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牧首的原本計劃，是讓安娜透過移湧儀式，取代安德烈成為新的神。
現在安德烈雖然死了，但儀式也中斷了。
安娜站起身，遺憾地搖了搖頭。
“沒辦法繼續了。”
“移湧儀式的成功前提，是必須利用冬至日這一天，菲尼克斯的封印會出現一個鬆動的缺口，我們才能夠透過缺口，利用鍊金陣抽取冰河之主的魔神位格與力量。”
安娜低頭看著腳下沉眠的龐然大物，嘆了口氣。
“但現在，因為冰河之主剛才甦醒過的原因，導致菲尼克斯留下的封印已經完全閉合，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加緊密。”
“缺口已經消失了，不知道明年還會不會再次開啟。”
聽完解釋，李維有些感慨說道。
“這麼說來，你老師和安德烈的計劃都失敗了。”
大牧首和安德烈的計劃核心都是成神。
如果單獨只有哪一方在搞事，成神這件事應該是毫無阻礙的。
結果因為兩邊目的相同，或者說目的衝突，互相拆臺，最後導致兩邊都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一樣的。”
安娜卻搖了搖頭，認真糾正道：
“安德烈成神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和慾望，而老師想要成神，是因為現在的冬境需要一位神。”
她看著李維，眼神明亮：
“所以，老師的計劃還沒有失敗。”
“甚麼意思？”
李維愣了一下。
明明都已經沒法再透過移湧儀式吸收冰河之主的魔神位格和力量了，連通道都被切斷了，為甚麼說成神計劃還沒有失敗？
但李維的腦子轉得很快，稍微思索一下就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不需要真正成為神，而是讓冬境人相信有一位神？”
見到李維這麼快就理解了計劃的核心目的，安娜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老師之所以要我成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冬境人需要一位神來凝聚人心，作為精神支柱。”
“既然是精神支柱，那隻要讓他們相信真有一位神的存在就行，至於這個神是不是真的全知全能，並不重要。”
這不就是造神運動嗎？
李維立刻就懂了，只要特效做得好，人人都能當神棍。
他開口詢問說：“那你準備怎麼做？現在沒有鍊金陣和移湧儀式的幫助，你沒法吸收冰河之主的力量了。”
“錯誤的，完全吸收確實不行，但只吸收一部分卻沒問題。”
安娜一邊說，一邊像變魔術一樣，獻寶似的取出一件東西。
“噹噹~”
她取出來的正是李維十分熟悉的時間沙漏。
“埃爾文，你知道時間沙漏是從哪來的嗎？”
“不是魔女會時之沙流派的聖物嗎？”李維反問。
“對，不過我要問的是，它是怎麼誕生的？它的原材料是甚麼？”
“對於這種深奧的歷史問題，不如我們找個空閒時間慢慢交流？”
對於李維不正經的吐槽，安娜只是嘻嘻一笑，也沒有再賣關子。
她舉起手中的沙漏，看著裡面流淌的金沙，輕聲說道：
“老師告訴我，時間沙漏最初就是利用冰河之主的靈魂碎片製造而成的，正因為同根同源，所以它才擁有操控時間的偉力。”
李維有些驚訝，沒想到這東西的來頭居然這麼大。
竟然是用魔神級古龍的靈魂碎片做的，難怪安娜使用時間沙漏，在移湧儀式中吸收冰河之主魔神位格的速度那麼快，甚至還能反客為主。
“那你的意思是說，利用時間沙漏就能夠吸收冰河之主的力量？”
“沒錯，不過還得再加上我之前吸收的一部分魔神位格作為引子才行。”
安娜解釋道，“這就是老師給成神計劃留下的後手，就算成神失敗，也能依靠時間沙漏，汲取冰河之主溢散出來的力量，而且時間沙漏還能將冰河之主的極寒，轉為更加安全的地脈之力。”
說到這，她忽然上下打量李維一眼。
“不過除了我之外，你好像也可以。”
安娜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李維結實的胸口。
她其實一直很好奇李維的身體構造，明明沒有魔神位格，居然也能夠毫無阻礙地吸收並容納冰河之主的力量。
“應該跟我的龍族血統有關係。”
李維簡單解釋一遍龍王血統的特性。
安娜沒有過多細究，她抓起李維的手，十指交叉，緊緊握在一起。
“接下來我要開始吸收冰河之主的力量了，不知道這個大傢伙會不會突然再醒過來，你記得保護好我。”
“彳亍。”
雖然李維認為冰河之主剛被封印鎮壓下去，馬上再醒過來的可能性不高，但他也沒有絲毫大意。
要是都在最後一刻陰溝裡翻船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安娜一隻手跟李維緊握，另一隻手拿著散發微光的時間沙漏。
隨後，她輕輕脫掉自己腳上的鞋子，露出一雙白皙如玉，足弓優美的小腳。
她赤著腳，輕輕踩在冰河之主腦袋上晶瑩剔透的龍鱗上。
李維低頭看著這一幕。
跟冰河之主萬年不化散發著幽冷寒光的冰晶鱗片比起來。
安娜這一雙白嫩的腳丫竟然也顯得絲毫不遜色，甚至透著一種溫潤的質感。
李維發誓自己並非足控，但他必須承認，安娜的腳真的很漂亮，就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重複一遍，自己不是足控，只是單純懂得欣賞美而已。
發現李維在盯著自己的小腳看，安娜的臉頰微微一熱。
但從李維手掌心中傳來的溫度與安心感，讓她心中沒有任何顧慮。
她與李維對視一眼，隨後就按照老師教給自己的方法，閉上雙眼，開始利用時間沙漏吸收冰河之主的力量。
“嗡——”
時間沙漏輕輕震顫，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這股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覆蓋在安娜和李維的身體表面。
隨後又向下延伸，與下方冰河之主的龐大軀體連線在一起。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時間沙漏的力量居然在堅不可摧的封印上，構建出一個極其隱秘細小的通道。
就像是用一根針，悄悄刺破氣球的一個小孔。
屬於冰河之主的力量，竟然真的繞過菲尼克斯的封印，從這個細小的通道中源源不斷湧現出來，順著安娜的雙腳進入她的體內。
李維注視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他懷疑時間沙漏的製造者，恐怕跟歲月女神菲尼克斯脫不開關係。
無論是冰河之主身上每年都會出現一次的封印缺口，還是這個是用冰河之主靈魂碎片製成的時間沙漏。
怎麼看都像是歲月女神特意留給信徒們的後門，或者說是官方外掛。
她真的好愛。
冰河之主浩瀚磅礴的力量，順著時間沙漏的引導，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安娜的體內。
隨後，這股力量又順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掌，毫無阻礙傳遞進李維的身體裡。
安娜朝著李維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有這種能夠白嫖古龍力量的好事，她當然不會忘記自己的小竹馬。
之前因為移湧儀式被迫中斷，她那頭原本如瀑布般的黑髮變得黑白相間。
一塊黑一塊白，看著就像是熊貓，稍顯滑稽。
此刻隨著精純力量的持續注入，頑固的黑色正在迅速褪去，被純粹的銀白所取代。
“黑白色看起來有點奇怪，像個沒染好色的半成品。”
安娜看著自己的髮梢，小聲向李維解釋道：
“我還是把頭髮全都變成白色吧，畢竟傳說中菲尼克斯也是一頭銀白長髮，這樣看起來更像神一點。”
李維在心裡默默吐槽一句：只要頭髮變了就行，身上其他地方可千萬別亂變。
冰河之主的力量浩瀚無窮，沒過多久，李維就感覺自己到了極限。
就像是餓著肚子去吃自助餐，結果貪心塞了太多，撐得肚子都要炸了，實在是一滴都吃不下了。
但安娜卻還在貪婪地吸收著。
因為她體內融合了一部分魔神位格，這讓她的容器上限比李維高出不知多少倍。
漸漸的，安娜體內所容納的能量已經恢復到儀式中斷之前的水準，也就是頂級使徒，甚至隱隱觸碰到了名為王座的界限。
王座，是低層次生物進化的頂點，也是魔神之下最強大的生命層級。
一旦踏入王座，生命形態也會發生變化，擁有極為強大的生命力以及漫長的壽命。
據說那些現存於世的成年巨龍，普遍都擁有王座級的實力。
不過既然二代古龍都是魔神級，那現代的巨龍僅僅是王座，反而像是一種血脈上的退化。
最終，安娜的力量層次卡在了王座的門檻上。
因為她吸收的魔神位格不完整，沒辦法再容納更多的力量，水桶已經滿了。
即便如此，此時的她也已經算得上是一位最頂級的使徒，論單純的能量儲備，甚至比大牧首還要強上一線。
當然，這並非屬於她自己修練得來的力量，本質上是開了官方外掛。
而且用完還得回來找冰河之主這個充電寶，沒法自力更生。
但也已經足夠了。
此刻的安娜，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在能量激流中飄揚，雙眸散發出與時間沙漏相同的淡淡金光。
渾身上下流湧出一股威嚴而神聖的凜然氣質，看起來就像是一位降臨凡塵的女神。
“帶我上去吧。”
安娜看向李維，沒有鬆開手，連聲音都變得空靈起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混響。
李維沒有拒絕。
他開始調動體內剛剛吸收飽和的冰河之力，啟用了龍王血統中出現的嶄新分支。
完成支線任務不要打擾沉眠者後，系統獎勵了李維一個【元素親和：冰】。
龍王血統本就能根據元素型別進化為不同的形態，再加上之前的戰鬥中，李維已經因為吸收太多冰河之主的力量而出現進化跡象。
此刻，掌握全新的形態完全就是水到渠成。
“咔咔咔——”
一陣密集的脆響從李維體內傳出。
他渾身的面板開始硬化，原本屬於人類的肌膚上，迅速覆蓋上一層層晶瑩剔透的銀白色冰鱗。
這些鱗片不是蒼白無光的冰塊，而是如同鑽石般堅硬的某種高密度結晶體，由內而外折射著光芒。
李維的身形開始拔高，脊椎骨處刺出一根根鋒利的冰稜倒刺，一直延伸到尾椎，最後化作一條粗壯有力的覆冰龍尾。
他的額頭兩側，兩根宛如萬年冰川般剔透崢嶸的龍角緩緩生長而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
“嘩啦！”
背後一對巨大的龍翼猛地張開。
這一次，龍翼不再是燃燒著烈焰的皮膜，而是由無數片薄如蟬翼的冰晶羽毛構成的水晶之翼。
每一次扇動，都會灑落無數細碎的鑽石星塵，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龍王血統——冰龍王形態！
這一刻，李維化身為掌控極寒的龍形君王，渾身散發出的威壓，甚至能夠與腳下沉睡的冰河之主產生某種奇妙的共鳴。
化身為冰龍王的李維伸出手臂，一把摟住宛如女神般的安娜。
“抱緊了。”
隨後他背後一對巨大的水晶龍翼猛地一震，捲起一陣寒流風暴，攜帶著安娜向著頭頂上方巨大的空洞快速飛去。
安娜依偎在李維冰冷堅硬的懷中，沒有感到寒冷，反而覺得十分安心。
在上升的過程中，她抬起另外一隻手，掌心向下。
體內屬於冰河之主的力量傾瀉而出。
無數厚重的堅冰在兩人身後迅速凝結，將這個被安德烈用龍息光炮轟出來的巨大地下空洞，一層又一層重新封堵起來。
冰河之主的存在，暫時還是不能被冬境的大眾們知曉。
如果冬境人知道，這千百年來賜予他們力量，維持他們生存的源頭，並非是歲月女神菲尼克斯，而是一頭被囚禁在地下的古龍。
那麼菲尼克斯的信仰體系恐怕會出大問題，整個國家都會陷入信仰破滅的混亂中。
況且，人類都是慕強生物，本身也貪婪追求力量。
一旦知曉冰河之主就在地下，很難保證不會冒出第二個、第三個像安德烈這樣的野心家，試圖挖出古龍來搞事情。
所以，必須將這一切重新埋葬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