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回過神來，再次拍了拍身邊的水面，發出邀請。
“坐那麼遠幹嘛？過來說話啊，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
海瑟薇果斷拒絕，聲音雖然不大，但態度很堅決，“這裡水溫剛好，我就坐這裡。”
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在兩人沒有正式確定關係之前，若是再靠近，她怕自己會羞得鑽進水底去，也怕李維這傢伙會得寸進尺。
但她不敢過去，不代表李維不敢過來。
只見李維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像條魚一樣悄無聲息潛入水中。
水面泛起一圈漣漪，隨後恢復平靜。
海瑟薇嚇了一跳，下意識抱住胸口，警惕盯著水面，生怕李維會從甚麼奇怪的地方鑽出來。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起身離開的時候，身旁的水面突然嘩啦一聲破開。
李維的腦袋從她身側冒了出來，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帶起一片水珠。
還沒等海瑟薇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自然而然在她身邊坐下，兩人的肩膀幾乎要挨在一起。
“……”
海瑟薇渾身瞬間緊繃，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身體僵硬得不敢亂動。
感受到身邊傳來的男性氣息和熱度，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李維當然知道海瑟薇的性格，雖然清冷幹練，但在感情方面其實臉皮薄得很。
所以他沒有做出甚麼越界的舉動，只是安靜坐在她身邊。
“白天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海瑟薇微微一怔，隨即想起白天李維邀請她一起去尋找寶藏，一起私奔的提議。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說實話，這個提議對她的誘惑力太大了。
拋開一切身份和責任，跟著心儀的人去浪跡天涯，這是多少貴族少女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惜，就像在索倫堡時一樣。
海瑟薇看似自由，但身上的枷鎖比誰都多，根本無法像李維這樣瀟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海瑟薇沒有立刻回答李維的問題。
她輕輕撩起一捧水，看著水珠從指縫間滑落，轉而輕聲問道：
“先別說這個了……我想聽聽你的事。從你離開索倫堡後，在帝國首都究竟發生了甚麼？你是怎麼在那短短的時間裡變得這麼強的？”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李維調整一個舒服的坐姿，開始講述起自己離開索倫堡後的經歷。
海瑟薇靜靜地聽著，時而因為李維的遇險而緊張得握緊拳頭，時而因為他的反擊而露出微笑。
她沒想到，李維在帝都的經歷竟然如此跌宕起伏，精彩紛呈。
相比之下，她加入魔女會後的這段日子，除了在時間迴圈裡一遍又一遍地訓練之外，生活枯燥得像是一潭死水。
伴隨著李維的講述，兩人之間的話題不可避免延伸到在帝都叱吒風雲的人物——三皇女伊芙琳。
聽到李維提起表姐，海瑟薇的眼神變得柔和一些。
“之前我還一直擔心，你到了帝都，會不會和性格強勢的表姐處不來。現在看到你們關係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哈……是啊，我們的關係確實挺好的。”
李維尷尬一笑，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好，好到都已經坦誠相見，在床上打得不可開交。
海瑟薇沒有聽出這句話的潛臺詞，反而繼續感慨一句。
“表姐能在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充滿爾虞我詐的帝都中擁有一席之地，這份手腕和心性，實在是厲害。”
“嗯，確實很厲害。”
李維下意識點了點頭，“她的手段很強硬，力氣……也很大。”
強大到直接對他這個救世主霸王硬上弓，那份果斷和魄力，還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強硬手腕，確實讓當時的李維有些把持不住，最終半推半就從了。
論起感情上的段位和行動力，海瑟薇確實被伊芙琳甩了幾條街。
當初在索倫堡的時候，如果海瑟薇能有伊芙琳一半的果斷和強硬，趁著兩人並肩作戰、氣氛正好的時候直接下手。
哪裡還輪得到後來的伊芙琳去揮舞鋤頭挖牆腳。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時代三妻四妾很正常，強者本就該被更多美人共享。
像李維這種瞻前顧後的反而很少見，只能說男女平等的觀念害苦了他。
在李維說完自己的事情後，溫泉邊陷入短暫的沉默。
海瑟薇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甚麼，原本因為溫泉熱氣而紅潤的臉龐，此刻顯得有些凝重。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下定決心，抬起頭直視李維的雙眼。
“李維，我考慮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很堅定，“我決定回魔女會。”
聽到這個答案，李維沒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因為海瑟薇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必定不會像個戀愛腦一樣，拋下一切跟自己去私奔的。
話雖如此，李維還是輕聲問了一句：“為甚麼要回去？只要你想走，我可以帶你離開，沒人能攔得住。”
海瑟薇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魔女會還不知道我和黛娜違規操作的事情，但如果我們選擇跟你一起離開，會被視為叛逃。後果不僅僅是我們會遭到魔女會無休止的追殺，甚至還會連累到我們背後的家族。我也不想讓你因為我們而被魔女會敵視。”
這當然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在海瑟薇心中，還有更多說不出口的理由。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李維太完美了，完美到海瑟薇感覺自己有些自卑。
而且李維的實力增強太快了，快到讓海瑟薇有些絕望，根本看不到他的背影。
跟著李維一起私奔，確實能滿足海瑟薇心中的思念。
可是將來呢？
她只能躲在李維的庇護之下，成為他的小跟班，成為拖他後腿的沒用之人，那種未來，絕不是海瑟薇想要的。
所以，哪怕要跟李維再次分開，哪怕要冒著被處罰的風險，海瑟薇也要返回魔女會。
因為只有在魔女會中，才能夠讓海瑟薇的實力突飛猛進。
才能追上李維的腳步，讓她面對李維時不那麼自卑。
聽完海瑟薇的回答，李維也知道這並不是她的全部理由。
不過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免得海瑟薇吐出一些難堪的想法。
李維的手在溫泉水中摸索過去，準確抓住海瑟薇有些冰涼的手，然後用力握緊。
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度，海瑟薇的身體微微一顫。
“我明白了。”
李維看著她，認真說道，“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我完全支援你。”
海瑟薇的心神猛地一震。
她記得這句話。
就在不久前的火山內部，當李維面臨關乎世界命運的艱難抉擇時，她也曾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無論你做出哪個決定，我都會完全支援你。”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卻是相同的一句話。。
這種跨越時空的呼應，讓海瑟薇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雙向奔赴吧。
海瑟薇反手緊緊握住李維的手，十指相扣。
兩人的距離在這一刻似乎被無限拉近，連氣氛都開始變得有些旖旎。
海瑟薇的呼吸有些急促，看著近在咫尺的李維，一股強烈的衝動在她的胸腔中激盪，似乎有甚麼話就要脫口而出。
就在這氣氛烘托到頂點，兩人越靠越近的關鍵時刻。
“喂——！！！”
一個極其破壞氣氛的聲音，突然炸響。
黛娜從一處陰影中跳出來，這位大小姐雙手叉腰，瞪大眼睛看著溫泉裡的兩人，臉上寫滿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你們倆到底有沒有搞錯啊？本小姐故意給你們倆創造獨處的機會！”
“結果你們孤男寡女又是泡溫泉又是月光浴的，就擱這幹聊啊？甚麼都不幹是吧？”
她一直偷聽牆角，結果這兩人就純素聊，一點葷戲都沒有，可把她給急壞了。
被黛娜這麼一吼，原本旖旎曖昧的氣氛瞬間碎了一地。
見到黛娜又一次毫無眼色衝進來充當電燈泡，海瑟薇平日裡維持著優雅的臉龐，此刻已經黑得像鍋底。
作為最好的閨蜜，她對黛娜的容忍度一向很高，但這並不代表沒有底線。
顯然，黛娜今晚這種蓄意破壞氛圍的欠揍行為，終於把海瑟薇的理智那根弦給崩斷了。
“你這個白痴……”
海瑟薇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罵，隨後嘩啦一聲從溫泉中一躍而起。
甚至不需要念咒，僅僅是手指一勾，放在岸邊岩石上的衣服就自動飛來，在半空中裹住她溼漉漉的曼妙身軀。
下一秒，海瑟薇周身湧動起狂暴的風元素，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帶著凜冽的殺氣猛地朝黛娜爆射而去。
“哇！殺人啦！”
黛娜怪叫一聲，顯然也被海瑟薇這副要吃人的架勢嚇了一跳，轉身撒腿就跑，速度快得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眨眼間就消失在不見。
看著這一幕，李維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其實憑藉晉升超凡後的恐怖感知力，他早就察覺到黛娜一直躲在附近的陰影裡偷聽牆角。
只不過既然她沒出來搗亂，李維也就懶得理會。
沒想到這個蠢女人居然這麼不長眼，非要在關鍵時刻跳出來找存在感，這下徹底把海瑟薇給惹毛了。
耳邊的聒噪終於消失，山谷重新恢復寧靜。
李維沒有理會兩個女人之間的追逐戰，重新閉上雙眼，將身體沉入溫熱的泉水中，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只是這份安寧沒有持續太久。
“嘻嘻……”
一陣輕笑聲在耳邊響起。
李維睜開雙眼，有些無奈地轉過頭。
只見應該正在被海瑟薇滿山追殺的黛娜，竟然去而復返。
此刻她正蹲在溫泉邊的岩石上，雙手託著下巴，笑嘻嘻看著水裡的李維，得意的表情就像是剛偷吃到魚的貓。
“海瑟薇呢？”李維有些疑惑問道，“她沒抓到你？”
以海瑟薇對黛娜的瞭解，加上兩人實力相當，按理說黛娜不可能這麼快就甩掉對方。
“那個笨女人啊，現在估計正在島的另一頭到處找我呢。”
黛娜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她肯定想不到我會來一招燈下黑，又跑回來找你了。這就是本小姐的智慧。”
說完，她有些急不可耐站起身，衝著李維揮了揮手，催促道：
“喂，你到底泡好了沒有？泡好了就快點上來把位置讓出來，我也要下去泡一泡。”
被困在火山內那麼久，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享受過熱水澡了。
眼看著這麼好的一口天然溫泉就在面前，她早就有些按捺不住，渾身都覺得癢癢的。
李維靠在岸邊的石頭上，動都沒動一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讓給你沒問題，不過……黛娜小姐，你是不是忘記履行我們今天的賭約了？”
聽到這話，黛娜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還誇張用手捂住嘴。
“那只是開玩笑而已，你怎麼還當真了”
雖然她演得很賣力，試圖用裝傻充愣來矇混過關，但李維一眼就看穿她拙劣的演技。
“甩開海瑟薇確實是你的一招妙棋。”
李維緩緩從水中站起身，帶起一陣嘩啦的水聲，身上蒸騰著熱氣，一步步向岸邊走去。
“但這招燈下黑重新回來找我，卻顯得你非常愚蠢。因為你這是自投羅網。”
看著李維充滿侵略性的眼神，還有一身精壯且充滿爆發力的肌肉，黛娜心中警鈴大作。
直覺告訴她，現在的李維很危險。
“我突然不想泡了，再見！”
黛娜轉身就想再次施展逃跑絕技。
但在真正的超凡者面前，她的速度簡直慢得像是在爬。
“滋啦——”
空氣中藍色的電光一閃。
李維的身影就像是憑空瞬移一般，直接跨越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黛娜的身後。
還沒等黛娜邁開步子，一隻大手就已經像是鐵鉗一樣，一把薅住她命運的後頸皮，將她整個人提溜回來。
“我記得按照賭約，你應該喊我一聲主人。現在喊不喊？”
黛娜被提在半空，臉漲得通紅，既是羞憤也是惱怒。
作為高貴的索倫家大小姐，又是魔女會的天才魔女，讓她喊一個男人主人，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喊……我喊你個錘子！”
黛娜腰部猛地發力，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修長有力的大腿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一腳朝著李維的要害踢去。
這一腳若是踢實了，就算是岩石也得崩碎，顯然她是真的急眼了。
“還敢反抗？”
李維側身輕鬆躲過這勢大力沉的一腳。
隨後他順勢伸手一撈，抓住黛娜飽滿圓潤的大腿。
手掌下細膩緊緻的觸感沒有讓李維心軟，他手臂發力，直接將黛娜整個人朝著溫泉中心丟過去。
“撲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黛娜整個人狼狽摔進水裡。
還沒等她從水裡站起來，李維的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滋滋滋……”
一道湛藍色的電弧從他腳下迸發而出，順著溼潤的地面竄入溫泉中。
剎那間，整池溫泉水都變成了帶電的刑場。
“啊啊啊——！！！”
一陣慘叫聲在山谷中迴盪。
李維存心想要教訓一下這個欠揍且賴賬的女人，所以這一發電流力道十足。
黛娜在溫泉中被電得渾身抽搐，像是條離水的魚一樣撲騰打滾，嘴裡吐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嗚咽。
過了好幾秒，李維才收回電流。
黛娜披頭散髮地從水裡冒出頭來，渾身溼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大口喘著氣，溼漉漉的眼睛像是一隻哈氣的小貓，惡狠狠瞪著李維屈。
在魔女會培訓的地獄時光裡，她都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李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露出一絲錯愕的表情。
“你的耳朵……怎麼回事？”
只見在黛娜溼漉漉的長髮間，不知何時竟然冒出了一對毛茸茸的尖尖耳朵。
那是……貓耳朵？
聽到李維的話，黛娜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意識到甚麼，發出一聲尖叫。
“呀——！”
她連忙抬起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頭頂，試圖遮暴露出來的耳朵，整個人像是受驚的鵪鶉一樣，重新縮回溫泉水中，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半個腦袋。
在魔女會培訓的時候，因為她學歪了一門法術，導致身體發生一些不可逆的副作用。
起初只是長出一條貓尾巴，後來隨著練習加深，連貓耳朵都長出來。
這對於愛美且驕傲的黛娜來說，簡直就是難以啟齒的黑歷史，平日裡她一直小心翼翼隱藏著，生怕被人發現。
沒想到剛才被李維的電流一激，這對貓耳朵一下子就彈出來。
“不、不準看！也不準說出去！”
黛娜躲在水裡，雙手捂著頭，羞惱瞪著李維。
不得不說，黛娜本身就是個容貌極佳的美人，嬌蠻的大小姐氣質本來就帶著幾分傲嬌。
此刻再加上這對毛茸茸的貓耳，還有溼身受驚的模樣，更是平添一份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特別誘惑。
尤其是“又兇又慫”的貓耳娘，簡直就是在瘋狂攻擊李維的XP。
看著眼前這隻如同受驚小貓般的黛娜，李維問出一個壓在心底許久的疑惑。
“當初在索倫堡，我準備離開的前一天晚上，你、我，還有海瑟薇三個人都喝醉了。”
“那天晚上，究竟是誰在我房間裡過夜的？”
那時候，李維正好處在利用系統推演龍獸血統進化成龍裔的關鍵階段。
龍性本淫，加上進化的副作用，導致那晚他慾望高漲，一度失去理智，跟一個半夜跑到他床上的女人滾了床單。
事後李維一直以為那是海瑟薇。
但根據海瑟薇後來的表現，以及兩人相處時的狀態，那個女人顯然不像是她。
排除了海瑟薇，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當時同樣喝醉的黛娜了。
只是黛娜也從未表現出任何異樣，對他態度依舊惡劣，甚至更加糟糕，這讓李維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或者是做了個春夢。
直到此刻，在貓耳娘帶來的視覺衝擊和XP推動下，李維才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聽到李維這句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話，黛娜的雙眼瞬間瞪得溜圓。
原本就已經因為羞憤而紅潤的俏臉，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甚至連頭頂貓耳都染上一層粉色。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變態！流氓！”
黛娜就像是被踩到了最痛處的尾巴，丟下這一句毫無說服力的反駁後，整個人猛地從溫泉中一躍而起。
“唰——”
帶起一片水花，她甚至顧不上還在滴水的衣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落荒而逃。
黛娜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讓李維確定了——那天晚上的女人，就是她。
沒想到這女人還挺能裝的，居然瞞了這麼久。
本來對於和黛娜賭注，李維只是想給這個傲慢的大小姐一點教訓，沒有真的打算怎麼樣。
但現在，李維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強迫黛娜償還賭注了。
尤其是在貓耳的狀態下。