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德雷克的話,李維、諾亞和凱文三人面面相覷。
一時之間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繃不住,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同情。
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人對自己恨得這麼深沉,一個分身對本體的怨念,竟然比時間大公的怨念還要大。
甚至還想自己把自己的墳給挖了。
“這可是你說的!”
凱文立刻把德雷克這番話給記下來,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
“說實話我早就想挖你的墳了,現在得到你本人的同意,我看誰還敢阻止我!”
這下輪到德雷克有點繃不住了。
你小子難道看不出來我說的是氣話嗎?
為了阻止這狗繼續在挖墳的話題上糾纏下去,德雷克咳嗽幾聲,轉移話題。
“說實話,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的本體後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他在外面又經歷甚麼冒險,最後又是怎麼死的。你們既然來自後世,能不能把他的事蹟都告訴我?”
“你這傢伙說話簡直就跟放屁一樣啊!”
誰知道德雷克話音剛落,凱文立刻指著他的鼻子聲討起來。
“之前在迷宮裡,我好心問那個年輕時的你要不要知道後來的事。你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你說甚麼探險的魅力就在於未知,甚麼自己的人生要由自己去書寫!當時裝得那麼清高,話說得比唱歌還好聽,怎麼現在一轉頭,又要厚著臉皮來問我們了?”
被當面拆穿,德雷克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反而理直氣壯攤開雙手,振振有詞反駁:“那能一樣嗎?那個年輕的德雷克還有大把的未來,他當然可以自己去一點一點探索世界。可你看看我,我現在還有未來嗎?我只是一個被丟在這裡幾百年的過去分身耶!你拿對本體的高要求,來苛責我一個可憐的分身,這要求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凱文完全沒有被德雷克的詭辯給糊弄過去。
“甚麼分身本體,都是你自己這張嘴說出來的,明明是你雙標!”
“對對對,反正我就是雙標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臭不要臉!”
“笑話,我都是個死人了,我還要甚麼臉?”
李維和諾亞坐在一旁,看著這位名震艾瑟蘭的傳奇大冒險家,竟然像個小孩一樣跟凱文這隻狗子互懟爭吵起來。
甚至連臉都不要了,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諾亞哭笑不得,出聲勸停這兩個隨時可能掐起來的活寶。
隨後,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李維,用眼神徵詢意見。
見李維微微點頭表示同意,諾亞這才清了清嗓子,準備將德雷克後來在歷史上留下的事蹟,講述給眼前這個被困了幾百年的分身聽。
但真到要開口講述的時候,諾亞卻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是因為德雷克在歷史上留下的事蹟太少,恰恰相反,是因為實在太多了。
在這幾百年的漫長歲月裡,艾瑟蘭七國各地都流傳著關於他的傳說。
而且這其中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摻入太多後人為了博人眼球而胡編亂造的離譜內容。
這就像是資訊被汙染一樣,導致德雷克真正的生平軼事,早就已經被淹沒在無數光怪陸離的假訊息中。
思來想去,諾亞也只能挑選幾件在歷史上公認的真事,簡單說給德雷克聽。
最後,話題不可避免落到德雷克的死因上。
德雷克的死亡,其實沒有人知道準確答案,因為關於這方面的傳說實在太多了。
有人說,德雷克是為了探索地下世界而失聯。
有人說,德雷克出海尋找沉沒在海底的古代文明。
還有人說,德雷克爬上傳說中的通天塔,直接進入天國中。
甚至還有一種說法,德雷克主動跨入時間長河,最終迷失在過去與未來的交錯裡。
聽完諾亞的講述,德雷克陷入長久的沉默。
就在李維三人以為這位傳奇冒險家的分身正在為本體的未知結局而傷感懷念時,卻聽到德雷克突然破口大罵:
“本體那個王八蛋!他自己跑出去滿世界瀟灑,到處出風頭,留我一個人在這個鬼地方坐牢!他真該死啊!真該死啊!”
好嘛,原來還是對坐牢的事念念不忘。
李維和諾亞對視一眼,無奈笑了笑,只有凱文發出你也活該的嘲笑聲。
德雷克罵罵咧咧地抓起酒杯,仰頭將最後一杯酒一飲而盡。
隨後他將空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看向李維三人: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再這麼拖下去,時間大公的怨念估計又要重生了。現在就由你們動手,用時間沙漏把失控的極寒之力給解決掉吧。”
說到這裡,德雷克又恢復了輕佻的笑容。
“這股失控的能量可是極為龐大的,等你們用時間沙漏將它淨化之後,完全可以隨意使用。這也算是時間大公留給後世的遺產,這回算便宜你們幾個小傢伙了。”
在他說完這番話之後,卻發現李維三人臉上不僅沒有流露出欣喜之色,表情反而變得微微有些古怪。
“怎麼?你們還嫌少啊?”
德雷克有些奇怪看著他們:這股能量雖然沒有傳說中直接讓人成為魔神那麼誇張,但怎麼說也起碼相當於好幾位使徒力量的總和了。”
李維靠在椅背上,簡單解釋了一句:“我們不缺地脈之力。”
這不是吹牛,而是實話。
永恆之城下方封印著魔神級別的二代古龍冰河之主。
有這麼一個龐大的超級充電寶,李維三人只要藉助時間沙漏,隨時都能從它體內抽取用不完的力量。
一手的古龍力量都用不完,更何況是時間大公在這裡費盡心機偷來的二手貨?
“不缺地脈之力?”
聽完李維的解釋,德雷克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我倒是小瞧你們這些現在的年輕人了。”
“不對啊。”
凱文突然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金盤子都震得跳起來,嚇了所有人一跳。
等大家的目光都看過來時,凱文才伸手指著德雷克,大聲質問。
“時間大公的遺產是有了,可你的寶藏呢?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你在陵墓裡也留下屬於你的寶藏嗎?”
凱文對這件事倒是一直念念不忘的。
他這麼一嚷嚷,也提醒李維和諾亞。
確實,無論是在陵墓外面刻著字的石碑上,還是德雷克現身之後給眾人設下考驗時,都曾多次提及過自己的寶藏與獎勵。
結果現在考驗結束了,他卻絕口不提這茬,就想拿時間大公的遺產來糊弄人。
凱文的手指幾乎快要戳到德雷克的鼻子上。
“要不是我還一直惦記著,你這傢伙是不是就想故意裝傻糊弄過去?”
德雷克拍開凱文的手,笑嘻嘻地說:“怎麼會?你們看看我這張寫滿真誠的臉,像那種說話不講信用的人嗎?”
“像。”
李維、諾亞和凱文沒有任何猶豫,異口同聲給出肯定的回答。
這要是換作平時那些要面子的大人物,恐怕當場就下不來臺了。
但德雷克是甚麼人?
這位傳奇冒險家的臉皮厚度同樣是傳說級別的,根本不在乎這三個小輩的擠兌。
“看來你們三個對我的誤會真的很深啊。不過沒關係,偉大的傳奇冒險家德雷克心胸像大海一樣廣闊,就不跟你們這些年輕後輩一般見識了。”
德雷克雙手撐著桌面站起來,半透明的身體散發著微光,目光灼灼看著李維三人。
“我確實在這裡留下屬於我的獨家寶藏。你們猜猜看是甚麼?猜中可是有大獎的。”
“猜你個錘子。”
凱文翻了個白眼,直接懟了回去,“你想要給就痛快點拿出來,不想要給就拉倒。本救世主平生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說話說一半的謎語人了。”
李維和諾亞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都到最後關頭了,還要在這裡賣關子,確實挺沒意思的。
見到這三人完全不配合自己的演出,德雷克一個人唱獨角戲也覺得無趣。
他嘿嘿一笑,收起做作的姿態,認真說道:“你們剛才說你們不缺地脈之力,但你們能把那些借來的地脈之力,變成屬於你們自己的東西嗎?”
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李維和諾亞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凱文則是反問一句:“我們當然不行。難道你可以啊?”
“沒錯,我可以。”
德雷克臉上浮現出標誌性的自信笑容,“我可以把時間大公陵墓裡這股龐大失控的極寒之力,完全轉化為你們自身的力量,這就是我留給你們的寶藏,怎麼樣,喜歡嗎?”
聽到這句話,李維三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有冰河之主那個巨大的充電寶在,李維三人確實不缺地脈之力。
但那僅僅只是擁有使用權而已,並不是說冰河之主浩瀚的地脈之力就真正屬於他們了。
如果用一個簡單的比喻來形容,冰河之主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湖泊,裡面充斥著海量的湖水。
而李維三人自己,充其量就是三個容量有限的木桶。
雖然他們可以拎著木桶,利用時間沙漏在湖泊中源源不斷地取水。
但受限於自身的境界和肉體承受力,每次也只能取滿一木桶的水,湖水就算再多再深,對木桶本身的容量來說也是沒有意義的,裝不下就是裝不下。
而德雷克現在的話,就相當於是告訴他們:他有辦法幫三人把各自的木桶改造得更大更深,從根本上增強三人的實力上限。
“你在吹牛吧?”
凱文上下打量著德雷克,臉上充滿了對傳奇大冒險家的不信任。
德雷克半透明的臉拉下來,故作傷心地捂著胸口:“是不是吹牛,你們試一試就知道了。不過你們這種充滿懷疑的眼神,實在是讓我這位偉大的冒險家很受傷呀,我脆弱的心靈亟需一點安慰。”
“少來這套。”
凱文眼珠子一轉,尾巴在椅子後面晃盪兩下:“你要真能辦到,我喊你一聲哥總可以吧?”
聽到這個提議,德雷克一臉嫌棄擺了擺手。
“按年紀來算,我怎麼也算是你祖爺爺輩了。你喊我哥,我這輩分掉得也太多了,太吃虧。”
“別人想讓我喊哥還沒門呢,你愛要不要吧。”
“行行行。”
德雷克笑眯眯湊過來,“那你先喊一句來聽一聽,讓我感受一下這聲哥的含金量?”
凱文抬起手,給這位大冒險家豎起一根筆挺的中指。
“你先做得到再說。”
“那還不簡單。”
德雷克抬起手,拇指和中指搓在一起,打出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隨著這一聲清脆的響指,周圍極盡奢華的大殿如同幻影般一下子潰散。
珠光寶氣的光芒飛速褪去,冰冷的青石地磚與沉默矗立的武士雕像重新出現。
場景一下子變幻,眾人又回到陰森壓抑的陵墓大殿之中。
剛一落地,凱文就立刻轉過頭,衝著李維和諾亞擠眉弄眼,尾巴搖得飛快。
看到這狗子一臉得逞的模樣,李維和諾亞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沒想到向來腦子裡只有一根筋的凱文,竟然也學會使用激將法了。
當然,就算凱文不來這出拙劣的激將法,看德雷克這副胸有成竹的架勢,也早就打算將這股龐大的力量贈送給他們,順勢替三人提升一下力量的上限。
“來了,做好準備。”
德雷克飄在半空中,收起之前玩世不恭的笑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諾亞手撫劍柄,凱文肌肉緊繃,兩人嚴陣以待。
李維手腕一翻,從鍊金空間中取出時間沙漏,緊緊握在手中。
下一秒,三人同時感到周圍的氣溫開始出現斷崖式的急劇下降。
“咔咔咔……”
陵墓的牆壁和青石地板上,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慘白冰霜。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極寒之力,正在從地下深處滲透出來。
這正是在這座陵墓內被困了幾百年,早已徹底失控的冰河之主的力量。
隨著極寒之力的爆發,原本漆黑壓抑的陵墓內部,轉眼間就變成一個滴水成冰的極寒冰窟窿。
連空氣中的水汽都被凍結成細碎的冰晶,在重力的牽引下簌簌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