逗笑了。
她雙手按住李維的肩膀,微微發力,再次將他推著向後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夜還很長,伊芙琳打算好好把分開這段時間裡欠下的進度,連本帶利全都補回來。
日上三竿。
容光煥發的伊芙琳獨自來到鍊金協會總部的最高層。
這一次,那位盡職盡責的首席助理黎貝卡不在門外守著,估計是去忙其他公務了。
伊芙琳象徵地敲了敲會長辦公室的木門,不等裡面回應,就直接推門而入。
寬大的辦公桌後,艾爾莎正愁眉苦臉盯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檔案,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牛馬的苦逼氣息。
雖然她是會長,但同時也是羅莎琳德指派的打工人。
看到伊芙琳走進來,艾爾莎的雙眼一下子亮起來。
她丟下手中的羽毛筆,用一種極為八卦的怪異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的師妹,嘴裡還不停地嘖嘖有聲。
“哎呀呀,果然女人被滋潤過就是不一樣,就像是經歷泉水灌溉的花朵,看看這容光煥發的模樣,都快閃瞎我的雙眼了。”
沒等伊芙琳開口反駁,艾爾莎就迫不及待問出一個她從昨天憋到現在的問題。
“師妹,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喜歡約翰史密斯這種款式的?”
她實在無法理解。
以伊芙琳法羅帝國皇女這種天之貴胄的身份,再加上如此出眾的外貌與頂級天賦。
究竟是怎麼看上約翰·史密斯的。
雖說那個男人的鍊金天賦確實驚人,但除此之外,給人的感覺就是平平無奇,一張臉更是普得不能再普。
儘管大家都說挑男人不能只看外表,要看內在,但如果有得選,哪個女人會不喜歡賞心悅目的帥哥呢?
面對師姐的詢問,伊芙琳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現在陷入一種矛盾的心理——既想把李維真正的樣子和他驚天動地的戰績甩在師姐臉上,好好炫耀一番自己挑男人的眼光。
但同時,她又想把李維藏得嚴嚴實實,一點也不想讓其他女人知道他的好。
她的這種沉默,反而讓艾爾莎眼中的八卦之火燃燒得更旺了。
“你倒只是吱聲啊?昨晚被捅到嗓子眼啦?”
“你能不能文雅一點?”
“我只是說說而已你就這樣,你們倆昨晚可是霸佔了我的房間,害得我只能睡辦公室。”
艾爾莎義憤填膺,“你倒是爽了,現在叫我文雅一點?”
伊芙琳果斷選擇跳過這個話題。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協會總部的真理之界裡面,是不是收藏著一份叫做繁生秘藥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